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空浸染琉璃色》倩晓晨辉

5、商场

　　“饭……饭……做好了。”
　　“来……”
　　正在沙发上端坐着的程宇空只觉身体一轻，被人从身后抱了起来，眨眼间就感觉自己似乎落座到一片坚硬又柔软的“座位”上——那是余靳的大腿。
　　这人为什么这么喜欢亲密接触？
　　仰头看着对方哆哆嗦嗦地伸手为自己布菜，程宇空将拒绝的话留在了喉咙里。
　　“你一直都是这么害羞吗？”
　　双手撑起下巴，刚成年的a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看着身后抱着自己的男人。
　　“……”余靳不说话，只是一味地面红耳赤搅弄着碗里的粥——似乎对自己过于粘人这一点有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明的理直气壮。
　　“你轻得就跟人偶一样。”
　　余靳皱眉，吹凉了勺子里的白米粥，喂到程宇空嘴边：“来。”
　　少年有一瞬间的僵硬：“啊——”
　　程宇空还是张嘴接住了男人的投喂。
　　“怎么说我也是个成年男性。”程宇空享受着对方的服侍，美滋滋地眯起眼睛纠正道：“怎么可能会那么夸张。”
　　“没有夸张。”余靳一脸认真道：“你的主治医生并不称职，你现在是营养不良。我认为你应该追究他玩忽职守，忽略病人健康状态的责任。”
　　“咦？”
　　程宇空愣了一瞬，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追不追究是小事，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东洺在听到这段话后暴跳如雷的场景了。
　　嗯，边暴跳如雷，边口吐芬芳，把自己难伺候的现状吐槽个爽。
　　程宇空眉毛不易察觉地紧皱着，张口再次咽下余靳喂来的面包。
　　柔软蓬松，带着金色光泽的面包提散发着诱人的小麦清香。被男人粗壮的手指捏着送入口中。
　　程宇空没有排斥的张嘴接过，柔软的舌尖不知有意无意，轻轻舔舐过粗糙的肌肤。
　　“唔——”
　　余靳全身一抖，程宇空顿时感觉他某处好像有了变化。
　　“呵呵。”
　　程宇空轻轻笑着，从余靳身上爬下来，坐到一旁。他撑起下巴，温温柔柔地注视着对方：“精神不错。”
　　“滴答……”
　　粘稠的猩红色液体从男人鼻孔里滴落，摔在桌面上，碎成数瓣。
　　“鼻血？”程宇空一惊，赶紧手忙脚乱地从一旁抽出纸巾轻轻上前擦拭着，嘴上不由得有些疑惑：“你这么容易流鼻血吗？”宽大的深渊拘束服顺着他动作领口大开，露出雪白如瓷的肌肤，以及……若隐若现的两朵红梅…………
　　“噗！”原本滴滴答答的鼻血瞬间变成飞流直下的趋势，让男人差点两眼一翻歪道下去。
　　“呀！！！血，血！余靳？你还好吗？”
　　被眼前人惊天动地的流鼻血气势吓到，程宇空有些惊讶地赶忙扶着他：“血太多了！快去洗洗……”
　　于是浴室的洗手池就变了被余靳鼻血洗礼的“凶案现场”。
　　“还好吗？”
　　打扫好一切，再次坐回餐桌旁，程宇空有些担心地盯着鼻孔堵了两坨卫生棉的自家o：“真的不需要去医院？”
　　“嗯。”余靳瓮声瓮气着别开视线。
　　“有没有贫血？有没有头晕？”
　　程宇空有些担心地凑近：“要不我还是陪你去一趟医院……”
　　“不不不不……不用！”近距离被少年的绝美容颜暴击，余靳觉着自己要挂在这里了。
　　他咽了口口水，悄悄用力吸着鼻子，努力偷偷窃取一点对方身上的冷香：“我们快……快吃。饭要凉了。”
　　“好。”程宇空看他半晌，确认对方没事后才悻悻然坐回去：“哥哥，别只看着我吃呀。”他笑着指指桌上的菜肴：“还有好多。”
　　餐桌上的餐品可谓是色香味俱全，红烧排骨，酸菜鱼，清蒸丸子，麻辣鸡丁……
　　甜酸辣咸，全都凑齐了，看起来并不像两人吃的饭量。
　　“哥哥你做太多了。”程宇空皱眉：“会浪费的。”
　　被一句“哥哥”萌得心肝狂颤，余靳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啊？啊……”
　　“嗯，我不知道你的口味……”男人皱眉。虽然那个姓东的说少年嗜甜，但是谁知道那人是不是故意骗他？还是自己探索比较放心。
　　“我都好哦。”程宇空想了想，露出一个局促地笑：“最好酸一点，比较开胃。”
　　漂亮的小a嗜酸。
　　余靳在心里打勾。
　　看吧，那姓东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午饭过后，程宇空坐在沙发上，撑起下巴，看着余靳在厨房中忙碌洗碗的身影。
　　是个勤劳，心疼自家a的好o。
