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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结束   清晨的 ...

  •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客厅,王佳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旁。沈平川蜷缩在她的沙发上,长腿几乎无处安放,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散在额前,看起来年轻了许多。绷带下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但他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
      王佳轻轻放下准备好的早餐和换洗衣物,正准备离开,却听到一声轻笑:"王警官偷看别人睡觉是什么罪名?"
      沈平川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用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看着她。晨光中,他的瞳孔呈现出一种温暖的琥珀色,像是融化的蜜糖。
      "非法入侵民宅罪。"王佳直起身,故作严肃,"早餐在桌上,浴室有新的毛巾。半小时后出发去局里。"
      沈平川坐起身,毯子滑落,露出皱巴巴的衬衫和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遵命。"他拿起咖啡抿了一口,"还是当年的味道。"
      王佳匆忙转身回卧室,心跳不知为何有些加速。七年过去,这个男人依然能轻易搅乱她的情绪。
      警局里,结案工作正如火如荼地进行。周永昌的死和陈默的认罪让"导师案"告一段落,但王佳总觉得还有些疑点没有解开。她正翻阅陈默的供词,杨雪婷敲门进来。
      "王队,祁秋来了,说要见你。"
      画廊老板祁秋站在接待室里,依旧是那副忧郁艺术家的模样,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肤色越发苍白。看到王佳,他微微颔首:"王队长,打扰了。我来是想问...林小曼的遗物可以领回了吗?"
      王佳这才想起作为案件关联人,林小曼的一些物品还留在证物室。"可以,但日记和电子设备需要再保留一段时间。"
      "理解。"祁秋垂下眼睛,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我只是想拿回她的画。她生前很喜欢我的一幅作品,说想收藏..."
      王佳带他去证物室,路上随口问道:"你和林小曼很熟?"
      祁秋的脚步微微一顿,"不算很熟。但她...懂得欣赏真正的艺术。"他停顿了一下,"不像有些人,只看到表面。"
      证物室里,黄馨正在整理样本。看到祁秋,她一贯冷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波动,手上的试管差点滑落。
      "黄法医。"祁秋点头致意,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祁先生。"黄馨推了推眼镜,掩饰那一瞬间的慌乱,"来找林小曼的画?"
      王佳敏锐地注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祁秋看黄馨的眼神,像是艺术家发现了绝美的模特;而一向理性克制的黄馨,耳根竟然微微泛红。
      "你们认识?"王佳好奇地问。
      "上周在艺术与科学论坛上见过。"黄馨迅速回答,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祁先生对法医人类学很感兴趣。"
      祁秋微微一笑,"黄法医的演讲令人印象深刻。科学与艺术的完美结合。"
      王佳几乎要笑出声。谁能想到,冷若冰霜的黄馨会被忧郁画家的一句话说得手足无措?她识趣地去找林小曼的画作,留两人在证物室里"学术交流"。
      画作是一幅小型油画,深蓝色背景上漂浮着几片羽毛,风格忧郁而唯美。祁秋小心地接过,手指轻轻抚过画框,"谢谢。这是她最后..."
      他的话戛然而止。王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他正盯着画框背面的一处微小凸起。
      "怎么了?"
      祁秋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轻轻撬开画框背板——一张微型存储卡掉了出来。
      "她藏了东西。"祁秋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就知道...她说过要留个'保险'。"
      王佳立刻将存储卡交给技术科。解密后的内容让所有人都震惊了——这是林小曼秘密录制的与周永昌的对话,日期正是她遇害前一天。
      录音中,周永昌威胁林小曼交出从陈景言那里获得的资料:"...你以为只有我和陈默?太天真了。这个网络比你想象的大得多...包括沈家那位高贵的夫人..."
      王佳和沈平川面面相觑。沈家高贵的夫人?宋暖芝?
