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佳探案手札》咬思思

4、合作 结案报

　　结案报告堆满了王佳的办公桌，连续三天的连轴转让她眼下浮现出淡淡的青色。她揉了揉太阳穴，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开始模糊成一片。陈默已经被正式批捕，案件移交检察院，但后续的文书工作却像永远做不完似的。
　　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杨雪婷探头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王队，歇会儿吧。赵局刚签了你的调休单，说你这周超时工作太多了。"
　　王佳接过咖啡，温热透过纸杯传递到掌心。"还有一堆报告没写完呢。"
　　"那些可以等等。"杨雪婷在她对面坐下，神秘地压低声音，"猜猜谁在接待室等你？"
　　王佳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纸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自从三天前在码头分别后，她再没见过沈平川。两人都忙于案件的收尾工作，仅有的几次联系都是公事公办的信息往来。
　　"邓钰凡？"她故意猜错。
　　杨雪婷翻了个白眼，"你大学同学昨天不是已经来做过笔录了吗？我说的是..."她促狭地眨眨眼，"那位英俊的沈律师。带着一束花哦，向日葵和白色郁金香。"
　　王佳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大学时他们的第一次约会，沈平川送的就是这种搭配，他说向日葵像她永远朝气的性格，而白色郁金香则代表他们纯洁的初恋。
　　"让他等着吧。"王佳故作镇定地翻开一份文件，"我还有工作。"
　　杨雪婷夸张地叹了口气，"王佳啊王佳，全警局都看出来你们之间有问题了。七年不见的前男友，联手破获大案，这剧情放电视剧里都得接吻了。"
　　"少看点肥皂剧。"王佳瞪了她一眼，却感到耳根微微发热。
　　杨雪婷笑着站起身，"行吧，我让他再等半小时。不过..."她指了指王佳的头发，"你确定不整理一下？现在看起来像被台风刮过似的。"
　　门关上后，王佳立刻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懊恼地发现自己确实一脸倦容，头发也乱糟糟的。她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梳子和唇膏，匆忙整理了一下仪容，又觉得这样太过刻意，索性把头发重新扎成马尾，喷了点保湿喷雾。
　　二十五分钟后，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接待室的门。
　　沈平川站在窗边，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他今天穿着休闲的深蓝色衬衫和米色长裤，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的一小片肌肤。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那束向日葵和郁金香在他手中显得格外明亮。
　　"听说王警官终于肯接见我了？"他嘴角挂着熟悉的弧度，眼角却带着和王佳如出一辙的疲惫。
　　王佳关上门，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沈律师有事？"
　　"来送这个。"沈平川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U盘，"我整理的父亲案件的平反材料，可能需要补充进你们的结案报告。"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还有就是...谢谢你。"
　　王佳接过U盘，两人的指尖短暂相触，一丝微妙的电流顺着指尖爬上脊背。"这是我的工作。"她轻声说，目光落在那束花上。
　　沈平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突然有些局促地举起花束，"这个...是谢礼。当然如果你不喜欢..."
　　"放那儿吧。"王佳指了指茶几，努力维持着职业化的语气，却忍不住补充道，"向日葵和郁金香...你还记得。"
　　沈平川的眼睛亮了起来，"我记得关于你的所有事情。"他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王佳，案子结束了，我想..."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谢长安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王队！赵局让你立刻去...呃..."他尴尬地刹住脚步，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我是不是...打扰了什么？"
　　王佳后退一步，脸颊发烫。"没有。赵局找我什么事？"
　　"新案子。"谢长安挠了挠头，"城北发现一具女尸，初步判断是谋杀。赵局让你带队。"
　　职业本能立刻盖过了私人情绪。王佳点点头，"我马上去。"她转向沈平川，"抱歉，工作..."
