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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四哥 龙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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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玄这时也站出来,“六妹是否是误会了什么,父王虽严厉,却不会是那种人。”
龙黛无奈的闭眼,她与几个兄弟姐妹向来不熟,却也知道三哥一向受父王喜欢,他不相信她不觉得意外。
她无力的讥讽道:“大哥暴毙,二哥出走,九弟重病,三哥觉得自己还能活几年?”
龙玄被怼的说不话,悻悻看向龙王,“父王,六妹她……”
龙王打断他,大手一翻贝壳出现在他的手中,稍微用力便化作齑粉。
“小小一片留声贝壳,便要定本王的罪吗?”
他的声音带着威压,话音一落,周遭立即出现无数士兵。
黑压压的一片,冷箭般的目光直逼龙黛。
龙绛与龙皓对视一眼,刚才四处逃窜的众妖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洞内,利刃直逼主位。
龙玄暗道不好,这个他还不明白就太傻了,这是有人权势滔天,竟想逼迫父王。
他看向胸有成竹的龙皓,明白过来,“四弟这是想逼宫吗,你还把父王放在眼里吗?”
龙皓摇摇头,“那是你父王,不是我们的,筹谋多年,若不为今日这一刻,谁有力气去拼呢。”
“只是我应当告诉各位亲足,父王的真面目!”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容不得人怀疑。
只是龙玄此时不能信,龙缇与龙缃是不敢信。
没等众人思考怎么回事,金珠悬空,散发出强烈的光芒。
再次睁眼时,周围的一切都已经变了,入眼的是凹凸不平的巨石,想要绕却绕不开。
穿过缝隙可以看到一男一女,男人紧紧掐着女人的脖子。
在她即将断气时,一旁另一个男人上前,“龙王莫急,王后死了便不能续命了。”
“可惜是女子,又不是亲缘,只能续几天。”
她的脸庞龙玄认得出,是母后,是被他藏在记忆最深处的人。
时间已经久到他差点忘记她的模样,可再次见到她只一眼就能认出来。
原来真的是父王……
他该怎么去恨呢?
眼前是一片苍茫,再次睁眼,是两个男人。
“父王要儿臣做什么?”
“只要能帮到父王,儿臣什么都愿意做。”
紧接着他的眸光暗淡,一点一点被抽干生气。
“吊着几口气,别立即死了,叫人怀疑。”
龙黛目眦欲裂,恨意好像要冲出身体。
他怎么能这样对大哥,他明明那么好,明明那么信任他。
泪水好似卡在眼眶,想流又流不出来,眼前一片水雾朦胧。
“父王和小九玩个游戏好不好?”
面前稚嫩的男孩点点头,“小九听父王的。”
小九面颊血色一丝一丝溜走,突然闪出一个身影,一切戛然而止。
众人惊愕,原来是真的。
龙玄有些疯癫,几乎站不住脚,只有他没有同胞,母后死后,父王就是最亲的人,可恰恰是这个最亲的人让他失去一些。
仅仅为了多活几天,真的值得吗?
龙玄第一次落泪,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为什么?为什么!”
龙缇亦是满面泪痕,还是起身护在龙缃和龙九前面。
他们不能再失去彼此了。
龙绛抹去泪水,暂时隐去母后的记忆,朝龙王走去。
他依旧身居高位,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即是往事全被翻出来,他还是不怕。
作为一个王又岂会被自己的孩子唬到,此事不论真假,身为子女又拿他怎样呢。
余光中穆毐和龙玄不知去了哪里,他不断加强自己的威压为自己增加底气,却不知怎么越来越虚弱。
“父王是不是有熟悉的感觉?”
看着越来越近的几人,他心中有些着急,熟悉的感觉袭来,又忍不住咳嗽。
“滚,离本王远点!”
龙绛走在最前面,身后站着龙皓龙黛和龙缇。
几人提着长剑,火光映在几人脸上,仿佛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父王。”她轻轻呢喃,好像回到孩童时期一般,对他的目光那么渴望,下一秒眼中充满狠毒,“你该死。”
手腕稍一用力,只听噗呲一声,献血喷了一脸。
他稳坐高台,被四柄长剑穿透,牢牢固定在石椅上。
龙黛看着他瘫软的尸身发笑,“大哥你瞧瞧,你多傻,以为他和你有亲缘血脉,可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自私鬼,一个伪君子,可你糊涂,你觉得你流着他的血,你们之间有着联系,你真是疯了。”
龙缇看着龙玄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三哥亦是,你明明知道了,还放不下吗?”
她看向龙缃怀里的龙九,正沉沉睡着,面色红润不少。
好在他们彼此都很好。
龙王早前就病着,现在恍然离世也没人拿寿宴上的事情做说辞,毕竟新的龙王不是没人去坐。
龙皓还在心满意足的试穿蟒袍,转了几圈怎么看怎么满意。
龙绛却还在忧思,“按理说父王死了,穆毐也该死了吧,为何到处都不见他?”
龙皓闻言,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他一个蛇妖,即便侥幸活着,又能如何?”
“难不成,你觉得他会为父王报仇?”
