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捱》普地蓝

2、撑腰

　　“不是吧，姑妈。我这才刚回来想蹭饭呢，怎么三两句就把我打发走了。”顾知洲拿起了车钥匙。
　　“让你送就送，哪那么多废话。你蹭饭哪天不能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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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黑的布加迪倒是符合顾知洲这个情场浪子的设定，够高调够张扬。
　　他走到副驾驶给姜眠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谢，辛苦了。”姜眠一句话把顾知洲放到了司机的位置，够噎人的。
　　他坐到驾驶位，看了她一眼，可真是够冷的，一句也不说，换做其他女的“得此殊荣”恨不得怕八百张照发朋友圈。
　　她倒好，连个话题都不主动挑。

　　“安全带。”他看了她一眼，提醒道。
　　“哦。”她转头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他也不急，任由雨点冲刷车身和玻璃。

　　“在哪。”她实在是找烦了。
　　顾知洲以一种强势的姿态包围住她，他那张俊脸陡然放大在姜眠视线里，两人已经超过安全距离，但姜眠无处可躲，他从车边拉出一根安全带，然后迅速扣上。

　　“谢谢。”姜眠对总是过分礼貌，她内心与所有人都很有距离感，把自己封在无形的屏障之中，她出不去，也没有外来者闯入。
　　“谢谢公主，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姑妈家？”他发动了车子后问。
　　“你叫谁？”
　　“我叫你。”
　　“姜眠。”她没奢望过顾知洲能记住自己的名字。
　　“我知道。”他得意的回答。
　　“你知道还乱叫？”她觉得这人有够奇怪的。
　　“从第一面见你就一直在谢谢，我还以为你除了谢谢和辛苦了不会说别的了呢。”他边说边踩油门，速度只增不减。

　　姜眠紧抓扶手，面色苍白了不少，但在这漫漫长夜中也并不明显。但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她本就一天没吃饭。
　　“能不能开慢点？”她语气弱了不少。
　　“怎么，带你飙车不好吗，别人都求之不得呢。”他本意是想试探这个冰雕到底有没有五感。
　　“那是别人，不是我，快减速。”她最后一句近似祈求的语气。
　　顾知洲听她声音不对，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小脸毫无血色，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他腾出一只手，轻捋这她的背部，想帮她顺顺气。
　　“马上下高速，我靠边停车。能不能再坚持下，嗯？”他讨好般地在哄姜眠。

　　姜眠无声地点了两下头。
　　他虽然速度不减，但开的比刚才平稳了很多。

　　下了高速，到了市中心停下车，阵雨刚刚结束。

　　姜眠立刻开了车门，蹲在路边干呕起来，但她没吃饭，要命的只吐出一些酸水。
　　顾知洲不知道什么时候绕道她身后，轻拍她的背。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晕车。”
　　“没事，我缓一会。”

　　姜眠一直是要吐不吐的状态，这种难受很磨人，她感觉自己要蹲不住了，应该不只是晕车。

　　她最近忙着兼职，秉着能省则省的心态，想多留下钱，给姥爷治病，自己吃的越来越少。

　　咖啡店本来就人手不够，姜眠经常身兼多职。然后再飞奔到下一个工作地，还不能落下课业。

　　顾知洲今天的飙车像是一个打开她最近压力的阀门，姜眠胃里翻江倒海，将脸躲在臂弯里抽泣起来。

　　她连哭都是无声的，顾知洲不仔细观察她弯下的背部在轻颤是不会发现她的反常的。
　　“怎么了，还是很难受吗，要不要陪你去医院？”他跟她并排蹲在一起，一边拍着背像是在安抚小猫一样，一边找出口袋里的卫生纸。

　　顾知洲把她遮挡在脸前的头发撩开，“好了好了，不哭了。”他一向很烦女人哭，因为那些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无非是想让他花钱送礼物，或者是争风吃醋，嫌顾知洲不爱她们。
　　但姜眠这种冰山似的，突然哭的这么伤心，顾知洲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你先走吧，我自己待会。”她声音带着哭腔。
　　“那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渣男抛弃老婆自己跑了呢。”

　　姜眠边哭边无语，怎么会有这么不正经的人。
　　顾知洲陪她哭了一会，但路边过路已经有不少行人在看他们了，不知道是他的车太惹眼，还是女生哭男生哄的老套情节更引人注目。

