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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时刻想要我命的人成我保镖 抵至青云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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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至青云山时骤雨初歇,姜岁端详着四处熟悉仙境,却不曾想这几分思量落在段离眼里便成了有心之举。
"别动歪心思。"段离掐住她后颈,气息喷在耳畔,警告意味浓重:"看见山门下镇妖塔了吗?"
他指着云雾中若隐若现的九重金塔,“里面堆满了历代妖王的骸骨。”
指尖划过她突突跳动的颈脉,骤然收紧五指:“你猜猜你能在里面活多久?”
“不想进去就老实待着,别想出些阴招。”
赤裸裸的威胁,姜岁浑身发冷,段离分明娇软声线如同魔音贯耳,混着他袖间若有若无的血腥煞气,织就成一张姜岁挣不脱的网。
姜岁颇具怨念瞥他一眼,窝窝囊囊把委屈打碎了朝肚里咽。
可恶的段离,以后可最好不要落在她手上,否则她一定把段离搓圆又揉扁,然后挥舞着小皮鞭让他痛哭流涕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宽恕。
“你在痴笑些什么?”
段离冷淡声线里多出几分疑虑,毫不留情就戳破了姜岁的幻想泡泡。
“没什么。”
姜岁矢口否认,抬手将唇角的水渍抹去,总算多了些正人君子的风范,只是逃离段离的步伐急又乱,忘却两人之间还有着捆妖绳的羁绊,手腕拉扯着,脑袋就要磕到石阶之上。
“没事吧?”
姜岁被苏扶砚的长枪稳稳接住,无意瞥了眼段离实在算不上好看的脸色,心里多了分隐秘的苏爽。
“没事,谢谢…道友。”
苏扶砚因着姜岁这抓耳挠腮才想出的称谓顿了片刻,随后面色如常颔首,段离冷嗤一声,倒无任何言语,姜岁只觉手腕多了些被拖拽的拉力,险些跟不上段离。
行至山门石阶,苏扶砚突然驻足:"阿离,将她交给我吧。"
姜岁闻声抬头,段离垂眸,细长羽睫下落遮住流转的眸光。
“怎么?”段离斜倚着朱漆廊柱,指尖摩挲捆妖绳细碎的毛刺,“害怕我私吞这小妖,抢了你的功劳?”
苏扶砚抿紧唇线,枪尖在青石板上划出火星,义正言辞:“她的身份始终不明,与你同处,怕与彼此不利。”
段离眉眼下压,额角跳动着,裹挟着千山暮雪与狂风席卷的压迫,唇线抿直,腕骨发力,侧颜,沉下声线在踉跄之下的姜岁耳根前洒出温热。
“你觉得呢?王姬。”
段离眼中的疏离与冷傲明朗,姜岁略一思索便“抛弃”了苏扶砚,眼眸恳切,言辞干涩:“不了,多谢道友。”
“口不对心。”
不知哪句话又惹恼段离那小炸药桶,捆妖绳朝苏扶砚方向甩去,姜岁只瞧见段离背后的高马尾摆动,每一根头发丝都写满了态度。
谁招惹他了?
姜岁微微蹙眉,寻思半晌也摸不清缘由,最后只能归结于段离有病,她也不矫情,段离愿意放她自由那是再好不过。
姜岁眉眼揉碎花漾笑意,笑眼如月牙勾起,把捆妖绳拾起交在许尽欢手里,迎着她略微诧异的神色,娇憨说着:“我只信得过姐姐。”
姜王姬身弱,年过十六早夭,相貌也终止在二八年华,不论肉身留存的千年,她唤许尽欢一声姐姐也是应该。
许尽欢站在石阶之上垂眸看向圆鼓鼓的小妖,心头多了些异样,握紧姜岁谄媚递过的捆妖绳:“以后,你便归我管,可服气?”
“服气。”
姜岁忙不迭点头,好不容易找到的靠山,不使点狐媚劲儿如何留得下,蹦蹦跳跳贴紧许尽欢,眨巴着水灵圆眼,恨不得把自己真心都剖出来:“姐姐,我服气。”
许尽欢唇边勾笑,抬起眼睑望向巍峨仙山之上的云顶浮宫,眼眸流转暗芒。
......
青玉阶沁着寒露,姜岁乖顺跪在大殿中央数着地缝里的金粉,膝下浸出紫红淤血也不敢直视高座上紫袍玉冠,两鬓泛白的许无屈。
她从被带进天虚衍宫开始便一直维持这姿态,许尽欢曾想过将她扶起,可姜岁受不住许无屈如利刃扎刺血腥伤口的眼神,刀剑沾血的恐慌招得她腿肚子发颤,实在直不起身。
“异气交织,扶砚,你可看错?”
