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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后悔 废弃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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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工厂区的路灯年久失修,只有警车的探照灯划破黑暗。王佳跳下车时,杨雪婷已经带着一队特警在入口处待命。
"监控显示张明远昨晚11点23分进入3号厂房,之后再没出来。"杨雪婷递过平板,上面是模糊的监控截图,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子背影。
王佳检查了配枪,"厂房有几个出口?"
"正门和西侧一个应急出口,都已经封锁。"谢长安从黑暗中走来,手里拿着热成像仪,"但奇怪的是,里面没有热源反应。"
王佳皱了皱眉。如果张明远还在里面,不可能完全没有体温信号。除非...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行动,保持警惕。"
特警破门而入,强光手电的光束在空旷的厂房内交错。尘埃在光束中飞舞,地上散落着生锈的机械零件和废料。王佳跟在特警后面,敏锐地注意到地面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通向厂房深处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特警一脚踹开,枪口对准室内。王佳随后进入,手电光照亮了角落里的一个身影——张明远靠墙坐着,头歪向一侧,眼睛半睁,嘴角有干涸的血迹。
"救护车!"王佳喊道,但已经太迟了。她蹲下身检查,张明远的皮肤冰冷,尸僵已经形成,至少死亡八小时以上。他的右手垂在地上,旁边是一个空的药瓶。
"自杀?"杨雪婷难以置信地问。
王佳环顾四周,注意到张明远左手腕上有淤青,像是被捆绑过的痕迹。她轻轻抬起死者的手,指甲缝里有暗红色的物质。"不像是自杀。黄馨会告诉我们更多。"
沈平川站在门口,没有踏入现场破坏证据,但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细节。"奇怪,如果他杀了林小曼,为什么要自杀?畏罪?"
"更像是被灭口。"王佳站起身,指向地上几处不明显的拖拽痕迹,"有人把他带到这里,强迫他服毒,然后布置成自杀现场。"
取证人员开始工作,王佳退到走廊,拨通了黄馨的电话。简要说明情况后,她挂断电话,发现沈平川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张明远的尸体。
"你在想什么?"她忍不住问。
沈平川摸了摸下巴,"我在想,为什么选这个地方?偏僻是肯定的,但全市有更隐蔽的场所。这个工厂...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王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转向杨雪婷,"查一下这个工厂的历史,特别是与林氏制药或陈默有没有关联。"
回到警局已是凌晨三点,王佳强撑着疲惫审阅初步报告。黄馨的临时尸检证实了她的猜测——张明远是被迫服下□□,手腕有捆绑伤,指甲缝里的物质经检测是某种皮革纤维,可能来自凶手的手套。
"凶手很专业。"黄馨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没有留下指纹、毛发或其他生物证据。张明远胃里除了毒药,还有少量威士忌,可能是用来掩盖苦味的。"
王佳点点头,"死亡时间呢?"
"昨晚8点到10点之间。有趣的是,"黄馨翻开另一页报告,"我在他外套口袋里发现了这个。"她举起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片小小的金属薄片。
王佳凑近看,"这是...?"
"某种高端颜料的金属基料,常见于特殊油画颜料中。"黄馨意味深长地说,"和我们在林小曼头发里发现的成分很相似。"
王佳猛地抬头,"祁秋?"
"可能性很大。但奇怪的是,"黄馨皱眉,"张明远指甲缝里的皮革纤维是棕色的,而祁秋今天穿的是黑色皮衣。"
办公室门被敲响,沈平川探头进来,"打扰了,我刚查了工厂的背景。那里曾经是林氏制药的一个分包车间,五年前关闭。而关闭前半年,正是陈默负责那个车间的质量监管。"
王佳的大脑飞速运转,"所以陈默熟悉那个地点...而张明远指甲缝里的棕色皮革..."
