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空浸染琉璃色》倩晓晨辉

7、“专属伴侣”

　　东洺的行动绝对是迅速的，这与他和余靳之间冷到南极点的关系不无关联。所以在程宇空还未来得及阻止之际，东医师已经熟练在屏幕上戳戳改改几个字，就整理好举报信发送出去了。
　　“等……你这绝对是提前编好的吧？”程宇空一阵无言：“医生你就这么讨厌余靳吗？”
　　按下发送键，心情颇为晴朗的东医生摇摇头：“我只是不喜欢伪造简历的人。”
　　“当时这位先生。”他冲余靳扬扬下巴：“在系统里递交的简历对他的军中生涯一笔带过，完全没有提及‘星辉’半个字。所以让联邦元老会做出错误判断。”
　　“我倒觉着医生有些偏见。”
　　漆黑的眼睛深邃见不到底，像是黑曜石把汹涌的情绪隐藏其中。余靳从方才开始就不发一言，只是静静盯着程宇空，完全见不出一丝慌乱模样。
　　程宇空叹口气，过去握住男人的掌心：“哥没有说错。”他点点头：“星辉是联邦的英雄。”
　　自正式作战以来无一败绩，几乎百战百胜。
　　“余哥是星辉的一员，应该骄傲才对。”
　　“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孩。”东洺看着挨得极近的两个人“啧”了一声：“才相处多久，就叫上哥了。”
　　“我……嗯？”不赞同地摇摇头，少年刚想说什么，却感受到手心一阵濡湿。自己握住的另一方似乎在莫名颤抖，程宇空疑惑抬起头：“！！鼻血，流鼻血了。”
　　少年赶忙拿过桌上纸巾细细擦拭余靳鼻下，忍不住调笑：“余哥是有些血气……方刚？怎么连牵手都害羞成这样。”
　　余靳耳尖通红，默不作声地偷偷又往少年方向蹭蹭，炽热的呼吸洒在对方额头，一缕发丝轻轻飘落，有些痒痒。两人挨得这么近，以至于程宇空可以看清男人脸上细细绒毛。
　　余靳长得很英俊——这时常被他那更引人注目的大块头所掩盖，深邃的五官，纤长睫毛以及……白皙皮肤，带有一些联邦西北异域特点的浓颜长相。
　　真是完全符合自己审美的长相，以至于程宇空竟然一时看愣了。
　　在最初相见，少年只顾着注意余靳身高，也没有仔细去看，以至于现在才发现。
　　也不知道男人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长这么好看。
　　程宇空看着僵硬着身体正襟危坐时不时拿眼睛偷瞟自己的余靳，轻轻放下手，脸颊也有些发烫。
　　“停，元老院下来指示了。”东洺冷笑一声打断两人之间的旖旎，他推推眼镜点开屏幕上的提示音，像是故意一般大声念出来信中内容：“尊敬的东医师，您所提到的‘简历造假，通过资格存疑’的现象的确存在……”
　　“你看。”东洺挑挑眉：“我说的没错吧，元老院绝对不会……嗯？”
　　还未等一句话说完，东洺顿时如遭雷劈愣在原地。
　　骨节分明的手不可置信一般死死攥住平板，以至于关节发白，东洺眼睛瞪老大，气得直冒火：“什么鬼东西。”
　　“咦？”程宇空看看已经被气到深呼吸掐自己人中的东洺，又看看气定神闲，还不忘偷偷摸摸伸手放自己腰上吃豆腐的余靳，终是按耐不住好奇心凑上前对联邦的回信看过去。
　　“……的确存在，但是余靳上将的履历已经过元老院仔细审核，对于他与双S级高危a结合的安全性、收获性以及可行性都已进行了全方位评估与模拟，最终确定收益大于风险，该方案可行性极高。所以联邦并不认为他的资格有问题，还请您全面配合他。祝好——联邦元老院代理人769号。”
　　“？”对于这么快得到否定回复，程宇空也感到有些意外。
　　“……你在元老院有人？”东洺眼中布满红血丝，差点上前揪着余靳衣领破口大骂：“怎么可能？什么是‘可行性极高’‘全力配合’？你……”
　　“够了，东医师。再针对下去就过火了。”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拦住他，程宇空皱眉打断：“与余靳结合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你不也说了？”
　　少年小鹿一样的眼睛眯起，无害的外表更像是一记镇静剂，一下子将气昏头的东洺拉回现实：“这是我离开深渊的唯一机会。”
　　“我不想放弃。”
　　“我是想让你离开，但……”东洺有些烦躁地挠挠额头。
　　“程宇空，这家伙不正常。正常人不会在初见就强迫你结婚，不会碰一下就流鼻血，不会用那种吃人的眼神看你，更不会偷跑进收容区差点引发你信息素暴走。”东洺认真地看向少年：“你确定要继续吗？现在换人，这玩意儿——”他用拇指指指身后余靳，惹来对方怒目：“——踹了，换个更温和好结合的o比较好。”
　　“我觉着余哥很好。”程宇空笑着婉拒：“医生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是我想相信他。”
　　“……”东洺肩膀在听到少年回复时瞬间垮了下来：“你这家伙……我提醒过你了，之后再发生什么，你可得自己做好准备。”
　　听语气酸得活像儿大不中留的老父亲。
　　“我当然知道。”程宇空眯起眼睛，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双手，琉璃色在眼中一滑而过。
　　“这是我的选择。”