      "不可能。"沈平川斩钉截铁地说,"我妈虽然势利,但绝不会参与犯罪。"
      王佳没有反驳,但心中的疑虑更深了。周永昌临死前的话,加上这段录音...案件似乎还有更深的内幕。
      "需要重新调查周永昌的所有通讯记录和财务往来。"她转向杨雪婷,"特别是与宋女士有关的。"
      沈平川的脸色变得难看,但没有反对。他了解王佳的职业操守——证据面前,人人平等。
      离开会议室时,王佳发现祁秋还在警局门口徘徊,似乎在等什么人。不一会儿,黄馨下班出来,两人简短交谈了几句,然后一起走向地铁站。黄馨素来挺直的背影此刻显得有些僵硬,而祁秋则刻意放慢脚步配合她的节奏。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融合在一起。
      王佳不禁微笑。或许案件之外,生活还有更多美好的可能。
      第二天一早,王佳刚进办公室,就被赵婷叫去。"王佳,国安局接手了'导师案'的后续调查。从今天起,你们组回归常规工作。"赵婷递给她一份文件,"城南发生了一起绑架案,需要你负责。"
      王佳翻开文件,受害人是知名企业家独女,绑匪索要五百万赎金。看似普通的案子,但一个熟悉的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邓钰凡是受害人的闺蜜,也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
      询问室里,邓钰凡看起来憔悴不堪,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多次。"我和小雨约好喝下午茶,但她一直没来。我以为她临时有事,直到接到绑匪电话..."
      "你们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王佳问。
      邓钰凡摇摇头,"小雨性格很好,没什么仇人。除非..."她突然想起什么,"上周有个投资项目黄了,对方很生气,说要报复..."
      "对方是谁?"
      "李志浩。"邓钰凡咬着嘴唇,"就是那个网红。他和小雨合伙开公司,后来撤资闹得很不愉快。"
      王佳皱眉。李志浩?刚刚从连环杀人案中死里逃生的他,会卷入绑架案?
      调查李志浩的行踪时,王佳顺路去了趟医院看望何玉坤。病房里,李志浩正坐在床边给何玉坤削苹果,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像认识多年的老友。
      "王队长!"李志浩看到她,立刻站起来,"何警官恢复得不错,医生说下周就能出院。"
      何玉坤点点头,难得地露出微笑,"这小子天天来,烦死了。"
      王佳注意到床头柜上堆满了水果和营养品,还有一本《自卫术入门》——李志浩正在向何玉坤学习防身术。
      询问绑架案的事时,李志浩一脸震惊:"我怎么可能绑架小雨?虽然生意上闹得不愉快,但我们还是朋友啊!"他拿出手机,"看,昨天我们还约了周末吃饭。"
      确实,聊天记录显示两人关系并不像邓钰凡说的那么紧张。王佳谢过他们,准备离开时,何玉坤叫住她:"王队,小心邓钰凡。我保护李志浩期间,发现她经常在附近出现,行为鬼祟。"
      这个信息让王佳重新审视邓钰凡的证词。回到警局,她调出绑架现场附近的监控,果然发现了邓钰凡的车——在绑架声称发生前一小时就停在了那里。
      "她在说谎。"王佳立刻申请了对邓钰凡的二次询问。
      面对监控证据,邓钰凡崩溃了。"我不是故意的!陈景言逼我的...他说需要钱跑路..."
      "陈景言?他不是在拘留所吗?"
      "他...他保释出来了。"邓钰凡泪流满面,"他说周永昌死了,有人要杀他灭口,必须离开..."
      王佳立刻派人去陈景言的保释地址,同时继续追问:"小雨在哪?如果她出事,你就是共犯!"
      "在老仓库区...我带你们去!"邓钰凡抓住王佳的手,"求你别让景言知道是我说的...他是真的爱我,只是一时糊涂..."
      仓库区的营救行动很顺利。小雨被找到时虽然受了惊吓,但身体无碍。而陈景言,这个曾经的精英销售,此刻蜷缩在角落里,像个丧家之犬。
      "不是我主使的..."他喃喃自语,"'他们'逼我的...周永昌只是个小角色..."
      "他们是谁?"王佳厉声问。
      陈景言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我不知道名字...只知道他们有个共同点——都是'项目凤凰'的原始投资人。"
      回警局的路上,王佳接到沈平川的电话:"查到了些东西,关于我妈和周永昌的。能见面谈吗?"
      夕阳西下,他们约在江边的一个小公园。沈平川看起来疲惫不堪,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
      "我翻遍了家里的旧文件,找到了这个。"他打开文件袋,取出一张发黄的股东名单,"'项目凤凰'最初的投资人名单。除了周永昌和我爸,还有三个人。"
      王佳仔细查看名单:周永昌、沈志远、宋暖芝、邓明远(邓钰凡父亲)、还有...索冰鑫的父亲索建国。
      "索冰鑫的父亲?"王佳惊讶地抬头,"她和这个案子有关联?"