　　他是真的怕姜眠会这么哭晕，直接捏着她两边脸抬起来，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还以为被他欺负了呢。

　　顾知洲单手抽出纸巾给她擦泪，“哭出来，好受点了吗？”
　　“谢谢你，耽误你这么久，你快回家休息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姜眠难得对顾知洲说这么多话，句句透着撇清关系的疏远。

　　“我任务还没完成，把你扔半路，那我成什么了？”他调侃着问她。
　　“走吧，先送你回家，小祖宗。”

　　那个晚上姜眠回到宿舍后失眠了一宿，觉得顾知洲不像传闻中人品那么烂，但也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第二天起来眼睛已经肿的不能看了，偏偏今天还有早九，而且基本全天满课。
　　“姜姜，你怎么眼睛这么肿，谁欺负你了？”单枝担心道。
　　“没事，我昨晚兼职的时候晕车了。”姜眠没把和顾知洲一起的事说出去，她没觉得和他牵扯上是什么光彩的事。
　　日子还是照常过，没以为那个晚上的情绪外露而改变。

　　只不过和单枝的关系越来越好了，她也过上了和朋友一起打饭，上课占座，帮忙点到的平淡幸福的大学生活。
　　这是她以前在高中的从来没有过的，她在高中长相出众，但性子冷。被很多男生表白后都拒绝了他们，引发了一些女生小团体的不满。
　　主要是同班的姚梦雪在追求的一个男生喜欢姜眠。
　　导致姜眠的高中生活很糟糕，经常有被人把剩饭倒在她桌子上，鼻涕纸扔在她书包里，死蜘蛛放到她桌洞里的事。

　　最严重的一次她冬天来痛经的时候，在厕所换卫生巾，被姚梦雪带着好几个女生弄来一桶冰水给她浇个全身都湿透。
　　姜眠没法跟姥爷讲这些，她姥爷年纪大了不能动怒，但是对孙女的事情上，他一直不能让步和妥协半分。
　　姥爷要是知道这些事肯定会到学校为她讨公道，但也没有用，姚梦雪她们家境殷实，老师也得礼貌三分。

　　告诉姥爷除了让他生气从而减寿之外，那些施暴者不会因为姥爷的态度而改变对姜眠的施暴，都是徒劳，何必要伤害姥爷，所以到现在姥爷一直以为她的高中只有学习压力大。

　　姜眠知道单枝经常帮她买饭，送她礼物，尽己所能在帮她，姜眠多次提出给她转回去，可单枝也不收。
　　姜眠只能在学习方面多帮助她，帮她作业提意见，带她考试前复习。

　　“我太爱你了姜姜。”说完单枝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你就是我的福星，我以为自己历史和高数必挂，结果你复习的点都压的这么准，有你是我的福气啊。”
　　姜眠听到“福星”只有怔了一下，想到姥爷了，一直只有姥爷觉得她是个福星，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孤煞星。
　　因为她，害得自己的母亲失去了丈夫，而自己也失去了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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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情爱这些抛之脑后，棘手的是，姥爷在她上高三的时候查出糖尿病，病发很快，一年之间摔了好几跤，身体大不如前，现在已经是半瘫痪只能在轮椅上的状态了。

　　放假回家之后，她每天照顾姥爷，姥爷每天晚上都格外难熬，腿疼到无法忍受，脚已经发黑烂掉，腿也逐渐蔓延了。却总是对我说：“孙女，好好上学，好好读书。别把心思全放我身上，我会好好活的。”

　　“姥爷，您放心，我没耽误学业，您也要照顾好身体。我开学之后不能天天在家照顾您了，到时候给你请个护工，您一定要好好休息，平时油和盐一定要少吃，米饭和粥也不能这些主食也不能多吃，我每周末都回来看您。”她难得说这么多，还是希望姥爷可以健康，陪自己久一点，再久一点。

　　“哎呀好好好，知道了，小小年纪还挺啰嗦。”姥爷笑着答应着我。
　　她现在每天照顾姥爷的饮食起居，尽管手头打工攒的钱很紧张，但也一直在搜罗护工的事。她过了年就要回学校了，姥爷这个情况不能自己在家。

