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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烫死你个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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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孟深深正常回小院里上课,陆怀瑾来迟了。右手不便,全程都用的左手拿书。孟深深佯装不知,问:“先生的手怎么了?”
陆怀瑾瞥了一眼包扎成馒头的手臂,漫不经心道:“被狗咬了。”
说她是狗呢吧。
孟深深恨恨咬牙,勉强道:“被狗咬伤应以火烧灼伤口,避免伤口感染。先生可有依从此法?”
烫死你个狗东西。
陆怀瑾漫不经心道:“已无大碍。”
孟深深干笑两声,说:“盼先生早日恢复。”
——
槐花巷口处,沈郁和林熙相互配合,以剑阵将鹿妖围困中央。
鹿妖受了伤,跌坐在地,鲜血从嘴角沁出,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沈郁身上,仿若紧绷的弦。眼神之中,满是戒备,片刻不敢松懈。
沈郁直视着他,一步步缓缓走近。鹿沉见此,更觉心惊,他以手撑地,极轻微的往后退。沈郁进一步,他的心便颤一下。
“往日无冤,今日无仇。”鹿沉紧盯着沈郁的眼睛:“为何跟我过不去?”
“你做了些什么,自己最清楚。”林熙愤然上前,恨不得亲手了结他:“二十年前,我师父因怜悯你受欺凌,将你救下,你却趁机偷袭,从我师父手中夺走天晶,她身受重伤,拖着残破躯壳,苦寻你多年无果,最后郁郁而终!”
林熙的声音似被重石碾压过,低沉得近乎失真:“鹿沉,若不能手刃仇人,我难称弟子!”
血迹斑斑的鹿妖一脸憎恶,不甘的看着林熙。弱肉强食,他从未觉得自己有错,只恨技不如人,才落魄至此。鹿沉蔑视道:“那是她蠢。”
“你!”林熙双手握拳,青筋清晰分明,裹藏在她苍白的皮肉之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愤怒几乎将她燃烧:“不知悔改!”
剑阵寒光冲天而起,携万钧之力将鹿沉镇压在包围圈中。光芒中央,低沉哀鸣似一道波纹向四周扩散。
沈郁率先动作,将林熙护在身后:“小心!”
鹿沉身形已近乎匍匐在地,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强撑着。他嘲笑着看向沈郁和林熙,神态从容:“你们二人,恃强凌弱,以多胜少,又比我高尚几分?!”
沈郁冷漠的看着垂死挣扎的鹿妖,说:“替天行道,不拘形迹。”
林熙面有怒色,她手掌微动,剑阵运转,剑首齐向鹿沉,森森寒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鹿沉,去向我师父谢罪!”
巷口之外,无声无息聚集了十来号人,慢慢的,越来越多。他们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身体不由自主,缓慢而迟钝的朝着剑阵涌来。
为首之人,正是戴着面巾的孟深深。
她听到凄切鹿鸣,随后意识陷入混沌,机械的寸寸直起腰身,面无表情,从她识字的小院走出。
紧随其后的,是同样毫无神采的陆怀瑾。
林熙眉头紧蹙:“你做了些什么?!”
鹿沉并未说话,反在危难关头发出一声轻微的、似挑衅般的笑。
他的救星们,来了。
人潮涌来,无知无觉,越过林熙和沈郁便要继续前进。他们并不知前方是什么,只知道潜意识里有道声音在说:来~过来~
沈郁旋即以极快的速度点向来人的风池穴,意图将人潮阻拦在剑阵之外。他的声音短促有力,不容置疑:“速战速决。”
小小的巷子,只能容纳三四人并肩而行。前面的人没有动作,后面的人便下意识推开障碍物,然后继续面无表情的踩踏过去。
地上重重叠叠,全是堆积的人。沈郁一时有些无处下脚,动作便慢了许多。
鹿沉残忍笑道:“来谈个条件吧,用我一命,换这些人的性命。孰轻孰重,全在女侠一念之间。”
沈郁沉声:“林熙,不能答应他。”
林熙面露难色。一面是待她如母的师父,血海深仇,如同刻在骨髓里,是午夜梦回时耳畔的深切嘱托。一面是黎民百姓,是她多年来除魔卫道的信仰,是绝不能背弃的使命。
鹿沉指尖一勾,一缕微光从孟深深身上盘旋升起,她好似抽搐般剧烈震颤,表情痛苦。
那是!一缕离体而出的元神!林熙心下震撼,顿觉不妙。
那头,沈郁厉声催促道:“林熙,动手!”
