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空浸染琉璃色》倩晓晨辉

6、星辉

　　“呕——”
　　刚一走进深渊独属于自己的生活区，程宇空便再也忍不住，冲到马桶边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你不会告诉那个傻大个受云雨期影响，你吃不了这么多。”东洺在门外看着他皱眉：“非得硬往嘴里塞。”
　　“难得他这么期待。我怎么好拒绝。”程宇空吐完，漱漱口，有些无力。
　　“你瞧你这出去一趟，脑袋被开瓢，胃里也差点吐出来。”东洺不赞成地摇摇头：“我明天帮你拒绝那家伙，你需要静养几天。”
　　“等等，”程宇空一把拉住他，声音难得带了几丝急切：“别……我没事。”
　　“我只要睡一觉就好。”少年眼神澄澈，丝毫看不出一丝阴霾：“东医师……”
　　又是这样，从下往上，微微扬起下巴，楚楚可怜的模样，惯会利用他那柔弱无害的外表去诱惑对方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东洺不自觉地推推眼镜。
　　“为什么？”
　　“？”程宇空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为什么这次反倒配合起来？你不是对与o结合并不感兴趣？”
　　“我……”这次轮到少年愣住了。
　　他闭了闭眼睛。
　　“怪物！”
　　“犯罪者！”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恐怖的东西？商场经理呢？”
　　“坏蛋！不许伤害妈妈！”
　　凝成漆黑粘稠，几乎实体化的恶意。被封锁在深渊中的犯罪者，被排斥的a。没人会喜欢这里的“囚徒”，他们是社会败类，渣滓。只要是进入深渊，那一定是罪大恶极，不然呢？为什么要把你关进深渊？深渊中的存在不配被放回社会。
　　但是……
　　“宇空……是我的。”
　　“我的a。”
　　男人黑曜石一样深邃的瞳孔，蕴藏了太多炽热的情感。一时间令人难以招架般的珍惜，是少年许久不曾感受的。
　　程宇空承认，自己似乎有点舍不得那种被人视若珍宝的感受。
　　“我想继续下去。没什么能说出口的理由。”少年坦率地说道，澄澈的瞳孔移向手中腕带：“这对于联邦高层的实验是有利的不是吗？我会全力配合。”
　　东洺沉默半晌，最终还是叹气伸手揉了把少年毛茸茸发心：“行，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必要硬是拦你。”
　　“早休息吧，小空。”身穿洁净服的医生起身，在桌上留下了药物：“记得把药吃了，你现在情况特殊，我不建议你吃晚饭……”他瞥了眼面色苍白的少年：“这也是废话，我现在让你吃你也吃不下吧。”
　　“唔……”程宇空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清冷的信息素轻飘飘的弥漫。
　　“需要我提醒吗？”临出门前，东洺像是想到了什么：“云雨期马上就来了，注意控制你的信息素，现在已经有点泄露了。”
　　“抱歉，我知道了。”程宇空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作为回应，几乎是在跌回床上的那一刻就失去了意识。不知是睡着，还是晕过去。
　　所以他也并不知道，在他失去意识的期间，终端明明灭灭。标记为“余靳”的对话框闪了又闪，就算无人回应，仍然倔强提醒着。

　　程宇空是在一大清早被吻醒的。
　　极有魄力的黑影兜头罩下，将少年纤细的身体整个拢在怀中，像是守护珍宝的恶龙，伸出嫣红舌尖贪婪舔舐着稀世宝物。
　　而程宇空却只觉眼前阵阵发黑，不属于自己气息的另外一个东西紧贴在嘴唇上，毫不留情地攫夺争抢自己的空气，似乎誓要把自己憋死。
　　手脚并用的捶打，好不容易挣得一丝缝隙，少年气喘吁吁面色潮红着艰难聚焦视线，却正对上一双毫无焦点极具侵略性的眸子。那双漆黑不见一丝光亮的视线死死锁定着他，面前的“庞然大物”□□，带动肺腔呼哧呼哧作响。
　　看着扑在自己身上明显不对劲的男人，程宇空脸都绿了：“余余余余……余靳？嗯……”话还没说完，他只觉后脑一重，完全是被强迫地按向对方怀里。鼻尖重重撞到一个柔软有弹性的物体，程宇空脸“唰”又红了。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锁骨，最终重重落在肩膀。少年忍不住磨磨虎牙，本能地咬向堵在面前的“肉墙”，却只听耳边传来明显不对劲的兴奋闷哼，粘腻的触感重重滑过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
　　热乎乎，透着一点腥气的甜味从男人身上弥漫。
　　甘甜的味道。余靳的信息素是蜂蜜？
　　被亲到迷迷糊糊，全身发软的程宇空茫然地想。
　　因为对方没有明显的推搡反感，余靳理所当然得寸进尺的认为程宇空默认了两人的亲密关系。遇到心仪已久a的o就算再强悍，也本能地想要与心爱对象亲近。
　　更何况自己的命定a全身都散发着甜蜜，诱惑的气味。像是……柠檬汽水？
　　余靳舔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猩红，嘴唇慢慢往下试探……
　　“等……”
　　程宇空全身一激灵，情况好像失控了？
　　“余靳！”
　　“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少年猛得推开男人那一秒，只听一声脆响。余靳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倒下去，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还不忘把自己小a抱进怀里护着。
　　程宇空抱着老大一个自家o，盯着头上突然出现的东洺茫然发呆。
　　“好听吗？”
　　东洺掂了掂手里的平板，锐利的视线恶狠狠扫过眼前违规偷跑进a收容区的男人：“好听就是好头。”