　　"我理解。"沈平川的表情恢复了专业冷静，"需要的话，我可以继续协助林氏制药那部分的后续工作。"
　　王佳犹豫了一下，"好，有需要我会联系你。"她拿起那束花，匆匆离开了接待室。
　　走廊上，她低头嗅了嗅向日葵的清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七年过去，有些东西似乎从未改变。
　　城北的案发现场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警戒线外已经围满了好奇的邻居和记者。王佳戴上手套和鞋套，跟着现场勘查员进入302室。血腥味扑面而来，客厅中央的地毯上躺着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胸口插着一把厨房刀。
　　"死者苏雯，28岁，自由职业者。"黄馨已经蹲在尸体旁工作，抬头看了王佳一眼，"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10点到凌晨1点之间。一刀毙命，直插心脏，凶手要么很专业，要么很幸运。"
　　王佳环顾四周，公寓整洁有序，没有明显打斗痕迹。"熟人作案？"
　　"很可能。"黄馨指了指死者的右手，"指甲有断裂痕迹，可能在抵抗时伤到了凶手。已经取了样本做DNA比对。"
　　杨雪婷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找到手机了，但需要技术科解锁。另外，"她压低声音，"床头柜抽屉里发现了一本日记，最后一页写着'如果他发现真相，会杀了我'。"
　　王佳接过证物袋，透过塑料膜看到日记本上娟秀的字迹。"查一下死者的感情状况，特别是最近有没有分手或纠纷。"
　　谢长安从厨房探出头，"凶器是死者自己的厨刀，刀架上少了一把。凶手可能临时起意，没有预谋。"
　　初步勘查结束后，王佳站在走廊上打电话安排工作，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近。沈平川拎着两杯咖啡，脸上带着无辜的表情，"赵局说我可以来学习刑警办案。"
　　王佳挑眉，"赵局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可能是我提到了愿意免费做市局的法律顾问。"沈平川递过一杯咖啡，"加奶不加糖，一点点肉桂。"
　　王佳接过咖啡，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行贿。"
　　"这叫促进警民合作。"沈平川看向案发现场，表情严肃起来，"什么情况？"
　　王佳简要介绍了案情，"看起来像是情感纠纷引发的凶杀。等技术科解锁手机和排查社会关系，应该很快有线索。"
　　沈平川若有所思，"自由职业者...具体做什么的？"
　　"还在查。"王佳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父亲案件的平反进展如何？"
　　沈平川的表情柔和了些，"很顺利。林董事长已经公开为我父亲正名，检察院也在走程序。"他顿了顿，"我母亲...想请你吃个饭，表达感谢。"
　　王佳差点被咖啡呛到，"你母亲？"她记得沈平川的母亲宋暖芝是某知名企业的董事，家境显赫。大学时沈平川很少提起家庭，她只隐约知道他们关系有些疏远。
　　"别紧张。"沈平川似乎看出她的顾虑，"就是简单的家宴。当然，如果你不想去..."
　　"我去。"王佳脱口而出，随即为自己的急切感到尴尬，"我是说...毕竟是你父亲的事。"
　　沈平川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明天晚上？我来接你。"
　　就在这时，杨雪婷匆匆跑过来，"王队！死者手机解锁了！最后一条通话记录是昨晚9点48分，来电人叫'陈景言'。"
　　王佳和沈平川同时一愣。"陈景言？"王佳确认道，"和陈默有关系吗？"
　　杨雪婷点点头，"正是陈默的弟弟。资料显示他是林氏制药的销售经理，与死者有过业务往来。"
　　沈平川皱眉，"陈景言我认识，表面上是精英销售，私下口碑不太好，据说喜欢玩弄女性感情。"
　　王佳立刻下令，"找到陈景言，带回来问话。"
　　回到警局，王佳忙着安排审讯工作，沈平川则去法律顾问办公室处理文件。傍晚时分，陈景言被带到警局——一个西装革履的英俊男子，神情却异常镇定。
　　"苏雯？是的，我们认识。"陈景言交叠着修长的双腿，语气轻松得像是参加茶话会，"业务上有过合作，偶尔也约会。但昨晚我在家睡觉，没有见过她。"
　　王佳将死者的日记推到他面前，"'如果他发现真相，会杀了我'。这个'他'是你吗，陈先生？"
　　陈景言扫了一眼日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写日记的人多了，难道每个'他'都是我？"
　　"你的DNA正在与死者指甲里的样本比对。"王佳冷静地说，"结果很快出来。"