片刻后,林熙坚定的抬起头,不能再等,不能给鹿沉更多时间。她双手结印,将全身力量灌注指尖。沈郁亦不敢懈怠,飞身落在林熙身后,欲助她一臂之力。
三三两两的微光从大片躺倒的躯体内升起,鹿沉擦拭掉唇畔的铁锈腥味,说:“这么多人为我陪葬,鹿沉就算是死,也值得了。”
一瞬间,万剑齐发。自剑阵中央爆发出炽热光芒,炽热而夺目,几乎让人睁不开眼。光芒散尽后,林熙分出灵力护着的元神似被强劲力道牵引,迅速归位。
躺倒在地的人们“咦呀”着哀嚎起身。
“我怎么在这里?”
“走开!别趴我身上,痛死了。”
“你是不是踩我了,天杀的,敢踩老子,嫌命长?!”
其中,最先醒来的是陆怀瑾,或许有功夫傍身,他的意识很快归位,看着一片狼藉的小巷,心中已有答案,只需要验证,陆怀瑾问:“鹿妖?”
林熙重伤未愈,又添新伤,为镇杀鹿妖她堵上了全部,瞬间爆发冲击而出的灵力将她的血脉逼得几乎破裂,身体好似被抽干了气力,缓了好一会儿才能寻回些力量。
她抚着翻涌的胸口应道:“不错,正是鹿沉。”
陆怀瑾看向原先鹿沉所在之处,砖块翻起,糟乱不堪。一颗火红色珠子周身被灵力萦绕,袅袅悬停在空中。
正是天晶。
使鹿沉有能力操控旁人,兴风作浪的始作俑者。
珠子之上附了一道几不可见的微光,倏地窜回珠子内,消失不见。
陆怀瑾微微皱眉。
林熙无所察觉,将天晶收入袖中,长舒了一口气。她终于不负所托,将师父的遗物寻回。
检查周身毫发无伤的人群已经走远,只剩昏迷不醒的孟深深和几个找茬索要钱财的大汉。
“老子浑身都痛,骨折了!赔钱!”
“肯定是你们俩,就你们清醒着,不是你们还能是谁干的!”
“今天不赔钱,别想走出这个巷子,老子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沈郁手持长剑,眼神冷厉,将膘肥体壮的大汉们逼退:“闭嘴。”
大汉们气势抖弱:“少侠,我这伤可是确确实实的,不是讹你。”旁边一人附和道:“医药费赔给我们,立马就走。”
那肥胖的身躯之上,明显比贫苦瘦弱之人更白的皮肉高高隆起,连半分印子都无。
沈郁不愿纠缠,道:“给钱,可以,但不能白给。”他指着为首之人,厉声说:“在我手下过十招,我亲自送你去医馆。”
大汉们气冲冲,嘴里骂骂咧咧嘟囔个不停,不情不愿离去。
还剩下一个人。
怪异的,久醒不来的孟深深。
林熙问:“你可知这位姑娘是什么身份?我们一道送她归家。”
唯一与她有点关系的陆怀瑾对她身份也不知情:“她叫孟深深,每次上课都掩面而来,不愿被人知晓身份,故而我并不知她家在何处。”
林熙不忍将她孤身一人丢下,便提议:“沈公子,我能否将她带回,届时由我照料就是。”
沈郁自是无所谓,只道:“也好,她的元神离体最久,至今还未醒来。将她接回府中照料,若有三长两短,也好及时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