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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沈瑶,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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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角哒哒的马蹄声响起,正是朝着沈家的方向而来。马蹄飞扬,溅起尘土。
孟深深着脑袋去瞧,见沈郁驾着骏马归来,至府门前,他勒马即停,一跃而下。
早有小厮候在门口,见自家郎君归来,当即快步迎上,欲将马牵走。
沈郁道:“换一匹好马在门口候着。”
“你站这里做什么?”沈郁跨上台阶,三两步便走到孟深深身前,却一步未停,极快极快的往院子走去。
孟深深跟在他身后,踩得脚底生风:“阿兄还要出去?”
沈郁衣摆翻飞,头也未回:“同窗有约。”
......这话拿去哄沈瑶。
鞋底沾泥,衣摆上缀满泥点子,绝不是在城内行走的样子。行色匆匆,更不是要赴同窗之约。
手握剧本的孟深深心道:此地无银三百两,鹿台山一行必是今日。
沈郁腿长,又走得如同飞奔一般,带起的风将他硬挺的下摆吹得飒飒作响。甫一跨进屋内,便蓦地转过身,孟深深没反应过来,一下便撞进他怀里。
这胸膛是石头做得不成,撞得人生疼。
鼻尖传来剧痛,孟深深捏住鼻骨,以求纾解:“阿兄!你干嘛突然停下!”
沈郁看她鼻尖通红,眼眶也蕴了泪,神色丝毫未有动容:“空了便去背书,我晚上回来检查。”说罢,便毫不犹豫关上了门,将孟深深隔在外边。
孟深深回过头便派人去探林熙的院子,得到回复是今日也早早出了门。
她一言不发回到房间,将七厘散、跌打丸、金疮药、玉红膏、如意金黄散等一应药物通通装进荷包袋中,又去马厩牵上一匹马。
沈郁的马千里挑一,出了城便驰骋而去,任怎么赶都追不上。
幸好孟深深知道目的地,便直奔鹿台山而去。
城东以外,有一条澧水,是去往鹿台山的必经之路。小说中提到澧水阻绝气息,是以林熙和沈郁前期便以为鹿妖是隐匿在城东的村落里。后来一位农夫从澧水对岸来寻子,得知鹿妖的最新线索,及时修正了调查方向。
行至此处,马儿生了怯意,不愿渡河,喘着粗气在原地打转。孟深深勒住缰绳,环视周遭。
澧水畔,河泥湿软,不利于行。但马蹄印在某个方向重叠,汇成一道深约两寸的蹄痕,渐渐没入澧水中。
看来林熙和沈郁已经赶去鹿台山了,孟深深驱策马匹,顺利渡河。
鹿台山是一座茂密丛林,山间杂草遍布,人烟稀少,爬至半山,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跟在她后头。
孟深深瞬间警醒,怕不是她比男女主还先遇上鹿妖。她猛地回头望,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蒲草微微摇晃。心跳得几乎要扑腾出胸膛,她不敢停驻,恨不得飞奔起来。
风声萧肃,树叶凛凛。
窸窣的声音忽然停了,除了风,只剩下马蹄在草丛中穿梭的声响,鹿台山仿佛陷入诡异的微妙局面,危险隐入暗处,蛰伏观察。
孟深深驾着马停在一处宽阔地带。举目望去,一览无余,偏偏就是没有林熙和沈郁留下的痕迹。
此处既没有记号,更没有方向,极容易迷路。念及此,孟深深掏出匕首,在最粗壮的树干上刻下三条竖线,以作标记。
新鲜的刻痕,露出树干内部淡黄色木质部,有乳白的粘液渗出,如珍珠般一粒一粒挂在刻痕上。
若是再次见到,便知此处来过。
刻完标记,孟深深不敢多留,鹿台山表面如平静水面,底下有诡异暗流,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她卷进去了。
继续往上走,阳光充沛,草木葱茏。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马匹的汗液、毛发混合的气味。
这是快遇上沈郁了吧。孟深深微微舒了一口气,心情略有放松。
她小心翼翼驾马上前,见到马匹旁黑色劲装的背影,嘴角自然上扬,露出温和而放松的笑意,喊道:“阿兄!”
背影微怔,如冠玉般气宇轩然的面庞回头看她,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笑意,朗声道:“妹妹。”
???
孟深深笑容僵硬,嘴角微微抽搐:“你在这里做什么?”