龙绛摇头,报仇肯定不会,依照他之前的行径,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为父王报仇的人。
“寻不到身影确实反常,这几日我先叫人去找,现在要先把龙位定下来才行。”
龙位易主是要向天庭禀明的,眼下还有几日就要进行易主,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小心。
两人处处小心很快就到了易主这天,龙皓身着蟒袍匆匆赶来,却见神台站着龙绛。
他忙跑过去,长剑飞出,从龙绛面前划过。
龙绛震惊,按理来说仪式还没结束,四哥怎么会提前醒过来,难道说有人在帮他?
急匆匆赶来的龙皓怒斥道:“你又傻了不成,将我迷晕自己跑来祭天?”
“四哥又乱说,妹妹的病早就好了,现在清醒的很呢。”她站在神台上,脸上是自信张扬的笑意,手掌放在诏书上。
龙皓怒不可遏,意念一动长剑又飞回来,指向她,“你算什么,也想成曌?”
龙绛不认可他的话,自信笑道:“都是父王的孩子,谁坐这个王位又什么区别呢,只是都瞧不起我是个女子。”
“你还记得你是女子,自古不见那个能坐这个位置。”
闻言,龙绛不怒反笑,四哥聪明,倒在这件事情上有些憨傻,既然前无古人,她就来做第一个。
“父王生了我们几个,王位放在哪里,不想成王成曌,何苦托生在龙宫呢。”
龙皓不屑,“五妹还记得自己是谁吗,你是我亲妹妹,祝我为王,届时你亦是唯一的公主。”
唯一的公主?龙绛不稀罕,不论是龙子还是龙女,都是有资格成为龙族之主的,他们有的野心,她也有。
“那又如何,四哥,我们是同胞,你有的野心,我也有,成王还是成曌,我们各凭本事罢了。”
她说这话时,神采奕奕,眼底精光乍现,在无数个黑暗的日夜里,这一幕每每想来都觉得无比畅快。
早在与四哥同盟时,她就这样想了,她相信四哥,更相信自己。
“我当龙王,四哥自然也能仰仗我。”说完就要将诏书传走。
龙皓阻止不及,他是真没想到会折在最后一步,还是自己的亲妹妹手里。
从前他们那么信任彼此,却在今天轰然倒塌,往日乖顺的妹妹竟也有这样的野心。
不过深想是多么正常的事情,她有一句话是对的,都是父王的孩子,谁没有野心呢。
只是在最后一步失败,叫人多不甘心!
台下的龙皓皱眉捂着胸口,死死咬着唇瓣。
“木已成舟,四哥莫要在耍我。”
他一张脸拧在一起,疼的直不起腰。
龙绛忙跑过去,“四哥,你怎么了?”
刚近身,细腻的脖颈就被掐住,“傻五妹。”
龙绛露出一个了然的笑,身后的诏书已经升天。
和四哥在一起这么多年,她自然是了解他的,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做,只是四哥对她的了解还不够。
“四哥晚喽!”
“还不晚!”一道邪魅的声音响起。
两人对视一同寻找声音来源,穆毐出现在不远处,手中握着诏书。
龙绛佯装镇静,心里却有些慌,就差这一步,果然还是有人搅局,难怪四哥会醒的那么早。
“穆毐叔叔,你拿了诏书也无用,你又不是龙族。”
穆毐自信笑着,将手中的诏书快速送出海面。
“公主难道不知,龙已非真龙。”
两人都没听懂他的意思,更不知道一个明明已经该死的人怎么会出在易主仪式上,还拿走了诏书。
可没等他们思索,更奇怪的是他的诏书真的成功送出,领了神意,成为新的龙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是龙非真龙?
没人替他们解决疑问,眼睁睁看着穆毐长出龙角,成为龙王。
穆毐满足的享受着一切,片刻后抬眸看向两人,讥讽道:“两个毛小子,如何同本王争。”
她冷眼看着穆毐得势,或许她在那个位子上也会露出这种让人生厌的表情,但此刻不是。
龙皓亦是恼怒,若是龙绛得手就算了,可偏偏这人是穆毐。
不过一定程度上,也算是一种好事。
“你能拿走,我亦能夺回来!”
要是龙绛坐上龙位,他还真狠不下心去抢,但要是穆毐,必须使出全力去抢。
他手握长剑,奇袭而上,却招招都被躲避,始终落于下风。
龙绛见状,也提剑冲向前,与穆毐缠斗起来,不过几个回合,明显感觉吃力很多,可穆毐还是一脸轻松。
几千岁的老蛇妖确实比他们修为强很多。
龙皓在他转身闪躲的间隙长剑刺去,眼前忽的一片苍茫。
好几次都被他躲过去,这才听龙绛说:“四哥小心,他定是拿走了那珠子。”
“用我的命珠杀了老龙王,还不叫我拿回来吗?”
两人这才知晓,原来他一直都知道,看来这一些背后少不了他助力。
微光一闪,龙皓支撑不住,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他一个闪身便出现在她面前,握着她的下颚,迫使她抬起头仔细端详,“你看你,娇丽可人,一点也看不出是这么狠毒,你不是龙,更像是一条毒蛇。”
龙绛嗤笑,“即是毒蛇,怎么穆叔叔分不清,在父王身边久了,已经分不清龙蛇了吗?”