      沈平川脸色阴沉,"我不确定。但索冰最近行为确实反常,总是打探案件进展..."
      正说着,王佳的电话响了。技术科的小张声音急促:"王队!我们恢复了周永昌碎掉的手机数据,发现他最后一条短信是发给索冰鑫的!内容是'清理完毕'!"
      王佳和沈平川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了什么。"索冰鑫是'他们'的一员!"
      "但她为什么要参与?"沈平川不解,"她父亲已经去世多年..."
      "复仇?利益?"王佳快速思考着,"不管动机如何,我们需要证据。"
      他们决定分头行动——沈平川以讨论案件为由约见索冰鑫,试探她的反应;王佳则去搜查她的办公室。
      索冰鑫的办公室在林氏大厦顶层,宽敞明亮。王佳以调查周永昌案为由获得了搜查许可,但初步检查一无所获。正当她准备离开时,注意到书架上有一本《刑法释义》显得格外陈旧。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被挖空,藏着一部手机。
      手机里只有几条信息,全部来自同一个未储存号码:
      "沈志远必须死"
      "林小曼知道了太多"
      "清理所有关联人"
      最后一条的发送时间,正是周永昌跳楼前一分钟。
      王佳立刻将证据发送给赵婷,同时打电话给沈平川,但无人接听。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索冰鑫的公寓门口,王佳拔枪在手,轻轻敲了敲门:"索律师?沈平川?我是王佳。"
      没有回应。她试着拧了拧门把手——门没锁。
      公寓内一片漆黑,只有书房透出一线灯光。王佳悄无声息地靠近,听到索冰鑫冰冷的声音:"...我父亲因为'项目凤凰'破产自杀,而你父亲却逍遥法外。现在,终于轮到沈家尝尝这种滋味了。"
      "你父亲是自杀,与我爸无关。"沈平川的声音有些虚弱,似乎受了伤,"而且我爸也死了,被你们害死的!"
      "不,他只算利息。"索冰鑫冷笑,"本金是你和你那高贵的母亲。特别是现在,你还和那个女警察搅在一起..."
      王佳不再犹豫,一脚踹开门:"警察!不许动!"
      书房里的景象让她血液凝固——沈平川被绑在椅子上,额头有血迹;索冰鑫手持注射器站在他身后,针筒里是某种无色液体。
      "王队长,真准时。"索冰鑫丝毫不慌,"正好见证你男友的最后一刻。"
      "放下注射器!"王佳举枪瞄准,"你已经无路可逃了。周永昌的手机证据足够定你的罪。"
      索冰鑫大笑:"你以为我在乎?我活着就为了这一天!"她举起注射器,"□□,瞬间致命。沈平川死后,我会去找他母亲..."
      王佳没有犹豫,扣动了扳机。
      子弹击中索冰鑫的肩膀,她踉跄着后退,注射器掉在地上。王佳迅速上前制服她,同时查看沈平川的情况。
      "只是皮外伤。"他虚弱地笑笑,"你再晚来一步,我就要夸索冰漂亮了..."
      救护车和警车很快赶到。索冰鑫被带走时,依然在疯狂大笑:"你们以为结束了?'项目凤凰'的名单上还有一个人...邓明远!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案件终于水落石出。索冰鑫为报父仇,联合周永昌陷害沈志远,后又策划连环杀人灭口;而邓明远,这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商人,才是整个阴谋的最大受益者——他低价收购了"项目凤凰"的专利,赚得盆满钵满。
      邓钰凡被警方传唤时一脸茫然。她确实帮父亲处理过一些商业文件,但完全不知情背后的阴谋。"我爸一直说那是正常的商业竞争..."她捂着脸哭泣,"我竟然还差点为了陈景言犯罪..."
      陈景言得知真相后,主动提供了更多证据。原来他早就怀疑哥哥陈默被人利用,一直在暗中收集资料。"我和小默都是棋子罢了。"他苦笑道,"邓明远利用完周永昌和索冰鑫,又打算牺牲他们。"
      结案报告堆满了王佳的办公桌。这个横跨五年,牵扯多起命案的阴谋终于画上句号。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发现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沈平川走了进来,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手里拿着两杯咖啡。"加班礼物?"
      王佳接过咖啡,温热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谢谢。你妈那边...还好吗?"
