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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寿宴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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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找什么。”
他环视乱糟糟的洞府,握住她手腕的手紧了几分。
她的手中正握着那颗珠子。
“我这洞府都要被公主翻个囫囵了,这叫没找什么?”
龙黛急切的想要挣脱束缚,却比不过他的力气。
“你放开我!”漂亮的杏眸蓄满水雾,不知哪来的胆子多出些怒气,“穆毐,你大胆,我告诉父王去!”
穆毐歪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看着笑。
好似在说你奈我何。
不受父王宠爱的龙黛确实不能拿他怎样,情绪冲破理智,她眸中恨意显现。
“公主这眼神倒像是要吃了我。”
话音落,只听啪的一声,穆毐头偏向一边。
一巴掌稳稳落在他脸上,两人都蒙了。
门外这时又传来脚步声,两人一同紧张的望向门口。
再来人发现他们之前,闪身飞出洞府。
龙黛再次睁开眼,已经到了外边,身边空无一人,张开手也是空空如也。
与此同时的龙绛,已经到了龙皓这边。
“四哥怎么还在洞府潇洒。”
只见龙皓正斜躺着,手中捏着酒杯。
“东西拿到了?”
龙绛点点头,“九弟那边如何了?”
说到这个,龙皓烦闷的饮了一杯酒,将酒杯重重砸向地面,“虽不到时辰,洞府却把守森严,九弟只怕保不住。”
“这样不行,保不住九弟,只怕计划也难办。”
龙绛低头沉思,突然想到什么,坐到龙皓一旁。
“四哥猜猜我今日在穆毐哪里遇到了谁?”
龙皓没有心思猜,催促她,“你快说。”
“是六妹!”
“龙黛?”
龙皓也觉得不可思议,看来他这些兄弟姐妹没一个省油的灯,一个闷葫芦也要闷声干大事了。
“她恐怕是为了大哥的事情。”
“六妹如何知道?”
大哥死时六妹才刚出生没多久,过了这么多年,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查起以前的事情了。
龙皓亦是想不通,但除了这件事想不到其他方面。
“这事我去同她说。”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龙绛,眼睛微眯,对她审视起来,“四妹应该没什么事瞒着我吧。”
龙绛只愣了一瞬,立即反应过来,笑道:“四哥,你我是同胞,阿绛又是妹妹,从小就听四哥话,四哥怎么连我都不信了。”
见她眼神和平时一样,他揉揉眉心,“越是这种时候我就越焦灼,倘若我真坐上那个位子,不知有一日是否会和父王一样。”
两人因这话都愣了愣,龙皓觉得自己或许疯了,这时候竟说这些,又疑心四妹又叫四妹疑心自己。
敏锐的感受到气氛不对,龙绛枕着他的腿,“或许越是深居高位,越是孤单,不过妹妹不会叫四哥孤单的,你我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龙皓点头,眼底是难得的温柔,他揉揉她的脑袋,“还和小时候一样玩性大。”
“你我都一样,不曾变过。”她蹭蹭他的手心,“怎么不见怀桃姐姐呢?”
怀桃是龙皓的龙骑,原本棵桃树,除了龙皓和亚黎,她也是她最信任的人。
龙皓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的脸看,“这是怎么弄得?”
“我化作穆毐戏弄六妹,倒挨了打,这下老实了。”
龙皓噗呲一笑,拂过她的脸颊,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下次四哥为你做主。”
她胡乱点头,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待的久了,也没忘记正事,外边这会已翻了天,刚到父王洞口,就见龙缃面颊满是泪水。
“父王此刻病重,怎么小九也病重,让我进去看看。”
门口的看守语气没有温度,“八公主莫急,穆毐大人此刻就在里边,此时龙王也病着不让人打扰。”
她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刚离开身边一会就出了事,叫她怎么能不着急。
“穆毐又不是医师,他在有什么用!”
龙缇在一旁,比起龙缃倒是稳重很多,但着急依旧能看出来。
“我去找三哥,父王一向疼爱三哥,我倒不信父王连三哥也不见。”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见龙玄已经走过来。
“七妹,我听说了小九的事,立即便过来了。”
此刻龙玄的出现,对两姐妹来说如同天神下凡,他的身躯在龙缇心里又高大很多。
平时与龙玄不算交好的龙缃抽抽搭搭委屈道:“三哥,小九还那样小,三哥带我见见小九吧。”
龙玄对着看守低语几声,便被看守婉拒。
若是平时,几人早就进去了。
龙缇不明白,龙王那般疼爱三哥,此时病重竟没有传召三哥在身旁伺候。
以为唯一的落空,两姐妹心一沉,泪水就要再次夺眶而出,只见龙玄给了一眼神。
龙缇反应过来,立即拉着龙缃就走。
“七姐?”
龙缃不明所以,见她眼神严肃才继续跟上去。
到四下无人处,龙缇忍不住问道:“三哥有办法了?”