"祁秋不一定穿黑色皮衣。"沈平川突然说,"我们见到他是在工作室,艺术家工作时可能会穿围裙或其他防护服。"
王佳立刻拿起电话,"雪婷,查一下祁秋昨天的衣着,特别是他离开工作室时的监控。"
挂断电话,她转向黄馨和沈平川,"我们需要重新梳理时间线。假设祁秋与案件有关,那么..."
"等等。"黄馨打断她,"咪达唑仑这条线还是说不通。张明远没有医学背景,很难搞到这种管制药物,但祁秋可以。但如果祁秋是凶手,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工作室杀人?太冒险了。"
沈平川若有所思,"除非...他不是主谋。有人在利用他?"
王佳的手机响起,杨雪婷发来了监控截图。照片上祁秋穿着深蓝色外套和——一条棕色皮裤。"不是他。"王佳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但这就意味着还有第三个人..."
"陈默。"沈平川和黄馨异口同声。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王佳终于趴在办公桌上小憩了一会儿。朦胧中她感觉有人轻轻给她披了件外套,那气息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颤,但她太累了,没有睁眼。
两小时后,她被咖啡香气唤醒。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和一份三明治,旁边是沈平川留下的字条:"去查陈默的线索,九点回来。——S"
字迹潇洒不羁,一如当年他塞在她课本里的那些小纸条。王佳揉了揉眼睛,啜了一口咖啡——加奶不加糖,加了一点点肉桂。七年过去,他居然还记得她的口味。
"王队!"谢长安兴冲冲地闯进来,"查到陈默的踪迹了!他昨天下午用假护照订了飞往曼谷的机票,但没登机。机场监控显示他到了值机柜台,接了个电话后就匆匆离开了。"
王佳立刻清醒过来,"查那个电话!"
"正在查。还有,"谢长安递过一份文件,"工厂的历史资料。五年前关闭前三个月,那里发生过一起小型爆炸事故,官方报告是电路老化,但当时有传言说是有意破坏。"
王佳翻阅文件,突然停在一页上。事故调查报告的签字栏里,赫然是陈默和张明远的名字。"所以他们早就认识...张明远可能当时就是陈默的内应。"
杨雪婷匆匆跑来,"王队,赵局找你,紧急会议!"
赵婷的办公室宽敞明亮,这位四十出头的女局长以雷厉风行著称。她示意王佳坐下,开门见山:"案子升级了。国安局刚通报,陈默涉嫌向境外传递国家医药机密。从现在起,这不仅是谋杀案,还涉及国家安全。"
王佳坐直身体,"我们需要扩大搜查范围..."
"已经安排了。"赵婷打断她,"国安局会派专人协助,但名义上还是我们主导。王佳,上头很重视这个案子,林氏制药那个抗癌药是国家重点项目。"
王佳点点头,"我明白了。目前线索指向陈默可能是幕后主使,但我们缺乏直接证据。"
"那就去找。"赵婷锐利的目光盯着她,"72小时内我要看到突破性进展。对了,"她语气稍缓,"那个沈平川,林家的律师,背景查过了吗?"
王佳一怔,"他是特别顾问,协助..."
"我知道他的身份。"赵婷敲了敲桌面,"但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林家为什么突然请律师介入?仅仅是担心警方办案不力?"
王佳想起沈平川关于父亲的那番话,但职业操守让她保持了沉默。"我会留意的。"
离开局长办公室,王佳迎面碰上匆匆赶来的沈平川。他今天换了件浅灰色衬衫,袖口别着精致的袖扣,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练,如果不是眼下的淡青色暴露了他同样缺乏睡眠的事实。
"听说案子升级了?"他低声问,跟着王佳走向会议室。
王佳点点头,简要说明了国安局介入的情况。沈平川眉头紧锁,"这就不妙了。一旦国安接手,很多信息会对林家保密,而林董事长迫切需要知道那些被盗资料的流向。"
"警方会依法处理。"王佳公事公办地说,但心里却因赵婷的警告而起了疑虑。沈平川真的只是作为林家律师介入吗?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除了专案组成员,还有两名陌生男子,想必是国安局的人。其中年长的那位站起来自我介绍:"李锋,国安局三处。这位是我的同事小周。我们将协助各位侦办此案。"
王佳注意到李锋说"协助"时,小周嘴角微妙地撇了撇。看来所谓的协助,实则是接管。
会议持续了两小时,各方汇总线索,但陈默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新的踪迹。唯一的进展是技术科恢复了张明远手机的部分数据,发现他在死前给一个未储存号码发过短信:"交易取消,她有备份。"
"她显然是指林小曼。"杨雪婷分析道,"备份...是指那些文件?"
