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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该死的段离 异口同声的 ...

  •   异口同声的交叠声线高昂,姜岁顾不上捂住汩汩冒血的伤口,急匆匆开口:“不行,绝对不行!”
      哪知拒绝太快,惹得段离不满,三枚毒针呈“品”字状整齐排列在姜岁身前的青砖。
      姜岁怂了,耷拉着耳朵敢怒不敢言。
      段离这才心满对着尘祝愚:“师父,弟子不愿。”
      语调还有些许撒娇的意味,胭脂色小痣洇出光晕:“师父,弟子最是厌恶妖物,若是同她待在一起,弟子怕是忍不住一剑结果了她,她身死是小,弟子担心的是毁坏师父声誉。”
      姜岁忍不住抬眼轻瞥,还是头次见着娇娇绿茶男,当真稀奇。
      尘祝愚却不多言,只是笑得温和:“阿离,上个月你拿合欢宗试药弟子喂蝎妖的事,合欢宗那位可是对你.."
      姜岁趁机偷瞄段离气鼓鼓的侧脸。青年腮帮被松子糖块顶得微凸,朱砂痣在晨光中艳得滴血,倒像是年画里闹脾气的散财童子。
      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立刻被段离用毒针在裙摆烧出三个小洞。
      苏扶砚鞠手沉稳开口:“师父,阿离生性率真洒脱,姜王姬怯懦,两人实不相配,此举是否太过冒险,不如将她安置天枢门间,时常探视即可。”
      苏扶砚主张看似放纵,实则软禁,他倒是比段离还要心狠些许。
      “不必。”
      岂料尘祝愚素手撩拨月白星盘轮发出清脆声响,“命盘既定,劫数难逃。”
      “阿离,顾好这丫头...”
      姜岁瞧这尘祝愚嘴唇蠕动,却无半分音量传出,段离异常沉默,而后环手弓腰:“弟子谨遵师命。”
      也不知那老道密音入耳告诉段离些什么,小炸药桶娇娇竟也就这般顺从下来。
      这背后定然有诈,只可惜现如今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姜岁再怎么绞尽脑汁想知道缘由也只能按耐下来。
      劫后重生,能多活一日都是赚,“雪恨”也只能慢慢渗透,再徐徐图之罢。
      尘祝愚来得慢,走得却急,呼吸间便不见行踪,许无屈瞧着许尽欢隐隐将姜岁护在身后的姿态,气笑般嗤声,蹙眉将一行人全都“请”了出去。
      梁渠之瞧着霜打茄子般难看的段离,指尖轻甩折扇遮住大笑,扬长而去。
      苏扶砚扫过两人,暗叹一声向许尽欢告退。
      周遭散发的霜寒淋漓,姜岁泪眼汪汪捧起许尽欢的手。
      姐姐,我是你的小狗呀。
      狗尾巴转得飞快,差点就要螺旋起飞,许尽欢舒缓安抚姜岁的情绪,转向段离皱巴巴的小脸。
      “你...罢了,你也听不进。”
      许尽欢只得劝慰姜岁:“日后若有不慎,我会尽力。”
      姜岁哭唧唧的泪眼望向许尽欢狠心抛弃“小狗”的背影,只觉前景无望。
      脖颈的抓力显著,段离倒像是真将她当成狗崽拎起,指尖似是有意抠进姜岁尚才干涸的伤口,满意瞧着龇牙咧嘴的奶狗崽装凶。
      “还没认主就想爬墙,你这小妖当真豪无骨气。”
      姜岁龇牙,下颌偏被捏紧,喉头一滚,残留口腔的苦涩药味在舌面漂浮,这定然不是什么好物,姜岁自觉反呕企图吐出,掰碎的松子糖被这样塞进口中。
      “别白费力气了,以免你做出噬主这等恶劣行径,我便央丹师求这噬骨丸。”
      姜岁盯着眼前摇晃的白玉瓶,喉咙发紧。
      “日后你若生出二心,别怪我心狠。”
      段离倚在丹桂树下碾碎松子糖,糖粉沾在唇上像抹了口脂:“每月十五来找我讨要解药,若是迟了...”
      他忽然贴近,绽开梨涡,声音甜得像蜜渍金桔,糖霜气息扑在姜岁耳畔,“听说溃烂是从脚趾开始的?”