　　程宇空在心里默默画勾。
　　“休……休息下我……我带你去买衣服。”
　　余靳洗完碗，擦着手来到客厅，眼神乱飘，看天看地看沙发，就是不看坐在沙发上貌美如花的小a。
　　“好。”
　　程宇空听见自己这么说。
　　胃里食物在翻涌抗议，他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好像的确只有这一件衣服。”程宇空笑笑，为余靳展示自己身上这一件宽大的拘束服：“瞧，禁狱风。”
　　宽大的衣袍下雪白的肌肤与人鱼线若隐若现。余靳咽了口口水，又觉着鼻子有点热。
　　“我……我们这就走！”
　　余靳深觉再呆下去绝对不是办法，他手忙脚乱的揣起通讯器与钱包，转回身颤颤巍巍地伸手抱起程宇空。
　　程宇空：“？？？”
　　“我可以自己走哦。”程宇空有点失笑：“我不是易碎的玻璃娃娃。是个高危级的a。”
　　“你……我……”
　　余靳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出一个字：“我我我我我……”
　　“你喜欢抱着我。”程宇空接下话茬。
　　“嗯……”余靳小声答应着，高大的身躯配上伏低做小的架势，看上去有点可怜。
　　程宇空笑笑，伸手环抱住他，凑上前耳语：“没关系，我也喜欢你抱着我。”
　　余靳脚下一趔趄。
　　“哈哈哈哈。”纤细惨白的脚踝乱蹬，程宇空笑得差点仰倒：“你真可爱。”
　　这或许是这世上头一遭有人肯给予余大领队“可爱”的评价，如果这里有余靳当年的队友在，恐怕会惊掉下巴。
　　再次被当作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放到副驾驶位，程宇空挪挪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余靳坐进来。
　　“要去哪里买衣服呀？”
　　程宇空有些跃跃欲试，已经将近十年未出“深渊”，他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是……是商场。”
　　不知想到什么什么，余靳有些脸红：“我来帮你挑！”
　　这句话说得倒是利落，十分决绝。
　　“好。”程宇空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余靳将驾驶器开到了一座类似大型商场的建筑。
　　“哦——哇——”
　　少年趴在窗前感叹：“真是宏伟，现在的商场都已经进化成这种模样了？”
　　余靳停下驾驶器，绕道另一边为程宇空打开门，脸上浮现出笑意：“你……你……要是喜欢，我之后还会带你来。”
　　程宇空走下车，好奇地左右望望，伸手挽住余靳胳膊：“我当然喜欢。看着真让人好奇。”
　　余靳感受到对方动作，身体一僵，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却舍不得松开：“我我我……我们进去。”
　　商场里面的空间要比外面见到的还要大，程宇空好奇地左右看看，指指边上的指示牌：“哥哥，那是服装区吗？”
　　“嗯。”差点被一声“哥哥”哄成胚胎的余靳抹了一把脸，好不容易压住嘴角笑意：“走。”
　　商场里的男装区人群要比楼下生活用品区域少，热情的导购小姐一见到两人便热情地迎接上来：“欢迎光临，两位帅哥……”
　　她的视线落到程宇空脖颈处的电子镣铐，神经一瞬间僵硬，随即恢复成原样：“快来快来，我猜猜……这位哥哥是不是要给弟弟买衣服呀？”
　　“他是我伴侣。”
　　程宇空十分开心地露出一口小牙，笑得十分讨人喜欢：“漂亮姐姐猜得真准，是给我买衣服。”
　　“哦哟。”导购小姐被程宇空的笑容晃得眼前一花，笑得愈发开心：“小弟弟嘴真甜，快来快来，姐姐帮你选几套。”
　　“我看看……小弟弟身形纤细，面容精致立体，哇……”导购小姐咽了口口水，心想这是什么高危级的小尤物。正寻思着要凑上前亲近亲近，冷不等觉着顶上蒙下一片阴影，一抬头，却见一个快两米的小麦皮肤肌肉壮汉正面无表情盯着自己。
　　美攻壮受，病娇忠犬属性，占有欲爆棚……
　　导购小姐再次被心里的吐槽萌晕：“来来来，这几套。”
　　她马不停蹄地往程宇空手中塞衣服：“快去试试，肯定很适合你。”
　　“谢谢漂亮姐姐。”程宇空礼貌地接过，走进试衣间。
　　“那是你的伴侣吗？”
　　趁着程宇空换衣服，导购小姐难掩心中熊熊燃烧八卦之魂凑近与余靳低声问道。
　　“是老公。”
　　余靳回答相当干脆，耳尖通红。
　　导购小姐：“！！！”
　　再次被萌晕。
　　“我换好了。”程宇空打开试衣间门，有些不好意思地在余靳面前转了一圈：“好看吗？”
