《等我一秒钟》二手毛衣

34、我睡了多久

　　　　陈季一觉醒来，身边的人早已不在，小王手里提着早饭，刚从外面走进来，他将袋子放在桌子上：“我吵醒你了吗？”
　　陈季摇摇头。
　　“陈哥，你昨晚不让我过来，是因为那个冷面Alpha吗？”
　　小王说的人应该是贺程，陈季觉得这个称呼好笑：“你早上来的时候遇见他了？”
　　“嗯嗯，我来的时候你男朋友刚好在穿衣服，让我跟你留了句话。”
　　“……”陈季抿着嘴唇，抬眼看向小王：“什么话？”
　　“他有事，先走了。”
　　“哦。”

　　贺程离开后，直接去了自家公司，助理在他办公室等着，贺程一来就要处理很多事情。
　　其实以贺程母亲留给他的遗产，贺程完全可以一辈子，甚至下辈子都衣食无忧，只要他想，他完全具备与贺洪泽的抗衡的能力，一辈子都不回家。

　　但在几年前的一天，贺洪泽突然找到他，两个人久违地面对面吃了一顿饭，贺洪泽的脸上满是疲惫，语气也不像贺程离开家的那天那么强硬：他说：“你要是实在不想继承家产，等过几年你叔叔退下来，有了Omega生了孩子，你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可以。”
　　贺洪泽说，“我现在老了，不如从前，爸爸需要你的帮助。”

　　贺程看着眼前那个鬓边生出白发的顶级Alpha，他的眼角长出细纹，眼神也没有以前清亮。贺洪泽上了年纪，看着不再那么那么雷厉风行，反而多了几分儒雅。
　　贺程十岁的时候，贺洪泽还能把贺程扛到肩上，背着他从柏樾府的湖边走回家，而现在他却很少背起贺唯一，总是抱起她，嘴上就说着自己老了。
　　父子俩的关系虽然不好，但回忆起过去，美好的总要比争吵多。

　　贺程在处理工作的时候，接到乔政桉的电话。乔政桉连着打了好几通，贺程挂断一次对方重拨一次，执着到贺程还以为他以为出了什么事。
　　贺程接听之后，听筒中立即传来乔政桉兴奋的语气：“贺程，我和漪兰在一起了！”
　　贺程揉揉眉心，语气淡淡：“哦，那恭喜你了。”
　　“你就不好奇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不好奇。”
　　“哈哈哈好吧。”乔政桉笑得爽朗：“我得好好谢谢你这个红娘，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没空，我很忙。”
　　“那太可惜了，因为从明天开始，我也要忙了。”
　　贺程根本不好奇他的生活，因为他都不用问，乔政桉自己就会分享出来：“我决定要考公了。”
　　乔政桉的爷爷是军人，奶奶是老师，外公是飞行员，外婆是翻译官，他父亲是国企的一把手，母亲是高校的校长，哥哥在一家外企当高管，乔政桉进军政｜界，也算是弥补了他们家族在从政方面的空白。

　　贺程：“挺好的。”
　　乔政桉：“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贺程：“不想知道。”
　　乔政桉：“行吧，那我以后再跟你们说，万一我考不上，你们又要笑话我。”乔政桉惆怅地叹了一口气：“真羡慕你们这些脑子聪明的，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贺程，你当医生不是当得挺好的吗？怎么突然辞职了。”
　　贺程：“没有很好。”
　　乔政桉不解：“别人要花十年完成的事你用了六年就完成了，不是很好吗。难道是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贺程在文件上签下最后一个字，他放下钢笔，向后一躺，一手撑在脑后：“不是脑子聪明就能当一个好医生，我不是天才，也要不断地学习和练习才能做得更好。”贺程忽然停顿，他看着天花板，思考了几秒，才继续说：“我打算休息一段时间，之后再去S国的H大进修。”
　　乔政桉：“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会轻易说放弃的人，不过你忙碌了这么久，确实应该休息一下，过去这几年，辛苦了，我们贺医生。”
　　贺程语气依旧淡淡：“嗯。”
　　乔政桉最后在挂断之前，给贺程留言：““如果遇到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记得和我们说。”
　　“我会的。”
　　……

　　窗外的天气依旧一片阴沉，急促的警笛声划破天空，冲到医院门前。
　　陈季下午忽然开始呼吸不上来，频发冷汗，小王发现后立马通知医生，只是一分多钟的时间，陈季后背的衣服就全部湿透，医生迅速将陈季推入抢救室中抢救。

　　意识不清醒时，陈季的耳边一阵嘈杂，机器发出的声响，医生有条不紊地下命令，一堆陈季听着耳熟却不熟悉的专业词汇，还有耳朵里的嗡鸣声。
　　渐渐地他就如同泡在水里一般，耳朵自动关闭，所有声音都被厚重的水层隔绝，声音从大到小，从清晰到模糊，最后安静到让人害怕。
　　陈季以为自己死了，他的意识不像想象中那样可以飘在半空中，而是停留在身体里，没有任何感知，尤其是对时间的感知。

　　乔政桉跟着贺程在傍晚时分一起出现在医院，他手里抱着一束粉白色系的花，和乔思糖的那束是一样的，他停在门外，死活不愿意进去：“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他病得这么严重啊。”
　　乔政桉满脸懊悔：“半个月前我在仁心见到他我就觉得不对劲，他说自己崴到脚了怎么能住在心外科。”

　　两人在门口停留了太久，有护士路过，见到贺程：“贺医生？来看陈先生吗，他今天上午被推进抢救室之后就被送进ICU了，您在这里见不到他的。”
　　“什么？”乔政桉的大脑有一瞬的宕机，他还没反应过来，贺程的背影都已经消失在了拐角。

　　陈季此刻还在昏迷中，贺程隔着玻璃看着他，陈季露出上身，胸口遍布仪器。
　　“你觉得陈季这个人怎么样？”贺程的视线一刻都不想离开陈季，他忽然开口，问得乔政桉有些错愕。
　　“我说不上来，我觉得他人很好，但是又觉得有些怪异。”

　　贺程侧头看向他：“怪？哪里奇怪。”
　　“就是觉得太没脾气，太好了。”
　　听到这句，贺程突然笑了一下，他的声音很小，乔政桉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他脾气挺大的。”
　　乔政桉瘪瘪嘴：“你这话说得也太奇怪了。”

　　两人的视线再次回到陈季身上，乔政桉问贺程：“他的病能治好吗？”
　　贺程回答得十分笃定：“能。”
　　“那太好了……”乔政桉话说到一半，突然猛拍贺程肩膀：“贺程，贺程，你看他刚刚是不是动了。”

　　忽然，陈季先是有了听觉，随后可以小幅度地动动手指，陈季以为自己只躺了一个小时，他认为自己是瞬间昏迷又清醒。
　　陈季缓慢地睁开眼，看向四周，随后停留在贺程身上，他的声音干涩：“我睡了多久。”
　　乔政桉一直在偷偷抹眼泪，这一幕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在潜意识里觉得他和陈季像是认识了许多年的好友，他默契地握紧陈季的手，在陈季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回答他：“一周。”
　　“嗯。”陈季轻哼一声，再次闭上眼睛，他现在还没有缓过来，身上没有一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