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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在意 来日方长 ...

  •   画展如期举行。

      枫见的知名度令人咂舌,尽管一票难求,但各地访客,仍纷至沓来。

      人群熙熙攘攘,令古板眼花缭乱,她戴着鸭舌帽挤在人堆里,寻找着陶山瓷的身影。

      昨天古板给了陶山瓷一张票,声称画廊的朋友想邀请她前去参展。

      她的答复是,好。

      陶老板应该要到下午才能来。

      店里的唱片机这会在响吗?

      不然,尾声的小调怎么在我心里盘桓不去。

      哼哼~

      大半个会场古板都逛的差不多了,但还是没找到陶山瓷。

      还没来吗……

      无端的寂寞从心底滋生,她情不自禁又往红蜻蜓的方向走去。

      古板今天的着装较为简单,白色开衫搭配黑色九分裤,平底的帆布鞋走起来愈发轻盈。

      到了。

      红蜻蜓周围站满了人,压低的帽檐让古板的视线变得有限,她往前贴近了人群,想要更清楚地看到那幅画。

      突然,前面的人往后退了退,古板避之不及,头上的帽子就这么被撞掉了。

      帽子是往后掉的,她转身想捡起来。

      不过好像不用了,有人先她一步,先她一步捡起。

      陶山瓷握着帽檐站起身,拍了拍,递给古板。

      “给。”

      还没等古板回答,她身后的人群又开始后撤。

      陶山瓷牵住古板伸出的手腕,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古板没反应过来,几近踉跄。

      陶山瓷稳稳接住,拿着帽子的手扶住了古板的腰,而古板,则是扶住了陶山瓷的右肩。

      好近,近到她又闻见了那股茶香。

      陶山瓷停留在古板腰上的只有小拇指,其他手指都在稳稳拿住古板的帽子。

      夏天,古板穿的很单薄,单薄的能清晰感受到陶山瓷手指的温度。

      见古板已经站稳,陶山瓷才松开她。

      “你的帽子。”

      古板重新戴好帽子。

      陶山瓷看着红蜻蜓,“看来这幅画很受欢迎。”

      自卖自夸?

      古板:“我倒觉得......是你的瓷器更受欢迎。”

      她抬抬下巴示意画旁的陶瓷,“你觉得呢?”

      鲜艳的玫瑰盛放在瓷。

      陶山瓷喜笑颜开,“有道理。”

      古板摸摸鼻子,和陶山瓷并肩赏画。

      和画家本尊一同看画,真是个新奇的体验。

      ……

      “你喜欢这幅画?”陶山瓷说。

      “这是我最喜欢的画家。”古板说。

      答非所问。

      陶山瓷将目光放到正在看画的古板身上,“为什么?”

      古板一脸骄傲地说道:“因为她是最棒的。”

      谁?

      “山坭瓷语。”

      什么?

      “是最棒的。”

      古板看着陶山瓷又复述了一遍。

      是吗?

      陶山瓷:“好。”

      话里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纵容。

      林奢清负责今天的画展工作,远远她便瞧见古板一黑一白的穿搭,她正准备上前搭话,却见古板身旁也有一黑一白。

      林奢清:??

      不同的是,两人上衣和下装的颜色是对着来的,那人是上身黑,下身白。

      两个人靠的很近,或者说,亲昵。

      林奢清:情侣装?

      古板的余光注意到了身后的林奢清。

      “阿清!”

      林奢清款款走近,“老板。”

      !

      古板上前一步,朝着林奢清挤眉弄眼。

      木反:「不是答应我不暴露我的身份吗?!」

      三点水:「抱歉抱歉,嘴快了。」

      陶山瓷也走上前,“老板?”

      林奢清拍拍古板的肩,“啊哈哈,我平时就爱这样叫她。”

      “对对对,没错没错。”

      古板:“这位是我在画廊的朋友,林奢清。”

      陶山瓷与林奢清握了握手,“我是陶山瓷,幸会。”

      “久仰大名。”

      要不说古板这么着迷呢,这人美的简直就像陶瓷化成了人。

      林奢清:“我还有工作要忙,就不打扰你们了,希望你们在这过得愉快。”

      陶山瓷:“谢谢。”

      是真的有工作,差不多该到采访开始的时间了。

      两人目送林奢清离开。

      古板被刚刚那句称呼吓得惊魂未定,第一次庆幸自己取了这么个名字。

      陶山瓷俯在古板耳边:“老板,要不要去看看别的画?”