"很可能。"谢长安接口,"但我们在林小曼公寓和电子设备中没发现任何备份。"
王佳突然想起什么,"祁秋说过林小曼去他工作室是看画,但如果我们假设她其实是为了藏东西..."
沈平川打了个响指,"画框里!艺术家的工作室有无数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李锋站起身,"立刻申请对祁秋工作室的搜查令。王队长,你带人去。沈律师,鉴于案件性质,请你暂时回避。"
沈平川摊开手,"当然,专业分工。"但他看向王佳的眼神传递了某种默契。
搜查令在中午批下来。王佳带队重返祁秋的工作室,这次带着更明确的目标。祁秋似乎早有预料,冷着脸站在门口,"又有什么新发现,警官?"
"我们需要彻底搜查你的工作室,这是搜查令。"王佳公事公办地出示文件,"请你配合。"
祁秋冷笑一声,侧身让开,"请便。但请小心我的作品,有些颜料还没干。"
王佳和取证人员戴上手套,开始系统性搜查。画架、抽屉、储物柜...两个小时过去,却一无所获。王佳站在工作室中央,环顾四周,突然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幅被布遮盖的小型画作,与其他大幅作品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什么?"她走过去。
祁秋的表情微不可察地紧张了一下,"个人习作,没什么价值。"
王佳掀开布,发现是一幅未完成的肖像画——画中的林小曼微笑着,眼神却透着哀伤。更引人注目的是画框,厚重的巴洛克风格,看起来与简约的画面格格不入。
王佳轻轻取下画框,翻转过来。背面的纸板用胶带固定着,但有一角已经松开。她小心地揭开纸板,一个U盘应声落在她掌心。
祁秋的脸色瞬间苍白,"我不知道这个...这不是我放的。"
王佳将U盘装入证物袋,"祁先生,我想你需要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审讯室里,祁秋的忧郁气质被焦虑取代,他不断用手指敲击桌面,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王佳和李锋坐在对面,U盘已经送去技术科解密。
"再解释一次,为什么林小曼会把U盘藏在你的画框里?"李锋冷冷地问。
祁秋深吸一口气,"我说过了,那天她来看画,中途接了个电话,显得很紧张。她说有人跟踪她,问我能不能帮她保管一样东西。我以为...只是暂时存放。"
"为什么不告诉警方?"王佳追问。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祁秋提高了声音,"她只说是个备份,如果她出事就交给警方。但后来她真的死了,我...我害怕被牵连。"
李锋冷笑一声,"所以你就隐瞒证据?这已经构成妨碍司法公正。"
祁秋突然崩溃般抱住头,"我只是个画家!我不想卷入这些事!那周我根本不在国内,我有机票和酒店记录为证!"
王佳和李锋交换了一个眼神。如果祁秋有不在场证明,那么他确实不可能是杀害林小曼的凶手。但U盘的事,他依然有所隐瞒。
技术科的小张敲门进来,递给王佳一份报告。"U盘解密了,里面是林氏制药的内部文件,标记为'项目凤凰',还有..."他压低声音,"一份陈默与境外联系人的通信记录。"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商业间谍案的范畴。李锋立刻起身去打电话,可能是向上级汇报。王佳继续审问祁秋:"林小曼还说过什么?关于谁在跟踪她?"