　　在年前她接到一个消失了十几年的人的电话，“姜眠，我在你们学校旁边的咖啡店，下午三点见一面吧。”
　　“你知不知道姥爷现在情况很不好，你怎么就那么狠心！”姜眠很少有情绪这么外漏的时候。
　　“我就是来跟你商量这个事的，跟我急没用，你还是听话点比较实际。”说完就挂了电话，这是不给姜眠选择的余地，她现在给姥爷治病的钱确实凑的还差的远。

　　她穿着黑色羽绒服和牛仔裤，最普通的装扮在她身上也能看出不一样的感觉。不得不说，姜母年轻时也是很美的，这点倒是遗传上了。

　　她在自己打工兼职的咖啡店，见五岁之后就抛弃自己的母亲。
　　“什么事？”她没好气的问到。
　　姜母见到姜眠出落成现在这样，清冷中带着不自知的娇媚，那个让她傍金主来让自己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的心思，像是有了强有力的保障。

　　“跟我走，去给你认个后爹，我可以借你钱让你去救老爷子。”她心中盘算着。
　　“姜清商！那不仅是我姥爷，也是你的父亲，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脑子里除了钱还有什么！”姜眠再也忍不住抬高声音骂道，幸亏放假了这边的学生不是很多，姜眠不想让那么多学生来看自己的家庭纠纷。

　　顾知洲在玻璃窗外看到的就是姜母把滚烫的咖啡泼到姜眠脸上这一幕。

　　他是觉得她很美，尤其是冷淡的性子更让人有一种征服欲。他阅女也算不少，没有人像她一样特殊。所以他进到咖啡店里径直走到姜眠旁边的位子上坐下。

　　他直接把姜眠揽到怀里，“宝贝，怎么了这是？”说着拿起纸巾，动作温柔的抬起她的脸，把她脸上的咖啡渍都擦干净，桃花眼深情的看着她。
　　姜眠很快反应了过来，“和我妈聊的不愉快，吵架了。”她小脸烫过之后红扑扑的，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委屈和娇嗔。

　　“哦，姜阿姨，初次见面，我是姜眠的男朋友，顾知洲。”姜母常年挤破头想混进上流圈子，怎么会不知道江城一手遮天的顾家少爷呢，瞬间就没了刚才对姜眠的凶狠，嘴里说到：“哎呦，顾少，恕我眼拙，刚才是女儿跟我闹脾气，我气急败坏教训了一下，要是知道她现在跟您在一起，我就不会这么莽撞了。”

　　姜眠听到母亲的话，拼命压住自己恶心到想吐的感觉。她知道顾知洲有背景，但没想到是让她母亲都这么闻风丧胆的存在，好像在深渊里的人突然有了向上爬到光明的一根藤蔓。

　　“姜眠是我宠还来不及的宝贝，怎么到您这就这么一文不值，您要是把她的脸烫坏了，我心疼，去哪找一个这样的小脸赔给她。”顾知洲语气暧昧，但不容置喙，言语里尽是对姜母的警告。

　　对于姜眠来说，生命中有这一刻的被撑腰的缱绻，也算是可以回忆的幸福。

　　“那姜眠，你快去跟顾少约会去，妈不打扰你们了。”姜清商咬紧后槽牙对他们说了这句话后就走了。
　　姜眠还想姜清商的话，忘记了自己还在被顾知洲揽在怀里。
　　“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一直这样抱着你。”顾知洲没正形的话从头顶传来。

　　姜眠一下子就从他的怀里离开来，“抱歉，刚才谢谢你了。”说完起身就要走，顾知洲她站起来的时候，握住她的手腕。
　　“我刚才，见义勇为，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吧，一句谢谢就把我打发走了？”说完他也站了起来，俯身在她的耳边轻说：“刚才你妈妈的意思你应该听出来了，你是跟我约会才把她打发走的。”

　　“权宜之计，你还想我以身相许吗？”姜眠感觉自己碰上了个难缠的，校园里校园里传他从不主动追女人，但也不抗拒主动的女人。
　　“想，可以吗？”顾知洲轻佻的语气让姜眠很不适，“不可以。”之后用手推了一下他的胸膛，她的那点力气，是不足矣推动他的，可顾知洲还是假模假样装作被重伤了一样，“恩将仇报啊姜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