苏扶砚沉声环手:“弟子未曾看错,姜王姬身负功德,命生异数,是...”
他顿了一瞬,不知是否应该把剩下的话都说出口,许无屈扫过,苏扶砚闷声开口:“是有神格。”
话音刚落,殿内呼吸停滞一瞬,无数各异视线朝着姜岁汇集,无上修道者追求之巅竟就这般出现在一只千年小妖身上,岂不让人眼热。
按理说,苏扶砚在一众白胡子老道里应该排不上名号,可偏偏他的话却没几个人反驳,唯一吹胡子瞪眼的老道憋红了脸才嘟嘟囔囔说出口。
“三百载正统穷极毕生修为亦难窥门径,偏生在这孽障身上,真不知是福是祸!”
姜岁抬眼轻瞥,心里恶狠狠给这老道记上一笔,苏扶砚的话同样在她心里激起震荡,棘手情况越发极端,无论自己是否真如他所说命带神格,自己都已经在这青云宗扬名。
万千可能只剩下两种,寂灭或是供奉,全在许无屈的一念之间。
“仙骨承魔脉,人魂寄妖身,此等孽障...”
“师父,这小妖生性胆小,可全然掌控,弟子请求能留下她。”
姜岁眼睁睁瞧着许尽欢上前,口中说着扎心又诚恳的话,心头多出几分难言的委屈,以后,她就是姐姐的小狗,姐姐说什么她都听。
暗许的承诺热乎一瞬,一盆凉水又浇灌而下。
“师姐,妖魔向来有惑人之力,从前也未听闻妖能为人所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姜岁恶狠狠盯着段离,龇牙咧嘴像是恶犬,段离只是一个冷视,她又呜咽一声,连耳尖毛绒都耷拉下来。
段离轻笑一声,眼下朱砂痣在月色下洇开胭脂色,说这话时娇俏,如同在讨要糖糕:“宗主,师姐若下不去手,弟子愿代劳。”
“阿离!”
许尽欢声线满是训诫,段离却咬死来不肯松口,三枚毒针泛出盈盈幽光:“宗主,弟子既生而承命,嗜杀神格沾染因果,弟子自是不怕,望宗主三思。”
段离的话似是触动许无屈,姜岁察觉薄雾杀机逐渐凝成实质,心头犯怵。
这该死的贼段离,不知他承了什么命,连修道者最忌惮的因果也不害怕。
许尽欢生怕许无屈被说动,声线染上几分急切:“师父,弟子请求将她交予弟子看管,日后她若惹出事端,弟子愿...”
“不可。”
许无屈默声半晌,总算在许尽欢于天道起誓前开口折断她未完的话,许无屈眼泛血红流光审视。
“凡灵脉不承三清道统、元灵未结五气者,纵肉身千年不腐,亦是妖祟,依《上清诛邪律》第九重敕令——当诛。”
威压席卷,重剑已裹挟霜雪之气劈下。
“铛——!”
桃木杖破空而来震碎七道剑气。
“且慢。”
指尖凝聚的剑气已在姜岁脖颈划出血线,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她后知后觉抚上自己白嫩脖颈间溢出的暗红,隐痛骤然升起。
“师父。”
段离与苏扶砚恭敬环手,比起许无屈还要敬重几分。
“尘长老。”
高傲如许无屈,竟也微微侧身弓腰。
姜岁喘着粗气,泪眼蒙蒙间看向白须老者。
鹤发童颜的老者手持月白星盘轮踏入殿中,轮盘铜铃无风自动。
尘祝愚望向姜岁,手腕一阵剧痛,不自觉隐匿腕间浮现的金红色命纹,尘祝愚手中星盘轮映着巨变,二十八星宿与十二时辰的暗芒交错流华。
“老夫果然不曾看错。”
姜岁听着老者轻音骤然拔高。
“此女命盘倒悬,非此世应有之魂。”星盘轮敲在玉面,震碎许无屈三道剑气,“杀她者,三月内必见荧惑守心。”
许无屈闻言作罢,收回剑时,姜岁已被冷汗浸透,盯着段离轻转腕带的手,那双手正给腰间玉佩系穗子,宝石蓝流苏缠着白玉,倒像是闺阁小姐上心的玩意。
别以为她不知,段离这贼子方才还向自己施压,害得她动弹不得。
姜岁幽幽望着段离,他却置若罔闻,连个眼神都不赏给她。
许无屈朝着尘祝愚沉声:“尘长老,依您所言,这妖孽该如何处理。”
“让她入我天枢门,日后若生事端,老夫自当尽心竭力。”
许无屈沉吟片刻,抬手恭礼:“一切如尘长老所言。”
尘祝愚慈眉善目招来段离。
“阿离最会照顾人。”尘祝愚往段离手里塞了包松子糖,“这丫头就交给你看管。”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