祁秋摇摇头,"只说是个'张先生'。我以为是她男朋友之类的..."他突然想起什么,"等等,她确实提过一句,说'那个分析师在监视她'。"
"张明远。"王佳确认道,"但你刚才说你不在国内的那周...是哪天?"
"上个月25号到本月3号,我在巴黎有个展。"祁秋急切地说,"你可以查出入境记录。"
王佳立刻让人去核实。如果祁秋确实有不在场证明,那么真正的凶手只能是...她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黄馨的短信:"张明远指甲缝的皮革纤维化验结果出来了,是一种特殊处理的羊皮,常用于高档手套。同款材质的手套...林氏制药实验室标配。"
王佳猛地站起身。林氏制药?难道凶手是...她突然想起沈平川提到他父亲涉及"法律问题",以及赵婷对沈平川介入时机的质疑。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匆忙离开审讯室,在走廊上差点撞上一个人。"抱歉..."她抬头,看到沈平川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听说你们找到U盘了?"他递过一杯咖啡,笑容如常。
王佳没有接,"你怎么还在这里?国安局已经接管了。"
沈平川的笑容僵了一下,"我只是...想帮忙。怎么了?你看起来像是见了鬼。"
王佳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咖啡,但没喝。"沈平川,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显然出乎他的意料。沈平川的表情变得复杂,"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回答我。"
他沉默了片刻,"他曾是林氏制药的法律顾问,五年前被指控泄露商业机密,后来...自杀。"
王佳倒吸一口冷气。五年前,正是陈默窃取配方的时期。"所以你介入这个案子..."
"是为了查清真相。"沈平川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父亲是被冤枉的,真正的内鬼是陈默。但我需要证据。"
王佳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沈平川说的是真的,那么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陈默不仅杀害了林小曼和张明远,还栽赃给沈平川的父亲。而现在,他可能正准备逃离国境。
"我们需要谈谈。"她拉着沈平川走向一间空会议室,"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会议室内,沈平川的讲述揭开了五年前的隐秘:他父亲发现陈默窃取配方的证据,却在准备举报时被反咬一口。关键证据神秘消失,沈父不堪压力选择自杀。而当时负责内部调查的,正是张明远。
"林董事长一直相信我父亲是无辜的,所以这次案件发生后,他同意让我以特别顾问身份介入,就是为了查清真相。"沈平川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痛苦,"王佳,我需要你的帮助。"
王佳望着他泛红的眼眶,七年前那个不告而别的谜团终于解开。他不是不想告别,而是无法面对——父亲身陷丑闻并自杀,这样的打击足以让任何人封闭自己。
"我们会抓到陈默的。"她轻声承诺,却不确定这个"我们"指的是警方与律师,还是她与沈平川。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杨雪婷的声音激动得发颤:"王队!陈默现身了!他刚刚用真名在城南一家小旅馆登记入住!"
王佳立刻站起身,"地址发我,立刻组织抓捕!"
沈平川也跟着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王佳犹豫了一秒,点头同意。他们冲出警局,跳上警车。路上,王佳通过无线电部署行动:"便衣包围旅馆,不要打草惊蛇。确认目标在房间后再行动。"
城南的小旅馆破旧隐蔽,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便衣警察已经悄无声息地控制了所有出口。前台服务员战战兢兢地确认,307房的客人确实酷似通缉令上的陈默,一小时前入住后就没出来过。
王佳和沈平川跟在特警后面,沿着狭窄的楼梯悄悄接近三楼。走廊地毯吸收了脚步声,307房的门缝下透出一线灯光。特警队长做了个手势,猛地踹开门,枪口对准室内:"警察!不许动!"
