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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背影 静悄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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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傍晚,小雨仍淅淅沥沥。
两人吃过晚饭后,陶山瓷的车停在古板家楼下,她撑起伞走到副驾,严严实实地把上方的雨滴挡住。
“我送你到楼里。”
古板住在高楼公寓里,她迈步下车,两人同在伞下。
步伐一致。
陶山瓷:“我有点想吃黑白配。”
古板:“那个零食吗?我记得这附近有个超市。”
说着,她已经打开手机地图。
陶山瓷:“刚吃完饭就吃零食对身体不好。”
古板抬起头,“啊?”
那是要吃,还是不要吃?
陶老板掩下古老板的屏幕,示意了一下两人的着装。
陶山瓷:“我也觉得我们今天的衣服很搭,这个意思。”
古板将手机收进兜内,“哦~”
她尽量忍住不笑。
陶山瓷:“明天我得去一趟青城,别跑空了。”
古板已然成为陶瓷店的常客。
地面湿哒哒。
“这样啊.......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路上的一颗小石子被古板轻轻踢开,头顶的伞默默前倾。
“大概一周后。”
到达楼下,寥寥雨落。
“那我到时候去机场接你吧?顺便捎点黑白配。”
“好。”
道了别,古板走远,陶山瓷的视线也越来越远,那抹背影在她的瞳孔中一颤一颤。
她平静地眨眨眼,转身离去。
手上的伞刚被抖落开,雨却不早不晚、静悄悄地停了。
古板上了楼,陶山瓷坐在车里仰望高楼,从上衣内兜里拿出了今天画展的票根。
多出的没有被使用的门票,古板给的。
那今天入场用的是哪张票?
是她原本就想参展而买的一张门票。
图案是一片枫叶落下的轨迹,自右向左,由浅绿变金黄,进而转变为深红色,鲜艳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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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板打开家门,轻轻走进去。
她去青城干什么呢?居然得一周后才能回来。
一周,地球自转七圈,不停的昼夜交替。
她的思绪又开始远去。
客厅有一个立式的鱼缸,缸底发着光,鱼儿在珊瑚间悠悠兜游。
微微亮光,照着鱼缸旁挂着的画。
月光在房间的地板上泻出了一条直线的光路,古板坐在那块区域上,抱着膝盖。她的头慢慢低下,只留双眼去一睹画作的容颜。
其实是看不太清的,但她看久了,轮廓熟记于心。
《至清》挂在鱼缸的旁边,画框是用贝壳手工制作的。
鱼儿,鱼儿,游而无声。
她像一尾皎洁的人鱼,眺望远离波涛大海的细水。
细水长流。
传说,美人鱼的歌喉美妙动听,令人沉醉。
古板闭上双眼,静静聆听远岸的声乐,画中的玄机。
远处的月光星星点点撒在古板的身上,是粉碎的冰糖,亦若珍品的宝石。
——冰糖小姐。
想念,你?