      古板接下调侃,“走吧,陶师傅。”

      两个行走的钢琴块,奏出愉快的音色。

      据说,待在一起的两个人要是觉得时间没那么难熬,那就说明,难熬的时间分给了相遇前,以及分别后。

      俗称约会前后。

      采访台在一楼的大厅。

      林奢清正在回答媒体们的问题,单独的采访专栏已经给了唐玉卿。

      记者1:“林总,为何枫见迟迟不见幕后掌事人现身。”

      记者2:“林总,这次的画廊尽头为何给到.......”

      记者3:“枫见的老板只花了四年就能将画廊做到这种规模,请问......”

      还好,都是些能应付的问题。

      古板和陶山瓷都在台下,聆听此起彼伏的提问声。

      “对于山坭瓷语的复出,请问您怎么看?”

      林奢清:“画家选择我们的画廊,我们很荣幸。另外,我们老板很喜欢这位画家,我们欢迎她的归来。”

      “相信各位也已经看到了山坭瓷语的新作,有这样一位画家在创作,我会庆幸有一双欣赏的眼。”

      一个男人在大声叫喊。

      “她不就是没钱了才回来的吗!”

      记者们纷纷将摄像头对准闹事者,人群议论纷纷。

      古板拧眉,向安保使了个眼色。

      安保上前架起那个男人,准备丢出画廊。

      “放开我!怎么,被我说中了是吗!”男人开始撒泼滚打。

      林奢清调了下麦克风的位置,看了一眼古板。

      古板了然。

      安保将男人丢在原地。

      林奢清:“这位先生,你的发言让我感受到你的教养有所欠缺。”

      “那我现在就来回答你,你听好了。”

      “我们谁都没有权利去对画家的生活指手画脚,我所熟知的山坭瓷语,她的画作独一无二,她的才能惊才绝艳。反倒是你,诋毁的言语下藏满了妒忌,你应该也是个画家吧?但你目中无人,你江郎才尽,咄咄逼人。”

      林奢清强压着即将要暴走的理智,话语平静又狠厉。

      ---

      高中时期,林奢清结识了古板。

      那时,古板沉默寡言,跟现在开朗的模样判若两人。人如其名,她像一潭平静的死水,亦或一棵孤寂的古树,更甚一阶爬满青苔的石梯。

      同古板做同桌的一段日子里,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与这位孤僻的同学相处。

      她不说话,不回应,不改色。

      直到新学期,新春天的到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应该是天大的好事。

      她的同桌会缓缓开口,渐渐回应,微微莞尔。

      生命就该是这样的,这样坚韧,这样屹然。

      她由衷地为古板感到高兴,两人也渐渐熟络,于是她慢慢从古板口中得知神秘画家的事情。

      还有那不为人知的病况。

      “ADHD。”

      “什么ddd?”

      “注意力缺陷症,医生告诉我的。”

      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从林奢清眼里凭空落下,那绝对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一颗泪。

      “好啦好啦,我现在的情况已经没那么严重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干嘛啦。”

      无法直面心情的苦痛,无视掉所有的情感,她的身体为她搭好了无坚不摧的堡垒。

      不在意,就不会受伤。

      “自从我遇到了那幅画,这个病症就没那么严重了。”

      林奢清一把鼻涕一把泪,古板哭笑不得。

      “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我一定要为你吟诗一首!”

      “好好好。”

      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她很感谢这位画家。

      谢谢你,拯救了我的朋友。

      往事历历在目,伤痕隐隐作痛。

      林奢清:“你若是不服气,请用适当的方式来提出意见,而不是在此无凭无据地造谣他人,若是单从人品来看,你远远不如山坭瓷语。”

      “这就是我的回应,谢谢。”

      掌声雷动。

      铿锵有力的声音震在古板心间。

      林奢清分辨着人群中的是非黑白,对着古板点了点头。

      我那时候都说了哪些诗?肚子里墨水太少,都记不清了。

      不过,刚刚我找到了与你最相衬的半句诗。

      病树前头、万木春。

      你心底流淌的纯真,是真正带你走出阴影的半句诗。

      “现在,我请你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话音一落,人们纷纷后退,让出了一条道。

      男人颜面尽失,依旧嘴上不饶人,惊慌失措地逃出门去。

      陶山瓷一直维持着波澜不惊的神态,眼神晦暗不明。

      陶山瓷:“古板。”

      古板恍惚:“怎么了?”