她不知到底哪里让他觉得她狠毒呢。
穆毐眸中带火,指尖力气重了几分,“牙尖嘴利,你不该是龙,就该是条蛇。”
龙绛嘴上不饶人,“可我偏偏是龙,即便你拿到诏书也坐不了龙位。”
穆毐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可我偏偏可以,我现在也是龙!”
看着他额头长出黑色龙角,龙绛摸不着头脑,一条蛇要如何才能变成龙?
她想不出来,关于穆毐有太多奇怪的地方了。
也正是这些她想不通的地方致使她走入这般田地。
穆毐适时给出答案,他屏气凝神,大手一抬。
龙绛只觉五脏六腑都被人揪住一般,痛楚传至四肢百骸,这是她这一辈子第一次觉得这么痛。
偏偏这痛楚还那么漫长,像是一点一点将她的骨头抽出来。
龙绛还吸着一口气不肯出声,看清面前的珠子却再也忍不住。
“我的龙珠……”
暗红色的珠子一点一点凝聚起来,也将她的生气一点一点剥离。
真的好痛好痛……
意识涣散最后一秒,还能听到他的声音,“现在你不是龙了。”
龙皓醒时,周围已经没了龙绛的身影,他一下子慌乱起来,“阿绛呢?她去哪了?”
穆毐居高临下,“自然是死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竟能抽干龙皓所有力气,他喃喃自语,眼前一片模糊,“不可能,不可能的,她那么狡诈……”
不等他继续悲痛,紧接着传来的是和龙绛一样的痛苦。
“啊……”
一个银色珠子凝聚而成。
龙皓失去生气,倒在地上,眼底已没了色彩。
周身痛楚还残留着,龙绛不满的翻了个身,怎么会做这么疼的梦。
等等!
那好像不是梦!
她猛的睁眼,窒息感扑面而来,好似周身都围绕着海藻一般,浑身发痒难受。
这种感觉好奇怪。
鼻尖痒痒的,她打了个喷嚏才觉得好的多。
身后的男人奇怪的看着她的动作,默默地往角落挪。
感受到身后的视线,回神只见一个白衣男子正蜷缩在角落里,周围堆满了木箱和干草。
唯一的光源就是头顶的大洞,微弱的光中还有微小的颗粒漂浮。
龙绛对这一切感到新奇,忍不住用手去摸,她手一动,颗粒顺着她的手浮动。
再看白衣男人,剑眉星目,唇瓣发白,发丝凌乱,能看出是很俊俏的。
龙绛忍着身上的痛,尽量保持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问道:“你是谁?”
男人没有说话,看向她的目光充满戒备和审视,见她的确没有恶意,说道:“这里是假的,不是真的。”
他的声音嘶哑,四周安静才听清他的话。
龙绛又四处打量起来,她感受不到海水的存在,周围只有很多尘土。
“这里是陆地吗?”
男人摇头,“这是假的。”
龙绛不明所以,觉得他恐怕是个傻子。
男人好似读懂了她的眼神,解释道:“这里好像是幻境。”
幻境?原来她不是死了。
身体的疼痛让她知道那一切都不是假的,只是不知道龙珠被他拿走以后,他把她丢到哪里去了。
“你如何知道这是环境?”
男人抿唇,回答道:“和我的世界不一样。”
龙绛好奇,“有什么不一样?”
男人开始思索,半晌都等不到他回答,又重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楚行。”
龙绛点头表示记下了,还想听他说些其他的,他已经闭了嘴。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楚行摇摇头,眼底写满了迷茫,“我不知道。”
“我醒来就在这个地方,过了一段时间,你从上面掉下来了。”
龙绛抬头看向屋顶的大洞,原来这个窟窿是她砸出来。
看来她是被穆毐丢到什么幻境里了,也不知道四哥如今怎么样。
不过她没有功夫去想四哥,毕竟自己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出去呢。
她手掌放到楚行膝盖上,感受到手心传开温度。
这一动作弄得楚行不明所以,直到听到她解释,“你是幻境吗?”
楚行摇头,在这里待久了,他偶尔也有些不坚定,“我不是,我有我从小到大的记忆。”
龙绛点头,又打量起四周,这是一个密闭的空间,似乎唯一的出口就在头顶。
楚行好像知道她的想法,哑着嗓子解释道:“这里有很多人,幻境易生美梦,一旦沉沦,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幻境,美梦,沉沦。
识别到关键词,龙绛好像知道这是哪里了。
幻境慑人心魄这一套和穆毐脱不开关系,能做到这一点的就是他的命珠了。
毕竟他先前就是用命珠为父王处理魂魄的。
可是如果这里都是魂魄,那她的肉身又在哪里呢?
思绪回到这里,龙绛觉得眼下还是从这里出去比较好。
她在四周摸索,没有龙珠,她就是一个普通小妖,一点力气术法都没有。
看见她的动作,正想要提醒她这里被人锁了,只见她一条腿猛的一抬,木门砰的一声倒地。
整个屋子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