　　陈景言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缝，"我需要律师。"
　　"当然可以。"王佳站起身，"但在那之前，我很好奇你和邓钰凡的关系。"
　　这个名字像炸弹般在审讯室炸开。陈景言猛地抬头，"邓钰凡？她...她是我女朋友。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王佳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你认识你哥哥的前女友林小曼吗？"
　　"林小曼？"陈景言皱眉，"我哥的女友？不可能，他这些年一直单身..."他突然停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王佳乘胜追击，"所以你承认与陈默关系密切？知道他涉嫌的商业间谍和谋杀案吗？"
　　陈景言脸色变得惨白，"我要见律师。现在。"
　　审讯暂时中断。王佳走出审讯室，发现沈平川和邓钰凡站在走廊上。邓钰凡穿着淡紫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中的慌乱。看到王佳，她快步上前抓住老同学的手。
　　"佳佳，这到底怎么回事？景言怎么会牵扯进谋杀案？"
　　王佳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只是例行询问。钰凡，你和陈景言交往多久了？"
　　"两个月左右。"邓钰凡咬着下唇，"他温柔体贴，完全不像他哥哥...我根本不知道他和陈默还有联系。"
　　沈平川插话，"陈默被捕后，陈景言有什么异常表现吗？"
　　邓钰凡思索片刻，"前几天他很烦躁，说有重要文件不见了...对了，他昨晚确实出门了，说是去见客户，回来时已经凌晨两点多。"
　　王佳和沈平川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与苏雯的死亡时间高度吻合。
　　技术科的小张匆匆跑来，"王队！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死者指甲里的组织与陈景言不匹配！"
　　王佳一愣，"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但..."小张压低声音，"我们在死者手机壳内侧发现了一枚指纹，比对后属于...邓钰凡。"
　　王佳猛地转向邓钰凡，"你碰过苏雯的手机？"
　　邓钰凡脸色瞬间煞白，"我...我不认识什么苏雯啊！"
　　沈平川若有所思，"陈景言有提过苏雯吗？"
　　"没有...等等，"邓钰凡突然想起什么，"上周我在他车上看到一个女士手包，他说是同事苏雯落下的，让我帮忙送回公司..."
　　王佳立刻明白了什么，"邓钰凡，我需要检查你的包。"
　　在邓钰凡的LV手袋夹层里，警方找到了一张折叠的便签纸，上面写着苏雯的地址和一个时间：昨晚9:30。
　　"这不是我的！"邓钰凡惊慌失措，"我从来没见过这个！"
　　沈平川轻声对王佳说："栽赃。陈景言故意让邓钰凡接触苏雯的物品，还留下证据指向她。"
　　王佳点点头，"陈景言有不在场证明吗？"
　　杨雪婷查了记录，"他声称昨晚在家睡觉，但小区监控显示他9点20分离家，凌晨2点15分才回来。"
　　"足够作案时间了。"王佳重新进入审讯室，将新证据摆在陈景言面前。
　　陈景言的表情从镇定变为狰狞，"你们不明白！那个女人威胁要曝光我和哥哥的事，毁掉我的职业生涯！她想要钱，很多钱！"
　　"所以你杀了她。"王佳冷静地说，"还试图栽赃给自己的女友。"
　　陈景言突然笑了，那笑容令人毛骨悚然，"证据呢？我的DNA不在现场，凶器上没有我的指纹。你们只有间接证据和一个傻女人的包。"
　　审讯再次陷入僵局。王佳走出审讯室，召集专案组开会分析。沈平川作为法律顾问旁听，提出了关键点："陈景言如此自信，说明他确实清理了所有直接证据。我们需要另辟蹊径，比如查他的财务记录——如果苏雯勒索他，可能有金钱往来。"
　　杨雪婷立刻去查，很快有了发现："陈景言昨天下午从账户转出二十万到一个名为'苏雯文化工作室'的账户！"
　　"这就是动机。"王佳拍案而起，"苏雯可能知道陈默兄弟的秘密，借此勒索。陈景言表面转账稳住她，实则计划灭口。"
　　有了这个突破口，警方重新搜查了苏雯的公寓，在电脑回收站里找到一份未发送的邮件草稿，详细记录了陈景言与陈默的联系及商业间谍行为。邮件收件人是——林氏制药的内部举报邮箱。
　　铁证面前，陈景言终于崩溃认罪。原来苏雯曾是林氏制药员工，偶然发现陈景言与在逃的陈默联系，试图勒索钱财。陈景言本打算付钱封口，却在昨晚见面时发现苏雯已经写好举报邮件，一怒之下杀人灭口。
　　案件告破时已是深夜。王佳疲惫地走出警局大楼，发现沈平川靠在车边等她，手里拿着熟悉的咖啡杯。
　　"猜你需要这个。"他递过咖啡，"加了三份浓缩，知道你今晚得通宵写报告。"