      沈平川在她对面坐下,"震惊,但坚强。她说早知道邓明远不是好东西,当年就反对我爸和他合作。"他啜了一口咖啡,"她还说...想正式请你吃顿饭道歉。"
      王佳挑眉:"为哪件事道歉?门第观念?还是怀疑她涉案?"
      "都有吧。"沈平川微笑,"我妈其实很佩服你。她说...很少有女孩子敢对她儿子开枪。"
      王佳差点被咖啡呛到:"那是为了救你!"
      "我知道。"沈平川的眼神温柔下来,"王佳,案子结束了。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我们的事?"
      办公室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额角的绷带让他看起来有些脆弱。王佳突然意识到,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经历多少风雨,眼前这个人始终在她心里占据着特殊的位置。
      "谈什么?"她故意问,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沈平川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轻轻捧起她的脸:"谈这个。"
      他的吻落下来,轻柔如羽毛,却又重若千钧。七年的等待,无数的误解与磨难,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唇齿间的缠绵。王佳闭上眼睛,回应着这个迟来的吻,咖啡的香气混合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让她头晕目眩。
      当他们终于分开时,沈平川的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王佳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吻上他的唇。窗外,江城的灯火如星辰般闪烁,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结案庆功宴的喧嚣声在耳边回荡,王佳站在酒店露台上,夜风轻拂过她微烫的脸颊。手中的香槟杯已经空了,但酒精带来的暖意仍在血管里流淌。身后玻璃门开合的声音让她转过头,沈平川拿着两杯饮料走了过来,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找了你半天。"他递过一杯柠檬水,"赵局在找你敬酒呢。"
      王佳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烫到般发麻。"出来透口气。案子结束了,反而有点不习惯。"
      沈平川靠在栏杆上,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结案后他剪短了头发,额角的伤口已经结痂,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听说你拒绝了省厅的升职邀请?"
      "嗯。"王佳望着远处江面上游船的灯光,"舍不得现在的团队。再说..."她顿了顿,"江城挺好的。"
      沈平川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是因为江城,还是江城有特别的人?"
      这个问题太过直白,王佳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庆功宴上同事们暧昧的目光已经让她耳根发烫,此刻独处更让她心跳加速。她低头抿了一口柠檬水,冰凉的液体却浇不灭脸上的热度。
      "我开玩笑的。"沈平川轻声说,却不着痕迹地靠近了一步,"不过,我确实有个正事要说。谢氏集团邀请我担任法律顾问,他们最近有些纠纷可能需要警方协助。"
      "谢氏?"王佳皱眉,"谢红那个科技公司?"
      "你认识她?"
      "听说过。商界铁娘子,三十岁接手家族企业,五年内市值翻了三倍。"王佳回忆着新闻里的形象,"据说作风强硬,对手下要求极高。"
      沈平川点点头,"她下周有个重要产品发布会,担心竞争对手搞破坏,想请警方提前做安全评估。"
      "这种事应该走正式程序..."王佳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杨雪婷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
      "王队!"杨雪婷的声音异常急促,"城东工业区发现一具尸体,初步判断是谋杀。赵局让你立刻带队过去!"
      案件现场是一栋废弃工厂的二楼办公室。死者男性,四十岁左右,西装革履地仰倒在办公椅上,胸口插着一把裁纸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被整个砍下,不知所踪。
      "死者身份?"王佳戴上手套,蹲下身检查。
      杨雪婷翻开记事本,"初步确认是张明远,明远科技CEO。公司主营智能安防系统,最近刚与谢氏集团达成合作协议。"
      "谢氏?"王佳和随后赶到的沈平川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么巧?"
      黄馨已经开始初步尸检,"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10点到凌晨1点之间。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右手是死后被砍下的,切口整齐,像是专业人士所为。"
      "凶器?"
      "就是那把裁纸刀。"黄馨指了指死者胸口,"奇怪的是,死者指甲缝里有微量硅胶和电子元件残渣,像是拆卸过什么设备。"
      沈平川环顾四周,"这里是明远科技的产业?"
      "不,废弃五年了。"谢长安查着资料,"原属于德昌电子,三年前破产清算。有趣的是,德昌电子当年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谢氏集团。"
      线索开始串联,但还缺少关键一环。王佳安排人手排查死者社会关系和近期活动,同时让技术科优先处理死者的手机和随身物品。
      回到警局已是凌晨三点。王佳揉着酸痛的肩膀推开办公室门,发现沈平川正坐在她桌前,面前摆着两杯咖啡和几个外卖盒。
      "猜你饿了。"他推过一份还温热的炒饭,"加了你最爱的辣酱。"
      王佳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十几个小时没进食了。炒饭的香气让她胃部一阵紧缩。"谢谢。你不回家休息?"
