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逆袭手册》惟人是弘

57、兵变 夜翩明

　　夜翩明看着玄逸，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化成一句：“你要平安回来。”

　　玄逸亲了亲她的额头：“知道，你也记得万不可逞强，好好保护自己，”他顿了顿，“此行凶险，若是我……”

　　夜翩明用手指封住他的嘴：“不许说不吉利的话，我等你。”

　　玄逸笑笑：“好。”

　　玄逸连夜到了龙族。

　　西门景站在帐内，看着桌上楚周的密令：“走到如今这一步，我不知道究竟是对还是错。你可想好了？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不能回头了。”

　　玄逸着一身黑衣，昏暗的光线像是要将他吞噬：“我如今能活着，少不了景王周旋。我在修罗蛰伏，可心里清楚，我是龙族的人，我忘不了惨死的舅舅，忘不了血流成河的北海。”

　　西门景叹口气：“做臣子的，少不了每时每刻提心吊胆，脑袋系在裤腰带。仗打得多了，生死好像也不放在心上。我倒是不打紧，可我手下这几万兄弟，跟着我风里来雨里去的，很多都有家室，他们所求，不过是活着罢了。”

　　玄逸抬起头：“我知景王仁心，可怎么活有时候连自己说了也不算，若景王信我，我将来必还龙族一个太平。”

　　西门景看了他半晌，拱手道：“殿下所言，臣记在心里，臣愿为殿下效劳。”

　　玄逸扶起西门景：“景王言重了。”

　　西门景道：“妖族入侵边线，我往北调了不少兵力，人数比之前估算的要少一些，明日一早便可出发。”

　　玄逸顿了顿：“也好，人多了反而不好隐藏，化整为零，这是我们难得的机会。”

　　西门景一早便召集手下：“接京都密令，北海危急，恐敌军奇袭东海，派我等隐蔽东进，拱卫京师，即日进军。”

　　为避免引人耳目，一部分军队化为平民混入人群，达到乾元城附近时隐蔽。西门景在昏暗的天色中带领剩下的军队往京都进发，有楚周可以以假乱真的密令，加上西门景这尊传说中的龙族杀神的脸，大多驻军关卡也不会阻拦，他们一路上几乎畅行无阻，直到第二日傍晚在百象口关前被拦下。

　　百象口是距离乾元城最近的关卡，过了百象口，乾元城就在眼前了。

　　天色异常，但已过宵禁，百象口城门依律关闭。小兵见有人叫门，朝城下喊道：“何人叩门？夜间城门不开，天亮再来！”

　　符安举起火把，亮出令牌：“景王令牌在此，有紧急军务入京，速开城门！”

　　城墙上似是商量了一会，一道声音传来：“将军稍等，容我等禀报县令大人。”

　　约莫一刻钟后，城门缓缓打开，出来的不是县令，而是百象口的刺史解成，身后跟着十几人的队伍。

　　“解刺史，别来无恙。”西门景勒住马，在马背上轻轻点头。

　　“见过景王。”解成行完礼，眯着眼看了看西门景身后举着零星火把的军队：“敢问将军这是要去哪？”

　　“奉旨入京，路过贵郡。借道一用，烦请放行。”

　　解成思索半晌，道：“不是卑职故意刁难，只是未曾听闻有边军进京一事，将军可有文书？”

　　西门景冲符安抬抬下巴，符安将楚周的密令递了上去。

　　“京都密令，若误了时间，刺史担待得起吗？”

　　解成接过，在火光下看了半晌，脸色有些凝重。这手令只含糊其辞地说“调兵入京”，没有说明军队人数，并没有皇帝敕令，只盖了太子印和西门景的将军印，也没有兵部尚书的签名，可这绢布是兵部的不假，花纹和兵部印章也像是真的。

　　西门景和玄逸交换了个眼神，西门景下马道：“能否和解刺史借一步说话？”

　　解成卷起调令，有些警惕地看着西门景：“将军……”话未说完，便被西门景搂着膀子带到了一边。

　　玄逸也跟了过去。

　　解成手下几人想动，符安弹开刀鞘：“大人讲话，也是你们能听的？”

　　解成：“大人……”

　　“解叔。”

　　解成听到这称呼一愣，看向西门景身边的黑衣人。玄逸背对着众人，将面罩拉下：“解叔可还认得我？”

　　解成睁大了眼：“殿下，您……您果然没死，”他随即一愣，“不对，你们这是去……”

　　“解叔，我只说一句话，北辰王未曾谋反。”玄逸道。

　　解成闻言眼眶一红，叹口气：“我知道，老夫曾和北辰王共事，北辰王绝非弄权之人。”

　　西门景：“西海正值战时，东海却有人克扣将士的军粮和军饷，摆明了不给西海的活路，奸臣当道，吾等奉旨进京勤王，望刺史念在先皇旧情，容我等通行。”

　　解成看向远方沉默良久，目光似乎透过黑暗看到了远处繁华的乾元城，他缓缓道：“臣谨遵密令。”