      陶山瓷向下看去,惹得古板也好奇看去。

      她正紧紧拽着陶山瓷的袖口,她的食指和拇指。

      古板:!

      她赶忙松开手。

      “啊这个......”

      无处安放的手紧贴着裤腿,曲起的指节摩挲着衣料。

      陶山瓷:“你害怕吗?”

      她张开手指,轻柔地包裹住古板的手。

      “有点凉。”手的力道渐渐收拢。

      “我没在害怕。”古板坚定地说。

      “嗯......但我有点害怕呢,能让我牵一会吗?”

      “好......”

      “你的朋友很厉害。”

      “我也这么觉得。”

      她害怕的时候也这么淡定,古板回牵住那只手。

      过了一会,古板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三点水:「三楼会议室。」

      古板:“陶老......陶山瓷,你今天还有别的事吗?”

      陶山瓷:“没有,今天闭店休息。”

      “那我们待会一块去吃饭怎么样?”

      “好啊。”

      古板晃晃手机,指了指电梯的方向,“我朋友有点事找我,我待会来找你,好吗?”

      陶山瓷点头。

      三楼会议室。

      刚刚闹事的男人正被保安按在地上,脸色发白,再不见刚刚的气势。

      古板戴着口罩和帽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宋岭。”

      男人大惊失色,“你、你是谁!你要是敢动我,宋家不会放过你的!”

      “呵。”

      古板:“三分钟,说清你的幕后主使,不然你们宋家就等着清算财产。”

      只见那人冷汗直冒,对古板的话语充满狐疑。

      林奢清:“怎么,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

      古板单手拆开钢笔,笔帽掉在地上,男人虎躯一震。

      “就该把你的牙全部撬掉,免得你以后老是狗叫。”

      “你说是不是?”

      宋岭匍匐在地,“我说!我什么都说!”

      四年前,他与谭和达成了合作,用自己在画界的人脉和地位来帮助他造谣一位画家,以此来谋求不菲的利益。他本就一事无成,若能得到谭氏的支持,在宋家中能夺得公司继承权的可能性就越大。

      谁成想,事情过后不久,云市的龙头却对他家的公司不断打压,其他公司也纷纷断掉合作。宋家家底厚实,强撑了四年,但早已是强弩之末。

      宋岭找过谭和,但他不愿接济,又听闻山坭瓷语复出,他恼羞成怒来到画展。

      我过得这么不尽人意,你凭什么风生水起!

      “都是她的错,都是她!”

      可悲的迁怒。

      宋岭:“我该说的都说了,不管您是哪路神圣,高抬贵手吧,我......我求求您了!”

      他自顾自地磕起头。

      古板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本来挺可怜你的,但刚刚你说了山坭瓷语的坏话。”

      钢笔划过玻璃桌,发出尖锐的声音。

      “破产是早晚的事,我帮你提前一点好了。”

      “阿清,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跟踪了这个人这么久,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古板丢掉钢笔,不顾男人嘶吼的哀求,走出了会议室。

      天空又变得黯淡,阴云积压,挥之不去。

      对于陶山瓷的过去,古板早就能猜测一二,她也保留了一定的理智来看待、来解决。

      但那是在见到陶山瓷之前。

      山坭瓷语,仿佛画作空灵的守护神,古板没有任何参照物能够与之比拟。

      现在,陶山瓷就活生生站在她面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些经历,血淋淋地摆在面前。

      愤怒冲刷了古板的理智,她当场便给古时毓打去电话,势必要让这些狗东西付出代价。

      刚挂完电话,她又给陶山瓷发去消息。

      木反:「我完事了,你在哪呢?」

      山:「门口。」

      天空下起小雨,人们撑起五颜六色的伞。

      古板站在门口的角落张望。

      黑色的奥迪缓缓驶来,停在古板了面前。

      陶山瓷撑着伞下车,走近古板。

      “久等了。”

      从容,这是古板对陶山瓷最大的刻板印象。

      那些从容之下,又掩去了多少经历呢?

