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相接那一线》两亿路人

8、第8章 (八)

　　(八)

　　陈晓军请两人吃午饭，点了不少海鲜，六菜一汤，很丰盛。
　　但刘均艳却一直不说话，只顾拨弄着碗里一堆许佳宁夹给她的菜。
　　陈晓军和许佳宁也不好说什么，一顿饭吃得很沉闷。
　　末了，刘均艳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我下午就去他老家。”
　　“不然，先打电话问下吧？”许佳宁不放心刘均艳这样一个人去。
　　“嗯，打电话问问他家人，如果家人都联系不到他，应该赶紧报警。”陈晓军很理性地讲了这么一句。
　　“是呀！这么算起来都三天半了！”许佳宁仔细一算。
　　“嗯，那报吧。但是我还是要去他家里一趟。”刘均艳坚定地说。
　　“可是……”许佳宁没把话说完，她知道自己没什么理由阻拦刘均艳这么做。
　　于是，陈晓军载她们去辖区派出所，刘均艳填了表单，做着笔录。陈晓军跑前跑后，又是帮忙复印身份证又是贴照片，搞定后送她们到回仰山北巷。
　　看着许佳宁挽着刘均艳远去的背影，陈晓军没有一点结束一切的轻松感觉，隐隐预感这只是事情的开始。他拿起手机拨给许佳宁。
　　“小许，你好！我陈晓军。”
　　正上楼梯的许佳宁见陈晓军的来电，迟疑了一下才接：“什么事？”
　　“你要不要陪刘均艳回去看看？”
　　“嗯。我下午跟她一起去。明天就回来。”许佳宁觉得陈晓军料事如神，她也才刚刚做的决定。
　　“那我开车送你们。”陈晓军立马很干脆地说道。
　　“呃……那太麻烦你了！”许佳宁意外得一时找不到说辞，说了句很无力的理由。
　　“没关系，我周末也没事。就当是我自驾游。顺便载你们嘛！”陈晓军倒是把理由说得很充分，让许佳宁更没法推辞。虽然他并不太理解刘均艳亲自去张棋老家找人的做法，觉得简单的事情搞的有些复杂。但是他还是猜测大概有些他所不知道的缘由。
　　他只想，不如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开车到省城已是傍晚，听说从省城开到县城要两个钟头，然后再到从县城到张棋家乡还要一个钟头。这三个钟头的道路几乎全部都是盘山的山路，这几天不时下雨，听说路况很差，陈晓军又是第一次去，许佳宁考虑到安全问题，建议说在省城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再赶路。
　　心情不好的刘均艳早早就躺在床上，电视机开着，她却平躺着，两眼盯着天花板。
　　许佳宁知道这时候安慰的话也不能让刘均艳安心，于是坐在旁边闲扯。
　　“你去过他家几次？”
　　“就前年年底去过一次。在他叔叔家住了一晚，说他家房子在翻建。爸妈年纪也很大了，大概务农，比较显老。”
　　“他妹妹在家？”
　　“嗯，妹夫是本村的。不过常年在外面打工，他妹妹在家带小孩，等孩子大一点也要出去打工。张棋说，将来要跟爸妈一起住。可能刚开始住不习惯，将来慢慢就会好了……”
　　“那地方笋干很有名，是不是满山的竹子？”许佳宁不想这个时候跟刘均艳多谈张棋
　　“是呀！到处都是。”
　　……
　　有一搭没一搭地，不知道聊了多久，奔波了一天的两人终于都有了睡意，关了电视，收拾一下就都躺下了。
　　许佳宁躺了一会儿想起刚刚没有打电话给前台要叫早服务，于是坐了起来，半躺在床上调手机闹钟，一看时间，还不到十点。
　　这时手机振动起来，不等它响，许佳宁就按了接听。
　　“小许，你好！我陈晓军。”
　　“你好！”许佳宁听到陈晓军总是这么商务的开场白，有些滑稽。
　　“下来吃夜宵吧？”
　　“呃……我问问。”许佳宁扭头看昏暗中刘均艳，似乎已经睡着，她轻轻叫了声：“艳子”，等了两秒，没有动静。许佳宁轻轻走出房间，半掩者房门对陈晓军说：“不去了吧，艳子睡着了。”
　　“那你陪我一起去，也随便吃一点？”
　　“哦”，许佳宁见陈晓军在邀她作陪，于是含糊地答应一声。
　　“我在大堂等你。”
　　许佳宁渐渐体会到一些高音所说的“自大”，陈晓军总是有那么一点不由分说的独断，即使所做的事情包含的纯粹是关心和体贴。许佳宁边想着边收拾，把头发随便一扎，穿了身运动服就下楼了。
　　“刘均艳是不是坐车太累了？”
　　“大概是吧！”
　　“我看她晚上也吃得很少。”
　　“嗯。睡前我就有问过要不要出来吃夜宵，她说没胃口。”
　　“我带你去一家老字号，我每次来这儿出差都要去吃的。很不错！”
　　“哦。”许佳宁心里已经猜到陈晓军说的那一家。
　　省城，是她住了四年的地方，年轻的她在这里挥洒青春的岁月，也收获了有生以来最甜蜜和最伤痛的记忆。其实，也不过离开五年，当习惯了朝九晚五单调规律的上班族生活，回想起那一段白衣飘飘的岁月，就好像从来不曾拥有过在一般虚幻。曾经的草长莺飞，如今已叶落花黄。
　　坐在熟悉的小店里，喝一口玫瑰冰糖煮梨汤，但找不到当年甜美的感觉。
　　“佳宁！”一个熟悉的声音：“哈！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