正如她之前所感觉的那样,画中的溪水冲散了玉石,冲破了你我之间唯一的障碍——画。
人鱼寻着声向岸边游去,喉中的歌声源源不断,两道声波交合碰撞。
你呼唤我,我追匿你。
古板在发呆,古板在古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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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外面的树叶上还挂着昨夜的雨珠。
不能去陶瓷店,那古板自然又回到了原本的生活轨迹,她刚开完会,正坐在办公室里因为下属的方案而皱起眉头。
手机弹出消息,她放下文件。
山:「早安」。
山:「图片」。
山:「刚到青城,这里没下雨」。
图片里是绿油油的草原,一望无垠。
木反:「很漂亮,你吃早餐了吗?」
山:「吃了,飞机上的面包和牛奶。」
木反:「不难吃吗?」
山:「难吃。」
木反:「哈哈哈哈。」
木反:「等你回来请你吃好吃的早餐。」
山:「好,那我先去忙了。」
熄屏的手机映着古板颓丧的脸,她泄气地趴在桌上,盯着墙上走动的时钟。
好无聊,不想工作,我也想去青城,我要躺在大草原唱山歌。
沮丧间,助理又送来一摞工作文件,黑脸的老板实在吓人,她放下东西就匆匆离开。
忙碌的早晨。
--青城。
陶山瓷在草原上找了个不错的观赏点,架起了画架正在写生。
她感受着眼前的一切。
风浪一缕缕,草原滚起波涛,拂过画纸,抚过心田。颜料晕在画纸上,层层叠加,一笔比一笔的画面深。
画的魔力再次显现。
马匹踏开茂密的草,在陶山瓷身后稍远的地方歇了声。
“有段时间没见你来了,最近怎么样?”牧民牵着马走来,递给画家一瓶水。
“挺好的。”陶山瓷接过水。
牧民看了眼画板,虽然只有一片绿色,但深浅不一,轮廓也鲜明。
“画的还是这么好看。”
“要不你站过去,我把你也画进去。”
牧民笑了笑,骑上马就往下方的草原奔去。
马背上坐着老师的挚友,生前、死后。
终于有新的颜色进入画布。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古板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忙碌,若是早下班,会去偶遇一下小黑,再顺带看看歇业的陶瓷店是什么样,近来的困惑是……
鉴赏课老师似乎越来越热情了,她有些招架不住。
而陶山瓷早已痴迷在画中,画的废寝忘食,这是她在青城的最后一晚。
夜幕降临。
古板的卧室里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她坐在落地沙发上,撑在茶几上的手托着脸,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陶山瓷送的,放在画廊她还是觉得不放心,索性带回了家。
倒扣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古板的手指滑下杯口,顺着桌面将手机牵起。
山:「我明天下午三点到机场,四号出口。」
古板坐直了身,另一只手也扶上手机。
木板:「好的小姐,属下一定准时到!」
山:「?」
山:「好,早点休息。」
空调吹出凉风,配着沙沙的风声。
古板阖眼趴在桌上,一旁,手机一直亮着屏,停留在刚刚的聊天界面。
泥土被制成瓷,摆满了古板的卧室,那些古董商青睐的陶瓷。
传闻中的古董收藏家,似乎已经被周围的瓷器轻轻哄睡,窗边的、床尾的、桌上的,零零散散都是陶山瓷的手笔。
冰山一角。
古板手边放着一盘瓷花,她尤其喜爱这两朵纠缠的白色牡丹,它们的色彩比任何牡丹都要娇艳。
陶瓷们也将随着主人一同入睡。
酣睡的泥别离芬芳地,凝若无尘无香花。
泥土会说话吗?陶老板。我现在很想和你说说话。
我的心,请再安静一些,我马上就要给出答案。
明天见。
深夜的屋亮堂堂,陶山瓷发完消息就继续画起了画,这一周她画了很多幅屋外的草原,怎么也画不腻,泥土熏陶出的香气令她安心。
——泥土会说话吗?
小山瓷看着台上不断转动的泥,手指来回塑着泥形,发出了疑问。
——感受此刻你手中的温度,用心对待这些陶泥,当它们变成漂亮的陶,你会发现,它们已经和你说过悄悄话了。
静悄悄。
画面着上一笔又一笔,干涸了、又濡湿。
陶山瓷空闲的手摸上耳垂,反复罩住耳朵又松开,像是在确认什么。
没有压耳,没有噪音。
只有屋外一声声虫鸣,并不恼人。
画中马背上牧民的背影,令画家小小走神,相较之下,她对另一个背影更为熟悉。
永远注视着她的画的背影,
是湖中央涟漪的起点。
她微微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只有眼睛越眯越小,越眯越亮。
陶山瓷眼底是浅浅的湖泊,脸上是缱绻的笑容。
深夜,青城落下了这周的第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