王佳紧随其后进入,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浴室门开着,床上的被单凌乱,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
"刚逃走不久。"王佳检查了浴室窗户,发现防火梯被放了下来,"他可能发现我们了。"
沈平川走到电脑前,小心地不触碰键盘,"他在视频通话。"屏幕上一个加密聊天窗口还没关闭,最后一条消息是:"交易继续,老地方。"
王佳立刻通知外围警力封锁周边街道,同时让技术科来取电脑。她环顾房间,在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张撕碎的收据,拼凑后显示是附近一家快递柜的使用凭证。
"他可能去取什么东西。"沈平川推测道。
王佳点点头,"我去快递柜看看。你留在这里等技术科。"
沈平川却坚持同行,"我对陈默的了解比你多,能预判他的行动。"
时间紧迫,王佳没再争论。两人赶到街角的快递柜,根据收据信息打开了对应的柜门——里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装着几张照片和一串钥匙。照片上是陈默与一个女子的亲密合影,女子面容姣好,却并非林小曼。
"这是谁?"王佳翻过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名字:"邓钰凡"和一组电话号码。
沈平川皱眉,"没听说过。但钥匙..."他拿起那串钥匙,"看起来像是某个储物柜的。"
王佳立刻拨通了照片背面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一个女声疑惑地问:"喂?哪位?"
"邓钰凡女士吗?我是市局刑警队王佳,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佳?天啊,真的是你吗?我是邓钰凡啊,大学睡你下铺的那个!"
王佳愣住了。邓钰凡,她的大学室友,毕业后去了国外学设计,两人已经多年没联系。她怎么会和陈默扯上关系?
"钰凡,你认识一个叫陈默的人吗?"她直接问道。
"陈默?"邓钰凡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他...他是我男朋友。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吗?"
王佳和沈平川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我们需要马上见你,你在哪里?"
半小时后,王佳在一家设计公司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室友。邓钰凡比大学时更加时尚精致,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套装,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但此刻她脸上写满了担忧。
"陈默两天前说要去出差,之后就再没联系我。"她紧张地绞着手指,"他是不是...出事了?"
王佳斟酌着用词,"他涉嫌几起严重犯罪,目前正在被通缉。邓钰凡,你了解他的工作吗?"
"他说是医药代表,经常出差。"邓钰凡脸色苍白,"我们认识三个月,他...他很绅士,对我很好。"她突然抓住王佳的手,"佳佳,这中间一定有误会!陈默不可能是罪犯!"
王佳不忍心告诉老同学她的男友可能是杀人犯,只能先安抚她:"我们需要你的协助。陈默有没有提过'老地方'是哪里?或者给过你什么东西保管?"
邓钰凡思索片刻,突然想起什么,"上周他给了我一个小保险箱,说有些重要文件暂时放我这里。就在我公寓..."
王佳立刻站起身,"带我们去看看。"
邓钰凡的公寓位于高档小区,装修风格简约现代。她从衣帽间深处取出一个银色的小型保险箱,"就是这个。他说密码只有他知道,让我千万别尝试打开。"
王佳仔细观察保险箱,发现是电子密码锁。沈平川突然说:"试试210923。"
"什么?"邓钰凡疑惑地问。
"张明远留下的数字。"王佳解释道,输入了这组数字。保险箱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门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小型硬盘和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陈默与另一个男子的合影,两人穿着实验室白大褂。王佳翻过照片,背面写着:"与沈律师,项目凤凰启动日。"
沈平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是我父亲..."
硬盘里的内容更令人震惊——完整的"项目凤凰"文档,以及陈默与境外制药公司的秘密协议,日期正是在沈父被指控前一个月。最关键的是,文件中明确提到需要"沈律师的合作",而一段录音显示,陈默试图收买沈父被严词拒绝。
"这是洗清我父亲冤屈的证据..."沈平川的声音微微发抖,"他一直在收集这些..."
王佳突然明白了陈默的动机。林小曼发现了真相,张明远可能良心发现想退出,所以都被灭口。而现在,陈默可能正准备带着这些年的研究成果逃往国外。
"我们需要重新梳理。"她对邓钰凡说,"陈默最近有没有异常举动?或者提到要去什么地方?"