      "陪你加班。"沈平川自然地拿过一叠文件开始翻阅,"谢氏集团的资料。张明远确实与他们有合作,但合同细节有些蹊跷。"
      王佳凑过去看,发丝垂落扫过他的手臂。沈平川的呼吸微微一滞,但很快专注于文件。"看这里,知识产权条款特别严苛,几乎把所有研发成果都划归谢氏所有。"
      "这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沈平川的指尖划过一行小字,"尤其是对明远这样的技术公司来说,等于卖掉了核心竞争力。"
      王佳思索着这个信息,"所以张明远可能后悔了?想毁约?"
      "或者..."沈平川突然想起什么,"他掌握了谢氏的什么把柄?"
      这个推测在第二天得到了部分证实。技术科恢复了张明远手机里删除的一段录音,是他与一个女声的对话:
      女声:"...那份原始设计图必须销毁。"
      张明远:"太迟了,我已经备份了。"
      女声:"你这是在玩火..."
      张明远:"不,这是保险。谢总,你知道我要什么。"
      "是谢红的声音!"杨雪婷惊呼,"她在威胁死者?"
      王佳摇摇头,"更像是死者威胁她。查一下'原始设计图'是什么。"
      调查发现,谢氏即将发布的新产品——智能安防系统,核心技术正是与明远科技合作开发的。但有内部人士透露,该系统的基础架构疑似抄袭了德昌电子五年前的一个专利。
      "德昌电子...就是那家破产的公司?"谢长安恍然大悟,"所以死者选择在德昌旧厂房见面,是有象征意义的!"
      "不止如此。"王佳翻看着德昌电子的资料,"德昌破产前,最大股东是...邓明远。"
      沈平川猛地抬头,"'项目凤凰'的邓明远?他不是在逃吗?"
      "是的。而且..."王佳指向一页财务记录,"德昌破产前三个月,谢氏收购了它的大部分债权。换句话说,谢红可能是逼死德昌的推手之一。"
      案件突然与之前的"导师案"产生了联系。王佳立刻向赵婷汇报,申请并案调查。赵婷批准的同时也提醒她:"谢红不是普通人,取证必须滴水不漏。"
      谢氏集团总部大厦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冽的光芒。王佳和沈平川在前台登记后,被引导至顶层的会客室。等待期间,王佳注意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我说过别在公司谈这个!"一个女声压抑着怒火。
      "已经来不及了,他们查到德昌了!"男声慌张地说。
      "冷静点。按计划进行,去找那个备份..."
      脚步声临近,王佳迅速退回座位。一个瘦高男子匆匆走出,脸色惨白,看到警察时明显慌乱了一下,随即快步离开。
      "那是谁?"王佳问助理。
      "技术总监周维,负责新产品研发。"助理回答得滴水不漏。
      会客室的门再次打开,谢红走了进来。与媒体上优雅从容的形象不同,此刻的她虽然依旧妆容精致,但眼角眉梢透着疲惫,右手无意识地转动着左手腕上的表带。
      "抱歉久等。"她的声音冷静自持,"听说你们是为了张明远的案子?我能帮上什么?"
      王佳直接切入主题:"谢总与张明远最近有矛盾吗?"
      "商业合作难免有分歧。"谢红微微一笑,"但都在正常范围内。"
      "比如知识产权归属?"
      谢红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沈律师,商业机密恕难奉告。我只能说,合同是双方自愿签署的。"
      沈平川不慌不忙,"包括将所有研发成果无条件转让给谢氏的条款?这在风投协议中很不寻常。"
      "明远急需资金,我们承担了风险,自然要求回报。"谢红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张明远最近确实提出修改条款,但我们还在协商阶段。"
      王佳突然问:"谢总认识邓明远吗?"
      这个名字像炸弹般在会客室炸开。谢红的表情管理几乎完美,但王佳还是捕捉到她瞳孔微缩的瞬间。"商界名人,当然听说过。不过...私人交往不多。"
      "德昌电子呢?"
      "正常的商业并购。"谢红已经恢复了镇定,"王队长是在暗示什么吗?"
      王佳没有正面回答,"昨晚10点到凌晨1点,谢总在哪里?"
