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空浸染琉璃色》倩晓晨辉

8、游乐园

　　就在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车内的分为几乎是肉眼可见得凝固了。
　　余靳全身僵硬，顿时如临大敌，双眼视线都不敢挪向身旁少年，看起来有些……慌张？
　　“余哥？余靳？”
　　程宇空踌躇片刻，始终没等到对方回答，张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却只听耳边“吱——”刹车声响。
　　“到了。”余靳如获大赦，还未等程宇空反应过来就迫不及待下了车。
　　“咦？等。”
　　车门被从另一边打开，余靳小心翼翼将人从车里抱下来。
　　“游乐园？”
　　程宇空从男人怀里挣脱下地，看着热闹的游乐园大门发呆。
　　“嗯。”余靳感受怀里温度流失，有些失落，悻悻着收回手：“昨天原本想带你来，但是时间不够了。”
　　他顿了顿：“你喜欢游乐园。”
　　程宇空脑子里忽然浮现出自己在资料中填写过的调查问卷——最想去的地方：游乐园。
　　“啊，那是……你看过我填写的AO结合问卷了？”程宇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抱歉，我以为那只是走过场程序，没有看题目就随手一写……啊，不过我很开心，我真的很想来游乐园是真的。”
　　眼瞅着余靳头上幻视狗耳朵又要耷拉下来，程宇空连忙补救：“我很高兴，很期待这次约会！”
　　“约会……”大狗耳朵瞬间立起，余靳嗫嚅着，眼中闪烁着兴奋。
　　“对，今天是我们两人的约会。”程宇空看看终端上的时间：“我们要玩一天，把我这几年的遗憾补回来。”
　　说着他也跃跃欲试起来。
　　“等。”就在程宇空刚要迈开步子时，却被余靳一把捞回怀里。
　　“！”整个人近距离感受着两人身形差，程宇空不禁脸一红。
　　从之前接触中他就感觉到了，尤其是被余靳抱着的时候——男人胸非常柔软。鼓鼓囊囊，几乎要把胸前衬衫扣子崩开一样。令人血脉偾张，充满力量感的躯体——这与传统o完全不同。
　　程宇空脑中小人疯狂蹦跶捂脸。如果说胸肌是男人最好的嫁妆，那么余靳一定是自带九位数纸钞一麻袋金砖嫁妆的绝世好老婆。
　　“咳咳。”程宇空连忙干咳着把脑中胡思乱想晃出去，却只觉脖颈上一阵冰凉。
　　“这是……”
　　柔软又不失突兀的男士丝巾。余靳垂眸，小心翼翼又无比认真地将丝巾细细缠绕在程宇空脖颈，直到将碍眼的项圈遮掩住。
　　“我不会再让昨天的事重演。”
　　伴随着余靳的承诺，两人身体贴得极近，程宇空感到嘴唇上一片柔软。男人相当自然柔和的亲吻了自家恋人，然后拉着他走进游乐园。
　　“我想来游乐园，你会不会觉着我过于孩子气？”
　　检票口，趁着余靳取票，程宇空悄悄捏捏他的掌心。大男孩十分不好意思地将视线转移：“一般来说，男生不是更喜欢电子游戏，赛车，最先进飞行器一类？”
　　“宇空，你喜欢的我也会喜欢，所以别多想。”余靳轻轻叹口气，更紧地攥着对方手心：“我也想增加更多与你有关的新鲜体验。”
　　“去游乐园也好，第一次被拥抱也好，你的所有第一次我都想要。”
　　偌大手心轻轻揉着程宇空柔软额发，顺便将男孩过于显眼的容貌用口罩又遮了遮。
　　“你这可真是。”程宇空只觉着脸颊发烫：“该遮住脸的是你吧。”
　　他轻声嘀咕。
　　身边男人绝佳的外表，从进入游乐园那一刻就吸引了大大小小或明显或隐晦的视线。无论男女都被余靳的容貌与身材折服。
　　“扑通。”
　　程宇空突然觉着心脏好像……揪了一下。
　　“宇空？”
　　一直关注程宇空的余靳自然发现了他的不对，男人垂下头轻轻问道：“怎么了？”
　　“不，没什么。”程宇空干笑着，伸手挽住余靳胳膊，难得露出一个肆意挑衅的笑：“第一个项目，跳楼机？”
　　余靳弯起眼角，露出包容的笑：“当然，今天听你的。”
　　程宇空曾经料想过与余靳相处的时间会很愉快，因为对方几乎是无底线的包容着他。就算偶尔会任性，发些无伤大雅的小脾气，又或者是被关深渊太久，缺乏一些现代社会的常识，余靳都会无比耐心，手把手地教会他。但是男孩没有想到会像现在这样……这么令人愉快。
　　“喂，我赢了。”放下手里的□□，电子模拟枪靶自动结算数值，屏幕上显示出“Win”字样，程宇空得意地挑挑眉：“满分。”
　　“嗯，你射击很有天赋。”余靳宠溺地看着他。
　　“什么有天赋啊。”面对夸奖，程宇空反而不好意思了，他有些懊恼地别开视线：“我跟你比了二十三场，就只胜利这么一次。”