龙玄摇摇头,“父王身子不适,小九也病了,他自是谁也不见。”
“那要如何呢,小九本就身体不好。”
说着,泪水又滑落。
他为龙缃擦去泪水,柔声道:“先别哭,我倒是有个法子。”
两人眼睛一亮。
没等她们追问,龙玄继续道:“此事万不可被人知晓。”
见两人点头,他继续道:“我得先借七妹龙骑一用。”
龙缇的龙骑善长隐藏自身,有他在即便是比他厉害也难以发现。
“乌风任凭三个差遣,只是难道三哥要自己去?”
龙玄点头,无奈道:“我自己去,即便被发现,父王也不会过于斥责我,只是辛苦你们在此处等等我。”
听到有办法知道小九的安危,两人稍微心安一些。
“三哥定要小心,看看小九状况就回来。”
一个黑衣戴面具的男子已出现在一旁,对着龙玄深深行了一礼。
先前在穆毐洞府使出障眼法修为高的一眼便能看出来,自然比不过乌风这种先天善于隐藏的。
有了乌风加持,很快就在守卫眼皮子底下进入父王洞府。
绕了一段路才找到父王,他食指放在唇上,示意身边的乌风留在门口。
此时父王盘腿而坐,双目紧闭,长长的胡须拖到地上,对面正是虚弱的龙九。
环视四周,缺少了一个人。
龙玄勾唇,看来四哥已经将穆毐引出去了。
父王关于生死存亡的时刻,穆毐竟然这样就被引出去了,实在是不得人心。
他手掌一翻,一颗珠子出现在掌心,正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乌风一睁眼,不知过了多久,感觉一眨眼的功夫,龙玄就已经出来了。
两人很快出了蜿蜒曲折的龙宫,龙缇和龙缃还在等着,看见他们出来忙上前询问,“小九他如何了?”
龙玄宽慰道:“别着急,只是老毛病了,父王那里的医师已为小九诊治,没什么大事,父王喜爱小九才多留了会。”
龙缃心底生出怀疑,父王她谈不上了解,却也知道是很顽固的,他一向不喜欢他们,怎么会突然喜欢小九了。
但好歹也是龙玄冒险带回来的消息,又有乌风跟着,便没有深究了。
再过一日果真小九回来了,心底更是对龙玄千恩万谢,因这事是他们私底下做的,也不敢明着去道谢。
转眼父王寿宴已到,龙宫才热闹起来,龙族虽是被贬斥在海底,但也有神职,在海底也有威望,因此来拜寿的种族很多。
这一日龙绛还在坐着,心底有些许紧张。
她看向亚黎,问道:“你慌吗?”
亚黎摇头。
龙绛盯着手中的珠子发呆,直到龙皓来都没发觉。
“我都还没慌呢,你倒是慌张了。”
龙绛回神,他今日穿的张扬,平日里都穿素衣,今天虽也是素色,但衣袍上多了很多玉石图案点缀。
“四哥今日风采叫人艳羡。”
龙皓上下打量她,嫌弃溢于言表,“今日是大日子,你不觉得寒酸了些吗?”
里面是素衣,外面更是破破烂烂,一头长发没有任何装饰,飘扬在水里。
龙皓拔下自己的玉簪,手指稍稍用力,掰成两半,荧光一闪,手心里是两个细一些的玉簪。
“母后留下的簪,原本就该是你我一人一半的。”
他轻轻挽起她的发丝,将簪子别在发丝间。
提醒道:“今日不同于往日,阿绛不必再装傻了。”
龙绛点头,扬起自信的笑容,换上张扬的红裙。
看着醒目的红色,往昔记忆仿如昨日。
那时候她才长到四哥腰哪里。
“母后早死,从此就剩你我了。”
“阿绛,父王不爱我们,前路你我自己去挣吧。”
她顺从的点头,眼底是一片微不可查的精光,向着龙皓谄媚,“阿绛听四哥的。”
从此就听到现在,他俩一明一暗,为彼此挣一个前路。
意识回笼时,两人已到了寿宴,父王身着蟒袍坐在首位,身侧站着穆毐。
龙皓牵着她,一步一步上前。
她抬眼环视四周,除过一些海底种族还有一些外界的妖,龙族虽然不能出去,外界的妖却可以进来。
一众人神色各异看着两人,有审视有鄙夷。
还有一道目光最特殊,她抬眼对上穆毐玩味的笑容。
坐在主位的龙王收起笑容,不过几日,已经不见病气,反倒满面红光,一点也像是生病的人。
龙玄目光落在龙皓身上,等着看他们笑话。
父王不喜素色,更不喜穿的张扬,今日寿宴这两兄妹全占了。
龙缇想去向他道谢,奈何位子隔得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两人,一时发觉到不对劲。
龙绛的目光明亮,和往日不同,让她觉得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身旁的龙缃无暇顾及其他,从父王哪里回来,小九的病时好时坏,总体上查了很多,她得时时照看。
龙黛还是同往日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知道今日宣读诏书,便穿成这样来领诏书吗?”他的声音不同于前几日虚弱,透着底气。
原本龙王病重,寿辰这天定是要宣读诏书,定下龙位的事,却不想真到了这天却病气全无。
来的宾客一个个涌上前,只道长寿。
龙绛轻笑,她的存在感太差了些,或许是平日里傻得习惯了,此刻笑的狂妄也无人发现她不傻了。