　　什么纯欲风校园小恶魔。导购小姐捂脸，嘴角要咧到耳根了：“赞爆了。”
　　“好看，买。”余靳觉着鼻子有点痒痒。
　　“呀，血，血！”程宇空瞪大眼睛：“快擦擦。”
　　余靳面不改色接过导购小姐递过来的纸巾，捂在鼻子上，提醒道：“还有三套。”
　　“咦？可是……”
　　程宇空有些迟疑：“要不先去医院……”
　　“…………”余靳沉默，莫名的气势压得导购小姐全身一抖：“快去换上吧。”
　　她连忙哄着程宇空走进更衣室：“这里有我。哦，还有这三套也试试。”
　　“好……好吧。”接过导购小姐手中衣服，程宇空有些担心地回望一眼又转回更衣室。
　　天生的衣服架子。
　　导购小姐看着程宇空身上一件比一件合身，比模特还漂亮的衣服，不由感慨：“有些人真是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
　　“这些我们都要了。”
　　余靳心里有些骄傲，直接大手一挥。
　　他的小少年穿什么都好看。
　　“好好。”值班期间遇上大客户，导购小姐笑得见牙不见眼：“请这边来，我给你包装，结账。”
　　“……哥哥？”
　　换好衣服出来，程宇空推开门却没看见余靳的身影，有些疑惑地喊了一声：“你在哪里？”
　　他有些无奈地走出来，索性坐在门口软垫等他。
　　“你是……”
　　就在程宇空发呆之际，面前突然来了一对母子，母亲的视线挪到他脖颈上的镣铐，眼中惊疑不定：“高危级α？怎么会在这里？”
　　“妈妈？”
　　小男孩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女人。
　　“你们好。”程宇空对她们笑笑，却引来女人更加警惕地后退。
　　“宝宝过来。”女人一把抱起小孩，面色不善地盯着他：“这里的经理做什么吃的，怎么会让这种社会败类进入公共生活区？”
　　刚想要打招呼的手缓缓放下，程宇空收敛起表情，有些茫然地点头。
　　“怎么？出什么事了？”
　　这边的骚动引起不少人围观，越来越多的人在触及少年脖颈处的镣铐时，都变了脸色。
　　“是深渊……”
　　“我记得那里不是关押重型罪犯的地方，怎么会把他放出来？”
　　“是啊，这里的负责人呢？”
　　“快把他赶出去！这里有孩子，谁知道他会不会失控作什么。”
　　“他动了，快！！”
　　“救命！！！”
　　程宇空站起身，面色有些恍然却懒得遮掩住脖颈处象征禁锢的高危级镣铐。
　　的确，是余靳的喜爱与导购小姐的友好让他忘了最重要一件事：自己高危级α的身份。
　　看着面前警惕的人群，少年露出一抹苦笑。对嘛，这才是大众应该有的反应。
　　深渊里走出来的怪物，应该回到深渊去。
　　“不许过来！不许伤害妈妈！！！”
　　余靳急匆匆赶过来看到的，便是一个小孩对自己心心念念的少年用力掷出手中石头的场景。
　　坚硬通体洁白的鹅卵石像是玉一样光滑，看起来仿佛一个宝物。被重重地砸在自己宝物的额角，蜿蜒流下嫣红鲜血。
　　“走开！你们在做什么！滚！！”
　　余靳目眦欲裂，拨开层层人群：“我要报警了！”
　　“报警？”人群中有人嗤笑：“你说，警察来了，抓的人是我们还是他？”
　　程宇空抬起头，狰狞的血色沾染了纯净的白纱，惨白肌肤上的红刺目。“宇空！”余靳赶忙脱下外套，小心翼翼遮住少年面容，将他搂入怀中。
　　“这里的经理呢？我们要投诉！”有人不依不饶，大声嚷嚷。
　　“怎么了怎么了？”导购小姐带着经理匆匆赶来，面对愤怒的人群，有些愕然。
　　“你看看你们做的好事，竟然让高危级α混进来了！还想不想做生意。”
　　“我们走吧。我没事。”混乱间，程宇空伸出手，扯住余靳衣角：“不要再给导购小姐添麻烦了。”
　　余靳看着程宇空的小动作心疼得要命，一把将他抱起来，在路过小男孩的时候恶狠狠地瞪着他，直到把人吓哭：“没教养的！”
　　“别。”
　　程宇空赶忙捂住余靳的嘴，低声：“我们快走。”
　　整个上半身被蒙在衣服里，直到感觉被轻轻放在驾驶舱内，程宇空才缓缓松口气。
　　“宇空，我……”
　　余靳用消毒面纱轻轻擦拭着程宇空额头伤口，后悔不已：“对不起，我不该带你来。”
　　“没关系。”程宇空摇摇头，故作轻松地指指时间：“快到五点了，哥哥，可以送我回深渊吗？”
　　“嗯。”
　　一路无话，直到走下车，迈向在门口接到联络等候多时的东洺，程宇空突然被余靳喊住。
　　“我……我明天还可以来接你吗？”
　　男人神态卑微，佝偻着腰身，在太阳下显得尤为可怜。
　　程宇空楞了一瞬：“嗯，当然。”
　　少年笑了：“明天见？”
　　“明天见！”
　　余靳惊喜地抬头，却看那属于自己的光晃晃悠悠走回深渊，然后被姓东的逮住，一顿埋怨。
　　明天见，他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