　　王佳接过咖啡，温热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谢谢。不只是为了咖啡...还有今天的建议。"
　　沈平川耸耸肩，"团队合作。"他犹豫了一下，"明天...还去我家吃饭吗？"
　　王佳这才想起之前的约定。连续两起谋杀案让她精疲力尽，但看着沈平川期待的眼神，她点了点头。"去。不过提前声明，我可能会在餐桌上睡着。"
　　沈平川笑了，"我妈会理解的。她其实...很欣赏你。"
　　"真的？"王佳挑眉，"我记得宋女士当年可是反对你谈恋爱的，尤其是和'没背景的小警察'。"
　　沈平川的表情变得复杂，"人是会变的。我父亲的事...改变了很多。"他打开车门，"我送你回家？明天七点来接你。"
　　车内弥漫着舒适的沉默和淡淡的皮革香气。王佳靠在座椅上，眼皮越来越沉。朦胧中，她感觉车停了下来，一件外套轻轻盖在她肩上。
　　"王佳，到家了。"沈平川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王佳勉强睁开眼，发现车停在她公寓楼下。沈平川的脸在街灯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七年前，他也曾这样送她回宿舍，然后在楼下吻她...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清醒，匆忙坐直身体。"谢谢，我上去了。"她脱下外套还给他，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像被烫到般缩了回来。
　　沈平川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好好休息。明天见。"
　　王佳几乎是逃进了公寓楼。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不像话。七年了，为什么他还能这样轻易搅乱她的情绪？
　　第二天傍晚，王佳站在衣柜前犯了难。平时工作不是制服就是便装，少有正式场合的衣服。最终她选了一条简约的藏蓝色连衣裙和米色风衣，化了淡妆，将头发放下来微微卷了发梢。
　　门铃准时在七点响起。打开门，沈平川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束白色郁金香。看到王佳的装扮，他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你...很美。"他轻声说，递过花束。
　　王佳耳根发热，接过花束时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那触感让她心跳加速。"谢谢。你也很...正式。"
　　沈平川帮她披上风衣，手指在她肩头短暂停留。"我妈喜欢讲究这些。"
　　宋暖芝住在城郊的别墅区，一栋现代风格的三层建筑，庭院里点缀着艺术雕塑。王佳不禁挺直了背脊，突然意识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差距。
　　门开了，一位优雅的中年女性站在门口。宋暖芝比王佳想象中更年轻，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只有眼角的细纹透露了真实年龄。
　　"王警官，久仰。"宋暖芝伸出手，笑容得体却疏离，"平川常提起你。"
　　王佳握了握那只保养得宜的手，"宋女士好。叫我王佳就行。"
　　晚餐在别墅的玻璃阳光房进行，精致的法餐一道道上来，餐具在烛光下闪闪发光。宋暖芝优雅地询问王佳的工作和家庭，每个问题都礼貌而精准，像是经过精心设计。
　　"听说你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宋暖芝啜了一口红酒，"能在这样的家庭背景下当上刑警队长，很不容易。"
　　王佳放下叉子，"是的，他们很支持我的选择。"
　　"妈，"沈平川插话，"王佳是警局最年轻的队长，破获过许多大案。"
　　宋暖芝微笑，"当然，平川一直很欣赏你的能力。"她转向儿子，"对了，周家的女儿下周回国，哈佛法学院毕业，现在在华尔街工作。你爸生前很喜欢她。"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王佳明白了这场晚宴的真正目的——一场委婉的劝退。她平静地擦了擦嘴角，"宋女士，如果您担心我和平川会旧情复燃，大可不必。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沈平川猛地放下酒杯，"妈，王佳是我请来的客人，也是我父亲的恩人。请您尊重她。"
　　宋暖芝的表情微微松动，"我只是关心你的未来。你父亲的事刚平反，家族声誉需要重建。你需要的是能帮助你的伴侣，而不是..."
