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先生今天也很头疼》在野梧桐

4、接连刺杀 清晨的阳光

　　清晨的阳光透过贝克街221B的窗帘缝隙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线条。我下楼时，发现福尔摩斯已经坐在早餐桌前，面前摊开着从达西秘密据点带回的文件，一边快速翻阅一边往嘴里塞着面包片，显然已经工作了几个小时。

　　"早，华生。"他头也不抬地说，"班纳特女士还没起床，我让哈德森太太晚些再准备她的早餐。"

　　我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坐到他对面。"有什么新发现吗？"

　　福尔摩斯推过来一张纸。"达西的医疗记录副本。看看死亡证明上的症状描述。"

　　我接过纸张，仔细阅读起来。"'突发性心悸、呼吸困难、面色发绀、瞳孔扩大...死亡发生在症状出现后20分钟内。'确实像严重的心脏病发作，但..."我又看了一遍，"瞳孔扩大不是典型的心脏病症状。"

　　"正是如此。"福尔摩斯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结合其他症状，更像是某种生物碱中毒——比如□□。"

　　"毒杀？"我倒吸一口冷气。

　　"极有可能。我们需要咨询达西的私人医生，了解更详细的情况。"福尔摩斯看了看表，"现在八点半，我们九点出发去拜访威廉·切斯特爵士，然后去找医生。"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伊丽莎白·班纳特走进房间。她穿着一件朴素的深蓝色连衣裙，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但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显然没休息好。

　　"早上好，两位。"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整晚都在研究这些文件...福尔摩斯先生，您是对的，菲茨威廉确实是被谋杀的。"

　　福尔摩斯挑起眉毛。"您发现了什么？"

　　伊丽莎白坐下，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一本小笔记本。"这是菲茨威廉的私人日记，用隐形墨水写的。我昨晚用您书房里的化学试剂显影了文字。"她翻开笔记本，指向其中一页，"看这里，去世前三天写的：'卡梅伦的人跟踪我一周了。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记住——真相在七天使的翅膀下。'"

　　"七天使？"我疑惑地问。

　　"可能是代号或地点。"福尔摩斯沉思道，"班纳特女士，您丈夫的私人医生是谁？我们需要立即见他。"

　　"是詹姆斯·莫雷医生，在哈利街开诊所。但为什么..."

　　福尔摩斯简短地解释了他的中毒推测。伊丽莎白的脸色变得惨白，手指紧紧抓住桌沿，指节都泛白了。

　　"您是说...菲茨威廉在痛苦中死去，而我却以为只是..."她的声音哽咽了。

　　"班纳特女士，"福尔摩斯罕见地放柔了声音，"现在自责无济于事。重要的是找出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

　　伊丽莎白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中的悲伤逐渐被坚定的怒火取代。"您说得对。我今天要和你们一起去见莫雷医生。"

　　"太危险了。"我忍不住说，"如果凶手发现我们在调查..."

　　"华生说得对，"福尔摩斯附和道，"您最好留在贝克街继续研究这些文件。我和华生先去拜访切斯特爵士，然后去找莫雷医生。"

　　伊丽莎白似乎想争辩，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嘴唇。"好吧。但请你们答应我，有任何发现立刻通知我。"

　　一小时后，我和福尔摩斯乘坐马车来到梅菲尔区的一栋豪华宅邸前。威廉·切斯特爵士是著名的慈善家和社会改革者，六十多岁，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考究的晨礼服接待了我们。

　　"福尔摩斯先生！久仰大名。"他和福尔摩斯握手，然后转向我，"华生医生，我读过您写的所有故事。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

　　福尔摩斯没有寒暄，直入主题。"切斯特爵士，我们正在调查菲茨威廉·达西的死亡，相信您认识他。"

　　切斯特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我们最好去书房谈。"

　　书房门一关，切斯特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达西的事...非常危险。你们知道多少？"

　　"'黄金圈'。"福尔摩斯简短地说。

　　切斯特的脸色变得灰白。他踉跄着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威士忌，一饮而尽。"我就知道迟早会败露。达西是个勇敢的人，但太鲁莽了。"

　　"您是这个组织的成员？"我问道。

　　"曾经是。"切斯特苦涩地说，"五年前加入时，我以为那只是个上层社会的投资俱乐部。直到一年后才发现真相...那时已经无法轻易脱身了。"

　　福尔摩斯向前倾身。"告诉我们这个组织的运作方式。"

　　"蒙特卡梅伦公爵是核心。"切斯特的声音几乎像是耳语，"他们从伦敦贫民窟'采购'儿童——这个词让我作呕——然后根据'客户'的需求分配。漂亮的女孩子卖给中东和远东的富豪；健壮的男孩送到美洲的种植园；最小的...用于满足某些人的特殊癖好。"

　　我感到一阵恶心。"上帝啊..."