　　在重新坐上余靳的飞行器时，程宇空能感觉到身旁驾驶位的男人心情颇为不错。
　　“所以，这位哥哥是否能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我的床前吗？”程宇空盯着窗外飞速越过的街景，好奇地问道：“你知道我睁眼一瞬间见到你，心脏差点被吓停吗？”
　　“余哥怎么这么会默不作声闯祸？”
　　他的声音里带了笑意。
　　正好等红灯的空挡，余靳尴尬地踩下刹车，十分不自在地看向身旁少年。踌躇半晌，才哼哼唧唧地说道：“你的终端信息，没有回复。所以我担心……毕竟昨天因为我的疏忽，在商场里发生了那样的事，竟然让你受伤。”
　　“不可原谅。”
　　有力的手指死死攥紧方向盘，关节泛着白。余靳浓眉簇起，似乎在死死压抑什么感情：“但是在进入你空间的那一刻，我就被信息素吸引住了，因此差点酿成大祸……对不起。”
　　“终端？回复？”
　　程宇空捕捉到关键词，他好奇地按开自己的终端：“奇怪，我记得通讯录没有加过你的好友？嗯？”
　　加上了，还置顶了，顺便带着“专属伴侣”闪亮亮头衔的对话框未读消息99+。
　　程宇空：“………………”
　　“昨天商场中，你换衣服的时候我擅自加上的你联系方式。”或许是少年面部表情过于震撼，余靳不自在地咳嗽一声：“对不起，当时因为突发事件，忘了和你说一声……是不是有些唐突？”
　　对方精神迅速萎靡下来，像是犯了错的狗狗一样等待伴侣训斥。不知怎么的，程宇空看着余靳这副模样，瞬间又心软了。
　　“不唐突，是我忘了给你留下我的通讯号码。”程宇空摇摇头：“给我吧？”
　　“？”
　　“你的终端。”看着余靳一脸疑惑，程宇空失笑。
　　“哦。”男人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终端，慌里慌张递给他。健硕的身躯配合着忙乱的动作，看起来有些滑稽。
　　“也给我备注上……”程宇空愉快地冲余靳眨眨眼：“你瞧，你给自己的备注是‘专属伴侣’，那我的备注是什么呢？我想想……”
　　少年陷入思考：“哥的阿尔法？余靳的老公？哈哈哈哈……”
　　颇为肉麻的称呼，念出来连程宇空自己都感觉不好意思。他用眼角瞥了一眼男人，对方耳朵已经红到快要滴血，嘴角却微微抽搐，似乎在极力压抑着笑容。
　　程宇空垂下视线，看着对方与自己像是用强力胶黏在一起般的十指：“我记得危险驾驶处罚很重。”他忍不住提醒：“好好握住方向盘，绿灯了。”
　　“哦。”
　　余靳一脸淡定地松开手，活像方才攥着少年不放的不是自己一般。
　　“余靳。”看着男人欣喜的模样，心中疑惑终于还是冲破了阻隔，令程宇空心痒痒：“为什么这么喜欢我？”
　　一切过于反常，如果说程宇空对男人的好感来自于初见时“对上波长”，看着就无比顺眼喜爱。那么之后他的好感就来自于余靳对自己的付出。
　　因为感受到余靳的爱意，程宇空才会努力地尝试回报爱意。就算是目的掺杂了杂质，但是少年还是选择与男人结合。
　　那么，余靳呢？明明两人认识不过两天，从昨天开始是第一次见面。这人对自己的好感又是从何而来？
　　爱意浓烈到令人惊讶，程宇空并非不喜欢，只是感觉奇怪。
　　“我们以前……是否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