　　言罢向城楼上喊道：“开关放行——”

　　乾元城。

　　鲁星臣对前来换值的职方司侍郎道：“如今正值战时，军令容不得半分差池，我亲自在这里看着，也放心些。”

　　职方司统筹境内关禁，各个州郡配备特制的通信符，有紧急军情可以直接向兵部通信。这通信符不同一般的符篆，是由金丝楠木雕刻而成，按州郡挂在墙上。

　　那侍郎听罢朝鲁星臣深深鞠一躬：“大人也当注意休息，如此操劳只怕身体吃不消……”

　　话未说完，一阵疾风忽的吹开了窗户，将鲁星臣放在窗边的文竹盆景吹翻在地，通信符被风吹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那紫砂盆滚落在地，摔成几瓣。侍郎吓了一跳，忙跑去将窗户重新关好：“这天不知道要反常到什么时候……只可惜了这盆景。”

　　“无妨，一会让下人收拾便是。”鲁星臣扫了一眼地上的盆栽，捡起地上几枚被吹落的通信符，“侍郎还是早点回去，恐晚些会有风雨。”

　　“也好，大人如此殚精竭虑，是我龙族社稷之福。”侍郎行礼告退。

　　鲁星臣乃是新近提拔的职方司尚书，年纪轻轻却饱读诗书，礼数周全，楚天阔对她颇为赏识，是圣眷正浓的红人，谁也想在这节骨眼上巴结一番。但少有人知道，鲁星臣坐到此位置，却是楚周在后推波助澜。

　　鲁星臣将通信符挂回原处，见人走后，捡起最后一枚发着光的符令，这枚通信符微微发着橙光，代表有紧急军情。

　　她用灵力催动，那边一道声音传来：“洺庆刺史王玉禀，庚辰日申时三刻，西海景王率部至关隘，言奉京都密令，进京拱卫，要求即刻放行。景王亲贵，且卑职恐误军情，不敢抗礼。然景王率众向京，恐生他变。卑职未曾接到兵部檄文，伏乞兵部核查。”

　　鲁星臣催动灵力道：“经查，确有召景王星夜入京之密令，自当一体放行，不得阻挠。兵部职方司。”

　　胎海。

　　“快撤！”

　　风吹着零落的雨丝，刮得人脸生疼，几乎攒不起一点温度。闪电下泛着白色波纹的结界应声破裂，第二道结界也快撑不住了。

　　结界本不会这么快破开，可架不住天雷来回劈，这结界是鉴秋师门传下来的宝物，一共还有两个，比寻常结界牢固，可以阻挡世间一切法术和符咒，但挡不住天道。天雷的威压穿透结界，下面的人几乎抬不起头来。

　　夔尤登陆的这片沙滩后面有处悬崖，鉴秋就把第一道结界设在悬崖边上。本想着用悬崖作为天险，能拦住夔尤，没想到结界被天雷劈开后，夔尤用触手和脑袋像小孩过家家一样将那悬崖砸了个稀巴烂，巨大的触手搭在悬崖上，岩石崩裂的声音听得人牙疼，庞大的脑袋在闪电中一点一点浮现在众人面前。

　　人在它面前像蚂蚁一样小。

　　第一道结界破后，军队几次往后退，眼睁睁看着昔日的村落和建筑被毁于一旦。再往后十几里逐渐有人烟，已经安排居民撤离，但大军能退的空间很少了。

　　“都监，咱们怎么办？”

　　都监道：“退不了就守住！把重弩拉来，结界要是真破了，谁也活不了！”

　　几架重弩在后面摆开，配备特制重箭，需要十几个人合力拉开，但在夔尤面前还是十分渺小。

　　酿春在空中修补结界，空气中隐约传来一丝烤肉的味道。尽管天雷能阻挡夔尤，说不定可以将夔尤劈成一只外焦里嫩的鱿鱼，可结界怕是撑不到那时候。她咬牙飞快地结印封住结界，可结界依旧被天雷的余波震到，岌岌可危。

　　忍冬喊道：“酿春，你一定要撑住啊！这个鉴秋，都去了多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忍冬翻遍典籍，只找到关于夔尤封印的浮光掠影的几笔，鉴秋言自己在龙族有些人脉，要前往龙族询问一番。

　　“谁叫老夫？”鉴秋终于赶了回来。

　　忍冬喊道：“你还知道回来！找到办法了吗？”

　　鉴秋：“找到了。”

　　忍冬一喜：“那快封印啊！”

　　“功力不够，我师父他老人家来了也不行。”

　　“……那怎么办？”

　　鉴秋似乎有些纠结：“还有另一种法子。”

　　忍冬又一喜：“那快封印啊！”

　　“……代价有点大。”

　　忍冬听罢一顿，面容严肃了些：“你安心去吧老秋头，我会好好保管你的符篆，照顾好你的徒弟们的。”

　　鉴秋：“……那还真是不能遂你的愿了，代价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