　　"达西是怎么发现的？"福尔摩斯追问。

　　"纯属偶然。他的一位佃农的女儿失踪了，最后被发现在白教堂区的一家孤儿院。达西去调查时，注意到这家孤儿院有异常多的孩子'被领养'，于是开始暗中调查。"切斯特摇摇头，"他来找我，因为我是慈善委员会主席，能接触到相关记录。那时我已经想退出黄金圈了，所以帮助了他。"

　　"您给了他什么证据？"

　　"账本。"切斯特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圣经》，从书皮夹层中取出一本小册子，"这是我的副本，记录了五年来所有'交易'的详细信息——日期、孩子特征、买家代号和金额。"

　　福尔摩斯快速翻阅账本，眼睛闪闪发光。"这足以将整个组织送上绞架。"

　　"所以达西死了。"切斯特痛苦地说，"而我...我是个懦夫，一直保持沉默。"

　　"达西死后，您为什么没公开这些证据？"我问道。

　　切斯特的眼神飘忽不定。"他们威胁我的家人。而且...没有达西那样的社会地位，我的指控只会被当作诽谤。"他突然抓住福尔摩斯的手臂，"但现在有您了，福尔摩斯先生！您的名声和判断力无人质疑。请带走这个账本，揭露这些恶魔！"

　　福尔摩斯将账本塞进内袋。"我们还需要更多证据。达西的笔记提到'七天使的翅膀下'，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切斯特皱眉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七天使巷！在白教堂区边缘的一条小巷，那里有家叫'天使之翼'的小旅馆。达西可能在那里藏了更多证据！"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了什么。福尔摩斯闪电般冲到门口猛地拉开门——走廊空无一人，但楼梯转角处有一片衣角一闪而过。

　　"有人偷听。"福尔摩斯阴沉地说，"切斯特爵士，您必须立刻离开伦敦。"

　　老爵士苦笑着摇头。"我已经七十岁了，福尔摩斯先生。让他们来吧。但你们必须走，现在就走！"

　　我们匆忙告别。刚走到门厅，楼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福尔摩斯和我交换了一个警觉的眼神，立刻冲上楼。切斯特爵士的书房门大开着，老爵士倒在血泊中，后脑勺有一个狰狞的伤口，窗子大敞着。

　　"他还活着！"我检查脉搏后喊道，"快叫医生！"

　　福尔摩斯已经冲到窗边，但袭击者早已不见踪影。他回到切斯特身边，老爵士微弱地动了动嘴唇。

　　"...钥匙..."他气若游丝地说。

　　"什么钥匙？"福尔摩斯俯身倾听。

　　"...天使...翅膀...达西..."这是切斯特说的最后几个词。他的眼睛失去了焦距，身体瘫软下来。

　　"颅骨骨折。"我检查后沉重地宣布，"他走了。"

　　福尔摩斯迅速搜查了房间，在切斯特的口袋里找到一把小铜钥匙。"这可能是'天使之翼'旅馆某个房间的钥匙。我们必须立刻前往莫雷医生的诊所，然后去七天使巷。"

　　当我们匆忙离开切斯特的宅邸时，我注意到一个戴圆顶礼帽的男子在对街观望。看到我们出来，他迅速转身离开。福尔摩斯也注意到了，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了脚步。

　　哈利街的莫雷诊所看起来安静而体面。我们向接待护士出示名片后，很快被引进了医生的诊室。莫雷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瘦高男子，戴着金丝眼镜，举止彬彬有礼。

　　"福尔摩斯先生，华生医生，真是荣幸。"他和我们握手，"我能为二位做些什么？"

　　"我们想了解菲茨威廉·达西的死亡详情。"福尔摩斯开门见山。

　　莫雷医生的表情立刻变得警惕。"那是五年前的事了。为什么现在突然调查？"

　　"有新的证据表明达西先生可能死于谋杀。"我解释道。

　　医生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眼睛。"我一直怀疑...但当时没有确凿证据。达西先生的身体一直很健康，那次'心脏病发作'来得太突然了。"

　　"您保留着当时的检查记录吗？"福尔摩斯问道。

　　"当然。"莫雷医生打开文件柜，取出一份档案，"我详细记录了所有症状：剧烈腹痛、呕吐、心悸、瞳孔扩大、肌肉抽搐...这些确实不像典型的心脏病。"

　　福尔摩斯快速浏览记录。"您采集了胃内容物样本吗？"

　　"采集了，但..."莫雷医生露出困惑的表情，"样本第二天就神秘失踪了。更奇怪的是，我的助手——一个叫汤姆森的年轻人——在同一天辞职离开了伦敦。"

　　"典型的灭证手段。"福尔摩斯冷笑一声，"医生，根据这些症状，您现在的专业判断是什么？"

　　莫雷医生犹豫了片刻，终于低声说："某种生物碱中毒，很可能是乌头或毒参。但我不敢公开质疑，因为..."

　　"因为压力来自高层？"我猜测道。

　　医生点点头，面色苍白。"达西夫人...我是说班纳特女士...来询问时，我只能给出官方结论。后来我收到匿名信，警告我保持沉默。"

　　福尔摩斯将记录还给医生。"我们需要这份副本作为证据。"

　　"当然，我已经准备好了。"莫雷医生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自从达西死后，我每晚都做噩梦。请为他和他的家人讨回公道。"

　　我们刚离开诊室，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巨响和玻璃破碎的声音。福尔摩斯立刻转身冲回去，但已经晚了——诊室窗户大开，莫雷医生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