她没照过镜子,不知道自己其实杏目樱唇,眉弯似月,怎么看都很乖巧。
她以为自己应当是有攻击性的,毕竟她的性子就不软弱。
见两人不搭腔,龙王只当他们不敢顶嘴,“还不落座,来得晚还站在那叫人取笑。”
龙皓牵着她,走到位置坐下。
寿宴正式开始,各路妖怪纷纷献礼。
龙绛听的认真,虽然有龙骑,但不是龙王是没有资格出海的,因此她还没见过外面的时间。
“这是千年炎龙草,对火属性的人修炼最是有益。”
千年,比她年纪还大。
龙绛对属性好奇,以往听亚黎说过只言片语,那是陆地上的修炼,和他们不同。
正想着,一旁的龙黛站起身来,“父王,儿臣备有一礼,请父王赏脸。”
按照顺序,龙黛是排在她后面,此时却抢先一步。
龙绛不觉得惊讶,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她。
她走到中央,长袖轻拂,一个贝壳闪着光悬在她面前。
“本王如何不惶恐,亦是夜夜惊梦,仿佛他们的魂在我周身飘荡。”
“龙王莫怕,所有魂魄穆毐都已处理。”
“那就好,只愿下次施咒来的晚些,本王如今子嗣稀薄,女子又不合命格,长此以往岂不是没有传位之人了。”
仅仅是几句话,仿佛一记重锤砸在在场每个人心中。
龙黛手一落,紧紧握住贝壳,生怕被人抢走,“父王是不是该解释,大哥是如何暴毙的。”
若是那几句话让人不明白其中深意,龙黛这一问恰恰是解释了。
她与上座的男人对视,眼底是一片寒意。
如果不是听到这些,如果不是女子对他而言无用,或许轮不到她今日说出这些。
周遭嘈杂的声音在洞府回响,只听砰的一声,他面前石桌碎裂。
“全都滚!”
带着威压的声音响起,底下众妖逃窜,不过片刻,热闹的寿宴又只剩下他们几个。
“本王几个孩子,没有一个是省心的,龙族亲缘稀薄,倒不算假话。”
龙黛与他对视,“父王残害子嗣,自然亲缘稀薄,难不成还指望留个倒霉的为您养老?”
“住口!”
他长袖一抬,龙黛已飞出数米远,一回头只见唇角溢出鲜血。
“逆女,生来下贱,还妄想忤逆本王。”
他怒目圆睁,愤怒肉眼可见加深,从他做龙王起,还没有人忤逆过他,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一向不喜欢的女儿。
好好的寿宴就这样被她搅和了。
一旁的龙玄刚想上前劝,就被一个眼神止住。
这还是第一次见父王这样生气,不由得向龙黛投去一个可怜的目光。
却见她只是倔强的撑着身子,不让自己倒下去。
难不成她说的是真的?
父王真的杀了大哥?
这还是平日见到的父王吗,父王虽脾气不好,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他自认为已经很了解他了,百年之后这个龙位自然是要留给他的,可现在六妹竟然说父王杀了大哥。
这是为什么呢?
底下的龙缃紧紧抱着龙九,生怕吓到他,同时也在思索,如果真的是父王杀了大哥,那么小九是不是也……
正想着,龙黛就给出了答案,“小九倒是不忤逆,父王你对他做了什么?”
龙缇与龙缃心一沉,同时看向小九苍白没有血色的脸。
这怎么可能呢,都说虎毒不食子,何况是父王。
而且三哥明明说过,小九没事,龙缇下意识看向龙玄,被这一系列事情惊的说不出话。
眼看局面僵持着,龙绛深知这样下去最后也是不了了之,甚至还会搭上龙黛的性命。
龙绛站起身来,红唇勾着笑,“父王怎么不回答,六妹还等着呢。”
怒火成功专业,他眼神似一道利剑,猛的落在她身上,只一眼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父王看我,永远都是这样的眼神,也不知儿臣犯了什么错。”
众人的目光被她吸引。
原来她真的不傻了,或者说以前的痴傻都是装出来。
龙王怒极反笑,“你们一个两个都翻了天,是想今日气死我,好坐龙位。”
他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仰头大笑。
“愚蠢,两个无用的公主,真是白费力气。”
龙绛低头浅笑,自古以来,从来没有公主称王的,也正是这一点,龙缇会紧紧贴着龙玄,只希望龙玄继位后能有他们姐弟的活路,毕竟按照龙族先例,做不了龙王没几个能活过第二天,这也是龙族亲缘浅薄的由来。
不知何时,龙黛手握长剑已经袭上去。
长剑凝气,剑身上裹着赤红的火焰,如同她的心熊熊燃烧着。
在这龙宫,父王的爱那样少,甚至比不过尘埃,她的身边只有两个哥哥,这样真挚的爱只可惜也被他掠夺了。
简直枉为人父!
为何兄弟姐妹个个无母,为何大哥暴毙,为何二哥出走,这些不都是因为他吗,而他却不知悔改,一心觉得是她忤逆他。
长剑未曾靠近,连同她的身躯瞬间被弹出。
“孽女,不知羞耻污蔑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