　　"而不是一个小警察？"王佳站起身，努力保持声音平稳，"谢谢您的晚餐，宋女士。我想我该告辞了。"
　　沈平川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不必了。"王佳勉强笑了笑，"你们母子好好聊。"
　　她快步走向玄关，心跳如鼓。七年过去，有些鸿沟依然无法跨越。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平川追了上来，抓住她的手腕。
　　"别走。"他低声说，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恳切，"我妈的话不代表我的想法。我..."
　　"平川！"宋暖芝的声音从餐厅传来，"让王警官回去吧，她明天还要工作。"
　　王佳轻轻挣脱他的手，"你妈妈说得对，我确实还有报告要写。"她勉强扯出一个微笑，"谢谢晚餐。"
　　走出别墅，夜风冷却了她发烫的脸颊。王佳深吸一口气，招手叫出租车。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急刹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沈平川紧绷的脸。
　　"上车。"他的声音不容拒绝。
　　王佳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沈平川一脚油门驶离别墅区，车速快得惊人。
　　"慢点！"王佳抓紧安全带，"你要带我去哪？"
　　"一个我妈找不到的地方。"沈平川的指节因紧握方向盘而发白，"七年前我因为家庭压力放弃了你，今天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车最终停在了江边的一个观景台。夜色已深，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微风拂过王佳的发梢。沈平川转向她，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王佳，我喜欢你。从大学到现在，从未变过。我知道我妈的态度让人难以接受，但请给我时间，我会..."
　　"为什么是现在？"王佳打断他，声音微微发抖，"七年了，沈平川。如果你真的从未变过，为什么七年前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沈平川沉默了片刻，"因为我懦弱。"他轻声说，"父亲自杀，家族名誉扫地...我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幸福，更不该拖累你。"他苦笑一下，"这七年我拼命工作，就是想有朝一日能洗清父亲的冤屈，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
　　王佳望着江面，心潮起伏。理智告诉她应该保持距离，但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提醒——七年了，你也没有真正放下。
　　"我需要时间。"她最终说，"我们之间...有太多过去和现在的障碍。"
　　沈平川点点头，"我等得起。"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只要你不推开我。"
　　王佳没有抽回手，任由他的温度传递过来。夜风轻拂，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星辰般闪烁。或许，有些故事值得第二次机会。
　　手机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杨雪婷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王佳歉意地看了沈平川一眼，接起电话。
　　"王队，抱歉打扰你休息。"杨雪婷的声音异常严肃，"城东又发现一具尸体，作案手法与苏雯案惊人相似。赵局要求你立刻到场。"
　　职业本能瞬间盖过了私人情绪。王佳挂断电话，"送我回警局，有新案子。"
　　沈平川二话不说发动车子，"需要我帮忙吗？"
　　王佳望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突然意识到无论过去如何，现在的他们已经因为工作重新交织在一起。而这，或许是一个新的开始。
　　"当然，"她轻声说，"团队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