　　前二十二次，余靳听程宇空的没有手下留情，次次都是正中靶心，把对方控制的电子小人杀个片甲不留，如果不是看自己玩急眼了，故意放水，程宇空恐怕永远都玩不过余靳。
　　“果然，哥哥玩枪是专业的啊。”程宇空不高兴地叹气，懊恼地夸张耸肩。
　　“玩……玩枪？”
　　余靳只觉着老脸一红，视线开始漂移，若有似无地盯向程宇空的……
　　“喂，别乱想，停。”程宇空也不是一张白纸的单纯小白花，光是看余靳这副样子他就知道男人绝对想歪了。
　　程宇空掩饰尴尬般咳嗽一声，看了眼终端时间：“已经中午了，我们去用餐吧。”
　　话正说着，周围空气中传来扑鼻的牛肉香，伴随着“滋滋”作响铁板声，两人肚子不约而同发出“咕~”叫声。
　　“噗。”
　　程宇空与余靳对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
　　游乐园里的汉堡店向来人满为患，但所幸店内座位与座位之间排列距离十分妥当，所以就算在饭点人潮济济，用餐也没有丝毫负面体验。
　　余靳贴心地将装有不加辣汉堡的餐盘摆放到程宇空面前，而自己选择了加有烟熏辣椒的风味汉堡。
　　“我听东医师说了。”看着眼前以十分放松姿态小口啜饮大杯可乐的男孩，余靳挽起衬衫袖子，垂下眼眸：“你现在特殊时期无法进食过量。”
　　“昨天我疏忽了这一点，强迫你吃下过量的食物，害你不舒服。”
　　“对不起。”
　　“咦？”程宇空拿着可乐杯的手顿了顿，他将杯子放回桌面，双手撑起下巴，猫一样眯起圆溜溜的眼睛：“你为什么道歉？”
　　“我是说……”
　　“稍等等。”程宇空伸手直接打断余靳的话：“没有告诉你具体情况的是我，吃下食物的也是我，你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道歉？”
　　“可是……”余靳涨红脸，看向桌面。高壮的身躯佝偻着，看起来局促不安：“你是我的a，照顾你是我的职责，那的确是我的疏忽。”
　　“照顾我不是你的职责。”程宇空点点桌面，沉思着：“余哥，我以为你之前所有的动作都是出于对我的好感，而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责任。难不成一直是我理解错了？我已经20岁成年了，甚至在不久之前联邦定下来男形成年时间是18岁。我可以对我的行为负责。”
　　“不是，我的意思是。”眼瞅着似乎越描越黑，余靳结结巴巴着，不知该怎么将话继续下去。两人之间的氛围肉眼可见变得沉重，余靳也越来越沮丧：“不，你没有搞错，我的确喜欢你，最喜欢你！但是……”
　　“噗——”就在此时，程宇空冷不丁笑出声：“呵呵呵，真可爱。”
　　圆圆的眼睛狡黠眯起，完全不像是这个年龄该有的，对年长大人的戏弄。
　　而另一边那所谓“年长大人”却自愿跟着男孩情绪起起伏伏，手足无措。
　　“是我玩笑开过头了，余哥。对不起。”程宇空巧妙地伸手，慢慢取过余靳面前的冰美式，就着男人喝过的位置浅尝一口：“好苦。”
　　他吐吐舌头，成功吸引了男人炽热视线：“哥。”
　　程宇空突然开口：“你猜我为什么想来游乐园？”
　　他自顾自老神在在地盯着身旁芭蕉叶片，像是陷入回忆：“我是在十二岁生日时被关进‘深渊’，那天，我刚完成小学课业，本该像是正常孩子一样，享受父母的宠爱。我磨了父亲许久，他终于答应带我来游乐园。”
　　“小孩子嘛，游乐园就是天堂一样向往的地方。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去游乐园游玩，我期待好久。”
　　“只是还没来得及去，就有很多黑衣人闯进我的家，我的房间。他们强行给我注射了药剂令我沉睡，待我醒来便已经被关进‘深渊’。”
　　“那本该是属于我童年最后一个夏天遥不可及的梦，本不指望有人听取。但是你却带我实现了。”
　　金色的暖阳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屋里冷气开得很足，余靳却仍然不自觉咽下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滑动，心情波动的汗滴顺着鬓角滴下。在他对面，男孩撑着下巴，笑盈盈望着他，瞳孔透出了澄澈琉璃光泽，亮闪闪的，似乎幸福到忍不住哼唱出小曲：“应该是我谢谢你，余哥。谢谢你喜欢我，谢谢你在意我。”
　　“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