      "在家,一个人。"谢红平静地说,"没有证人。但我小区的监控应该能证明我没出门。"
      询问结束后,王佳和沈平川被礼貌地送出大厦。电梯里,沈平川若有所思:"她在说谎。提到邓明远时,她转表带的频率明显增加。"
      "你也注意到了?"王佳点头,"还有那个技术总监周维,明显知道些什么。"
      他们决定分头行动——沈平川以法律顾问身份接触周维;王佳则去查谢红所说的监控。
      谢红居住的高档公寓保安森严,但警方证件还是让物业配合地调出了监控。正如谢红所说,她当晚确实回到了公寓,再没出来。但王佳注意到一个细节:晚上9点45分,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子从侧门离开,身形与谢红极为相似。
      "能放大看吗?"王佳指着那个身影。
      保安摇头,"侧门摄像头分辨率太低。不过..."他调出另一个角度,"这辆车是跟着那位女士后面离开的。"
      画面中,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车牌被故意遮挡,但王佳一眼认出了驾驶座上的男子——技术总监周维。
      与此同时,沈平川在科技园区的一家咖啡馆"偶遇"了周维。这个在谢红面前战战兢兢的技术总监,几杯威士忌下肚后变得异常健谈。
      "...她是个魔鬼,聪明绝顶的魔鬼。"周维盯着酒杯,"五年前我刚入职,就参与了德昌的收购案。那时我才知道,商业世界有多黑暗。"
      沈平川不动声色地给他添酒,"谢总确实雷厉风行。"
      "雷厉风行?"周维冷笑,"她逼得德昌老总跳楼,就为了那个专利。现在又轮到张明远..."他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猛地住口。
      "张明远的死,和谢红有关?"沈平川压低声音。
      周维的醉意似乎瞬间清醒了大半,"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如果你手上有谢红想要的东西,最好小心点。"他匆匆留下几张钞票,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咖啡馆。
      当晚,王佳和沈平川在警局会议室汇总线索。白板上已经画满了人物关系图,从张明远、谢红到邓明远,再到五年前的德昌电子破产案。
      "还差关键证据。"王佳咬着笔帽,"如果能找到张明远说的'备份'..."
      沈平川突然想起什么,"死者被砍下的右手!法医有发现什么吗?"
      黄馨刚好走进来送报告,"正要汇报。死者右手腕有长期佩戴智能手表的痕迹,但现场没找到手表。另外,"她递过一份化验单,"切口处有极微量的金属粒子,经检测是一种特殊合金,常用于..."
      "手术器械?"王佳猜测。
      "更精确地说,骨科手术锯。"黄馨推了推眼镜,"专业医生或...兽医常用。"
      兽医这个词触动了王佳的记忆。她迅速翻看谢红的资料——在执掌谢氏前,谢红曾在国外攻读生物医学工程,而她的毕业论文导师是...著名的动物医学专家。
      "谢红有医学背景,知道如何精准截肢。"王佳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在找那个手表!"
      杨雪婷立刻查了张明远的穿戴设备信息,"他确实使用一款高端智能手表,内置32G存储,支持独立联网。最后定位显示是在..."她放大地图,"德昌旧厂房,但警方搜查时没找到。"
      "因为凶手拿走了。"沈平川分析,"但为什么只拿走手表?除非..."
      "除非手表不是目标。"王佳接上他的思路,"目标是手表里的数据。而砍手是为了掩盖手表被取走的事实,制造仇杀的假象。"
      案情逐渐明朗:张明远可能将谢红的犯罪证据存在手表中,谢红为获取手表而杀人。但证据依然不足,需要决定性突破。
      第二天一早,案情有了意外进展。周维主动来到警局,要求见王佳。
      "我要报案。"他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谢红要杀我灭口。昨晚有人闯入我家,我差点..."他颤抖着解开衬衫纽扣,露出脖颈上一道狰狞的勒痕。
      "冷静说,怎么回事?"王佳递给他一杯水。
      周维喝了一大口水,勉强镇定下来:"谢红逼我参与德昌的恶意收购,伪造财务数据。后来邓明远找到我们,说要合作开发德昌的专利技术,但需要张明远的公司做掩护。张明远发现后想退出,还偷偷复制了所有证据..."
      "证据在哪里?"沈平川敏锐地问。
      "在手表里。张明远从不离身,还炫耀说那是他的'保险单'。"周维苦笑,"谢红昨晚逼我去她家,要我模仿张明远的指纹解锁手表。我试了,但..."