      古板走下阶梯,那把黑伞亦倾斜而来。

      “你也久等了。”

      两人一起上了车。

      古板边系安全带边问:“你今天还看了天气预报啊。”

      陶山瓷:“没有这个习惯,车上自带的伞,我看快下雨了就先把车开过来。”

      “想吃什么?”

      雨刮器一上一下。

      古板:“吃火锅怎么样?就在云京路。”

      陶山瓷:“好,我来导航,你可以连蓝牙听听歌。”

      [ 蓝牙已连接。]

      轻快的音乐在车内响起。

      古板打开了一点车窗,凉风灌进车内,让她的头脑冷静了一些。

      转而,她又盯起了正在开车的陶山瓷。

      说起来,她才发现陶老板的着装跟她这么像,交错的颜色可谓点睛之笔。

      “前方左转。”导航响起。

      陶山瓷单手打过方向盘,动作有力又轻柔。

      车子归到直线。

      “再怎么迫切看我,我也不能飞过去吧,老板?”陶山瓷目视前方说起话。

      “我是觉得你动作很帅,不是饿了好不好?”古板说。

      “这样啊,谢谢老板的夸奖。”

      “哇你真是够了陶山瓷!”古板笑着说。

      终于抵达火锅店,两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

      “你看看想吃什么?”古板把手机递过去。

      “你来吧,我不挑食。”

      古板勾勾选选,陶山瓷已经将餐具烫好。

      “喝的呢?”

      “白开水就好。”

      古板在手机上下好了单,又开始与陶山瓷谈今天的画展。

      两人正聊得开心,隔壁桌走过来一个男的。

      男人:“美女,加个微信呗。”

      陶山瓷:“不加。”

      男人:“加一下呗,这么有缘,以后一块出来玩。”

      古板眼皮一跳。

      陶山瓷抬眼:“你是听不见,还是听不懂?”

      男人被陶山瓷的眼神吓一跳,转而将手机摆在古板面前,“那这位美女你加一下呗?”

      古板将筷子放下。

      陶山瓷眸光一闪,正要开口。

      古板:“你是不是眼神也不好使?我俩这一黑一白是白穿的啊!没看见我正和我家亲爱的吃饭呢嘛!”

      男人不断打量着二人,眼神中充满震惊。

      古板瞪大了眼,“走开!不然就等着别人把你扫出去。”

      那人灰溜溜走掉。

      刚刚发生了什么?

      陶山瓷后知后觉地笑起来。

      陶山瓷:“好厉害,我都不知道该拿这些难缠的人怎么办。”

      古板:“对待流氓就得用非人的手段。”

      陶山瓷将涮好的肉夹进古板碗里,“你说的没错,亲爱的。”

      刚刚说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这时候倒燥起来了。

      古板用手扇风,正巧服务员把饮料端了上来。

      “您的冰镇乌龙。”

      古板:“谢谢。”

      冰镇的乌龙茶,古板喝的津津有味。

      “我超喜欢这家店的乌龙茶。”

      “是吗?”

      陶山瓷又把涮好的肉夹进古板碗里。

      “真的特别好喝。”

      古板将玻璃杯递过去,“你尝尝。”

      陶山瓷看了看吸管,又看了看古板。

      手伸的长长的,一脸期待。

      她将头发别开,就着吸管喝了口乌龙茶。

      太甜了。

      “确实很好喝。”陶山瓷面不改色继续涮菜。

      “我就说吧。”古板又含着吸管大口喝起来。

      乌龙丝丝的甜在古板心中荡开,就这么一直荡呀荡呀,直到回波汇聚到中央,溅起水滴的声音。

      古板松口,怔怔看着那支吸管。

      因为要吃饭,所以她刚刚把口红擦掉了,但现在,吸管上有淡淡的口红印。

      间接接吻,并且还有证明。

      朋友之间有这么亲密吗?一起分享喜欢的东西什么的。

      由于朋友太少,古板不能很快统计并得出结论。

      在意的点、好奇怪。

      “怎么了?”陶山瓷看古板在发呆。

      “没什么。”

      在意。

      “走神了一下。”

      我很在意。

      自从遇到你,我的注意力就再也移不开。

      于是,我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我的眼底,轻而易举地得知,包括现在的悸动。

      突然的心律失常除了猝死还有什么来着?

      私语的心,模糊不清。

      算了,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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