　　“不可置信，简直疯了，你TM是找茬？”
　　东洺揣着手中平板，怒不可遏地在休息室沙发前走来走去，还不忘用手指愤怒指着正用冰袋冷敷后脑勺，一脸冷漠不屑的余靳：“你是怎么知道小空收容区门禁密码的？”
　　程宇空发誓，他认识东洺的八年以来，对方说过的脏话加起来都没有今天多。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犯了大错？快说！”
　　眼瞅着余靳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东洺肺都要气炸，他一把揪住男人衣领：“擅闯‘深渊’，避开监察视线，来到高危a床前，对其X骚扰，你知不知道这几条随便一个扔出去都够引发舆论爆炸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医生，请冷静点。”程宇空乖乖缩在余靳身边，帮他敷着受伤的部位：“是我在睡梦中没控制好信息素才让余靳失控了，这不能全怪他。”
　　“你给我闭嘴。”东洺一个眼刀扫过来，看少年与那疯子男人贴那么近就十分不顺眼：“你离他远点。”说着就一把拉住程宇空手腕想把他扯远：“要不是这货私自跑进来哪来后面的事。还有，你都说了你信息素泄露，离那么近不怕他再非礼你一次？”
　　“别走。”余靳一把薅住了少年另一个手腕。
　　男人抬抬眼皮，线条锋利深邃的五官藏在了阴影中，浓重的眉毛纠结地皱成一团，看起来诡异又可怜：“头疼。”
　　程宇空瞬间就心软了：“他说他头疼。”
　　“个屁。”东洺快气死了，恨不得立马把男人轰出去：“你还没回答呢，你是TMD怎么进来的。深渊的防御系统是联邦顶尖的。”
　　“的确是顶尖。”余靳对于东洺完全没有对少年的温柔，他抬抬眼皮，连眼神都懒得给他：“设计这个防卫系统的工程师出自我的小队，当时手把手教过队友如何破解。”
　　“‘深渊防御系统’的确是由联邦顶级网络专家设计书写，他后期已经加入‘星辉小队’，你也是它的成员？”东洺一脸吃了苍蝇似的表情：“那个著名的人均反社会疯子的联邦特种作战小队？”
　　“注意你的言辞。”余靳皱眉：“星辉是联邦的英雄。”
　　耳中捕捉到“星辉”关键词，程宇空饶有兴趣地挑挑眉毛。
　　虽然知道余靳之前军旅生活很精彩，却没想到这么精彩。
　　其实某种程度上东洺说得没有错。
　　联邦有两大战力，一是联邦正规军，另一个就是联邦特种作战部队。联邦特种作战部队是各个军校中的佼佼者组成以小队为单位进行活动，完成作战任务的特殊部队，其成员体力、智力、勇气、精神力无一不是顶尖。他们不分性别，不分年龄，全凭实力军功往上爬。而这些小队中最著名，也是最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就是——“星辉”。
　　星辉特种小队人数成谜，长相也成谜。唯一确定的是他们在战场上不要命的打法，以及所到之处一个全尸都不留的残忍。因此被誉为“联邦的疯子小队”，被人们敬畏。
　　“难怪……”东洺头疼地捏捏鼻梁：“难怪你看上去就不正常。感情是个脑筋不正常的疯子。”
　　“余靳先生。”东洺放下手中平板，正色道：“鉴于你隐藏的过往经历以及近几日异常行为表现，我有理由怀疑您能成为‘深渊a伴侣’资格的合法性。我们在最初的报告中已经明确指出：与深渊中被困a结为伴侣的人所具备的资格，第一条就是：‘精神状态正常，情绪稳定’，但是……恕我直言……”
　　他高傲地抬抬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联邦特种作战部队成员因为任务执行的特殊性，精神力消耗巨大，丧失理智，精神失常的比例相比较正规军要高出三到四倍。尤其是一些特殊的小队。”
　　“所以，我会如实向上级报告，质疑您作为程宇空伴侣的合法性。在收到回馈之前，还需要禁止您再与这孩子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