      "但什么?"
      "手表有双重加密。除了指纹,还需要一组密码。"周维抬起头,"谢红认为我知道密码,我说不知道,她就..."他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痕,"我趁她接电话时逃了出来。"
      "手表现在在谢红手里?"
      周维点点头,"在她家的保险箱里。我可以带你们去,但...你们得保护我。"
      拿到搜查令的过程异常顺利。赵婷亲自协调,连检察长都开了绿灯。王佳隐约感觉到,这个案子牵涉的人物和利益,可能比表面看到的更复杂。
      谢红的豪宅坐落在城郊湖畔,占地近千平,安保系统号称"军用级"。但当警方车队抵达时,大门敞开着,警报系统被关闭,仿佛在欢迎他们到来。
      "不对劲。"王佳示意特警小心前进,"她可能已经跑了。"
      果然,豪宅内空无一人。保险箱大开,里面空空如也。书房里,一台碎纸机还在运转,旁边散落着几片没被完全销毁的纸屑。
      "迟了一步。"沈平川捡起一片纸屑,上面隐约可见"德昌"和"专利"的字样。
      王佳环顾四周,突然注意到书桌上的电脑显示器还亮着,处于待机状态。她戴上手套轻触鼠标,屏幕亮起——是一个视频通话界面,对方已经挂断,但最后一帧画面被定格:邓明远的脸,背景似乎是某个机场。
      "她去找邓明远了。"王佳立刻联系指挥中心请求协查,同时派人搜查整个豪宅。
      沈平川在书房书架后发现了一道暗门,通往地下室。地下室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整面墙都是案件相关人员的照片和资料,包括张明远、周维,甚至...王佳和沈平川的照片也被钉在上面,旁边标注着"危险"二字。
      "她一直在监视我们。"王佳感到一阵寒意。
      最令人震惊的是地下室中央的工作台,上面整齐摆放着各种手术器械,包括一把骨科手术锯,刃口还残留着些许血迹。旁边的托盘里,赫然是张明远的智能手表,已经被拆解。
      技术科的小张检查后确认:"存储芯片被取走了,但..."他指向手表背面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微小凸起,"张明远很聪明,在这里加了个备份芯片。"
      芯片里的数据成了压垮谢红的最后一根稻草。里面不仅有德昌电子被恶意收购的证据,还有谢红与邓明远的往来邮件,详细记录了如何通过"项目凤凰"洗钱和窃取商业机密。最关键的一段录音中,谢红亲口承认:"...德昌老头的死是意外,但我不会为这种小人物流泪..."
      国际刑警在曼谷机场拦截了准备飞往迪拜的谢红。面对铁证,她很快供出了邓明远的藏身地——非洲某个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
      案件告破的那天晚上,王佳在办公室加班到很晚。结案报告已经写完,但她却不想回家。过去几周的高强度工作突然结束,反而让她有种奇怪的失落感。
      门被轻轻推开,沈平川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杯热巧克力。"猜你需要这个。"
      王佳接过杯子,温热香甜的液体滑过喉咙,舒缓了她紧绷的神经。"谢谢。你怎么还没回去?"
      "在等你。"沈平川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有件事想和你说。"
      他的表情异常认真,王佳的心跳突然加速。"什么事?"
      "我接了个新案子,需要去纽约两周。"沈平川轻声说,"走之前,我想确认一件事。"
      王佳握紧了杯子,"什么事?"
      "我们..."沈平川斟酌着措辞,"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如此直接,让王佳一时语塞。庆功宴那晚的吻,连日来的默契配合,还有那些若有若无的暧昧时刻...一切都指向一个答案,但七年来的心结让她无法轻易说出口。
      "我不知道。"她最终诚实地说,"太多事情发生了,我需要时间..."
      "我明白。"沈平川没有强求,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我可以等。只是..."他苦笑一下,"在纽约的两周会很难熬。"
      王佳望着他深邃的眼睛,那里盛满了温柔和耐心。她突然意识到,这个曾经不告而别的男孩,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愿意等待的男人。
      "两周一晃就过去了。"她轻声说,回握了他的手,"我等你回来...再告诉我答案。"
      沈平川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他缓缓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一言为定。"
      窗外,江城的灯火如繁星般闪烁。而在这个安静的办公室里,两颗小心翼翼的心,正慢慢向彼此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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