      身下颤动不止,段离阴郁心情一扫而空,在悲愤交织的姜岁眼中昂首离去。
      这可恶的段离,姜岁气急冲着段离方才倚过的丹桂树踹去,可怜祸不单行,桂花连带着枝叶扑簌簌落进她眼里,姜岁小狗扑脸,眼珠子都磨红才将桂花扫落。
      连丹桂都偏帮他!
      姜岁下定决心,定要将他这黑芝麻芯子的娇娇绿茶男好好磋磨一顿,让他尝尝她的厉害不可!
      该死的段离!我—姜岁!与你势不两立!
      ......
      话是如此,可姜岁连坐青玉台阶三日,也实在想不出如何让段离破防的法子,而且这天枢门从上到下实在是神出鬼没,尘祝愚那老道成日不见踪影便罢了,说好让段离照看她,可苏扶砚与段离更是连人影都没晃过。
      姜岁倒是连着见了梁渠之几面,只是每一次相见,姜岁都躲在比自己还小一圈的桃桃身后,恨不得他再认不出自己。
      桃桃是青云宗最小的孩子,听说是家里人养活不起,结草卖去青楼,被坤灵宫兰弃长老赎回,只是她天生灵力微弱,实在难以修炼,便被养在坤灵宫做些小活。
      “我还有三年及笄!”
      初次见面时,桃桃就掰着手指头数自己还有多久能入凡:“兰长老许诺我,我若是及笄就送我下凡,寻个好活计够养活自己就行。”
      “你不喜欢这里吗?”
      如果当真喜欢这里怎么会想着离开?
      “我当然喜欢这里!”
      桃桃涨红小脸反驳,水灵灵大眼睛都被磨得泛出泪光:“我没有灵力,日后的天劫降临,只会给师兄师姐徒增烦恼。”
      桃桃环膝拥住自己,童声清脆:“我不想成为负担。”
      姜岁心揪疼,暂未找出合适的理由宽慰桃桃,桃桃一抹脸上掠过的孤寂,笑眼弯弯。
      “不过没关系,兰长老说了,天塌下来还有个儿高的顶住,让我安心做普通人就好。”
      多的,桃桃也不肯再说,姜岁怕触她霉头,不再多提,心头的疑虑就这么搁置下来。
      段离在宗内的人际淡漠,这是姜岁自己得出的,缘由只因每每提及段离,宗内各人面容皆是闪过怪异,似畏惧也似怜悯。
      连桃桃这小话唠也不敢多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圆圆滚滚,只让姜岁少些与他接触。
      连同门都不肯给他好脸色,姜岁更是在自己的小记账本上,对段离的负面评价添上一笔。
      一晃过去半月,接连阴雨绵延的潮湿让姜岁与桃桃关系越发熟捻起来,与之并行的,是姜岁心头化不开的阴郁与浮躁。
      十五月圆就在十日后,段离却迟迟不见踪影,每每月明星稀之时,姜岁的视线总忍不住在自己圆润饱满的大脚趾上来回绕,好似已经被脓疮附着,黄水肆意,溃烂不已。
      姜岁一想到自己将来低声下气在段离身边讨生活,眼神光都黯淡下来,可日日噩梦缠身的滋味属实难受,墨迹思量许久。
      决定暂时性把自己的记账本收起来,化干戈为玉帛,主动去寻段离。
      姜岁接连问了好几位同门道友都杳无音讯,最后竟是在梁渠之口中得到消息。
      “阿离?他成日都泡在天玄阁诵阅经文,在那一阁楼的书卷酸臭味里淌过。”
      梁渠之故意在自己鼻下扇闻。
      “都快腌入味了。”
      仿佛那股味道真切出现在自己身边。
      姜岁只觉他和段离一样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缩成一团扮鹌鹑大傻,姜岁想着,疯子总不会跟傻子计较吧。
      果然,梁渠之瞧着眼前姜岁痴憨憨的模样,没了逗乐的目标,收敛起脸上笑意,嘴里直念可惜,大步迈开。
      蝉鸣清脆响亮,晚风习习吹散几分躁意闷热,竹林随风晃动,拨弄出天籁笛音。
      姜岁颤颤巍巍登顶天玄阁时,天上早已挂起繁星织月,可恶的梁渠之并未说明,天玄阁位于青云山正东,足足有六千三百七十七级台阶,比五岳之首的岱山还多出四十六级。
      等到姜岁丢了半条命才爬到太玄阁,连段离的一根毛都没见到,姜岁想起自己下山还剩下的六千三百七十七级台阶,心口愤懑,吐出一口浊气,罕见地中气十足。
      “段离!梁渠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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