陆怀瑾虚与委蛇应道:“看风景。”
城里观花赏鸟的地方多了去了,跑城外杳无人烟的地方看风景?孟深深怀疑的盯着他,深觉不妥。
他必然是为了天晶来的。话说回来,孟深深觉得实在离谱。天晶的线索难不成是地上捡的,谁想要都有?!
孟深深眼珠子一转,翻身下马,凑到他身旁,四处张望:“想来这里应当别有趣味,不如带我看看?”
不知道陆怀瑾的意图,得先拖住他,别误了男女主的好事。
陆怀瑾音调上扬,悠然道:“本以为是个好地方,但现下看来不如你家后花园。那你呢,来此所为何事?”
她来这儿,当然是为了林熙。天晶对她来说毫无用处,连一颗普通的珍珠都比不上。要不是担心林熙,她才不来惹这趟麻烦。
这些当然不能告诉陆怀瑾。
孟深深眼神无意识的闪烁不止,不去看陆怀瑾的表情,她看着山上遍地丛生的草,顿时有了应付之策:“我来寻草药,听说这座山有上好的人参。”
陆怀瑾轻轻挑眉,佯装配合,顺着她的话题往下说:“看来是没寻到。”
“那自然,上好的人参不是容易寻到的。”孟深深眼神微动,道:“时辰不早了,不如我们一起下山吧。”
先把陆怀瑾骗下山,其余的,见机行事。
陆怀瑾不接招:“现在回去倒真是白来一趟了。”他指着山间小道,说:“人参喜温和凉爽之地,高山落叶林更有益生长,我早年在山间住过,想来能帮上你一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孟深深笑容勉强:“却之不恭。”
两人顺着山间小道往上走,孟深深忽然惊呼着,捂着肚子萎靡匍匐在马背上:“好疼。”
陆怀瑾勒停马匹,不紧不慢道:“可是吃坏肚子了?”
孟深深赶紧顺着台阶下,秀丽的眉毛微微蹙起,显出脆弱又易碎的模样:“想来是的。”她故作可惜,道:“看来得下次再来寻人参了。”
“你不是来寻人参的罢,沈瑶。”陆怀瑾凛然道:“你和沈郁来鹿台山究竟为何,你我心知肚明。”
试探我是吧。孟深深装作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怀瑾指着她的荷包袋,里面数个小巧的罐子轻微碰撞,发出清脆响声,又说:“你来挖人参,连个快当签子也不带?”
见被拆穿,孟深深挺直腰板,眼里柔弱褪去,剩下的是锐利的审视:“陆怀瑾,我虽不知你来此为何,但鹿台山的东西,不能给你。就算我阻拦不了你,也要尽我所能,拖你一程。”
幽微细长的笑声在林间响起,笑声被劲风裹挟着,蓦地钻进孟深深的耳朵。
“今日这么多人,都是来寻我的么。”鹿妖着暗金色鹤氅,飘然降落:“鹿沉欢迎至极。”
孟深深:沈郁早到这么久,他是来当摆件的吧,鹿沉竟然毫发无伤,还让陆怀瑾先遇到了。
鹿沉好似挑选玩物一般,在孟深深和陆怀瑾两人间看来看去。一对圆润黑亮的眸子,如同山间的溪水一般纯净动人。
只是他的表情实在诡异,仿佛套了一张面皮,会笑会动,但空有形式,内里如木偶一般,半点情绪都无。
活的披着人皮的AI。孟深深想着,冷冷打了个寒颤。
鹿沉漂亮的眸子最后落定在孟深深面庞上,道:“小姑娘,鹿台山的洞府随时为你敞开。”
孟深深坚定的摇头:“不用了。”
她又不是冷血动物,冷暖宜人的沈宅不住,来当山顶洞人啊。
鹿沉微笑的眸子瞬间阴冷下来,嘴角抿成直线:“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双目一凛,两手结印,从指尖射出一道灵力,直奔孟深深而来。
孟深深吓了一跳,迅速缩到陆怀瑾身后。
看来鹿也不全是温顺平和的动物,比如这个,就是个暴脾气。
陆怀瑾见状,只微微动了手指,一道坚固的屏障平地而起,将两人护在内侧。陆怀瑾好笑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躲得挺快。
她可是个普通人,生死攸关,能不快么。
孟深深干笑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