邓钰凡努力回忆,"昨晚他打电话说有个重要会议,在...等等,他说过一句奇怪的话,'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我们是在蓝港游艇俱乐部的一次派对上认识的。"
沈平川猛地抬头,"蓝港!那里有通往公海的游艇线路!"
王佳立刻联系总部请求支援,同时带队赶往蓝港。路上,沈平川异常沉默,只是紧握着那个硬盘,指节都泛了白。
"他会为此付出代价的。"王佳轻声说,不确定是在安慰沈平川还是自己。
蓝港游艇俱乐部灯火通明,即使已是深夜。便衣警察悄无声息地封锁了所有出口。根据俱乐部记录,一艘名为"海风"的游艇半小时前申请了出港许可,计划"夜航观光"。
"就是那艘。"港口管理员指着远处一艘正在解缆的白色游艇,"租船人证件上姓陈。"
王佳通过夜视望远镜看到甲板上有个人影,正是陈默。他穿着航海服,正焦急地催促船员开船。
"来不及等支援了。"她低声对身边的特警说,"我们必须现在行动。"
伪装成港口工作人员的警察设法拖延了开船时间,王佳和特警小队乘坐快艇从侧面接近。当游艇刚刚驶离码头时,王佳率先跳上甲板,枪口对准了惊愕的陈默:"警察!不许动!"
陈默的反应出人意料地快,他猛地扑向船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和王佳在张明远尸体旁看到的一模一样的□□瓶。
"别过来!"他狞笑着打开瓶盖,"你们永远别想审判我!"
沈平川突然从另一侧出现,"陈默,看着我!你害死我父亲,现在还想一死了之?太便宜你了。"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沈平川,"沈律师的儿子...哈,真是宿命。"他的眼神疯狂而绝望,"你父亲太固执了,不肯合作。那些配方价值数亿..."
"所以你就栽赃给他?"沈平川步步逼近,"现在证据确凿,你的同伙都死了,境外接头人也已经被捕。结束了,陈默。"
王佳趁机从侧面接近,但陈默敏锐地察觉了,他举起药瓶作势要喝——沈平川突然扑上去,两人扭打在一起。药瓶飞了出去,在甲板上摔得粉碎。
特警一拥而上制服了陈默。当他被按在地上戴上手铐时,突然狂笑起来:"你们以为赢了?那些配方早就传出去了!林氏制药完了!"
沈平川冷冷地看着他,"不,你传给境外的都是假数据。真的配方早就被林董事长转移了。你这五年,白忙一场。"
陈默的笑容凝固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瘫软在地。
回程的快艇上,王佳和沈平川并肩站在船头,夜风拂过他们的脸庞。案件终于告破,但两人之间似乎还有太多未说的话。
"谢谢你。"沈平川突然开口,声音几乎被引擎声淹没,"如果没有你..."
王佳摇摇头,"这是我的工作。"她停顿了一下,"你父亲...会安息的。"
沈平川望着远处的海面,星光映在他的眼睛里,"七年前,我不敢面对你。我父亲刚死,家族名誉扫地...我觉得配不上你。"
"所以你选择消失。"王佳轻声说,"连个解释都没有。"
"我后悔了。"他转向她,目光灼灼,"这七年,每一天都在后悔。"
王佳的心跳加速,但职业习惯让她选择了回避,"现在谈这些还太早。案子还没完全结束,报告、庭审..."
"我知道。"沈平川微笑,那笑容里有七年前那个少年的影子,"我可以等。毕竟,我已经等了七年。"
快艇靠岸时,警笛声和闪光灯打破了夜的宁静。赵婷带着大批警员等在码头上,陈默被押上警车。王佳正准备过去汇报,沈平川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和咖啡厅里一样的触碰,却多了几分坚定。
"等一切结束后,"他低声说,"我有话想对你说。正式的。"
王佳没有挣脱,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七年的时光,一个未解的谜团,或许终于到了揭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