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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星星围绕的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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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墨,阿勒泰草原的星空愈发璀璨。沈望舒躺在毡房外的草地上,三脚架支在一旁,相机对准浩瀚星河。
格尔玛提着羊皮灯走来,暖黄的光晕里,她发间银饰泛着柔和的光,与头顶星辰遥相呼应。
“在拍星星?”格尔玛挨着他坐下,裙摆扫过带露的青草,惊起几只夜蛾。阿依布塔蜷在不远处,新铃铛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碎声响。
沈望舒点点头:“延时摄影,想记录星轨。”他调出相机屏幕上的画面,点点星光在黑暗中闪烁,“城市里看不到这样的星空,光污染太重。”
格尔玛凑近,发丝扫过他脸颊,带来熟悉的奶香与青草气息。她盯着屏幕,眼神中满是好奇:“这些光点会自己移动?像羊群迁徙一样?”
“差不多。”沈望舒笑着解释,“地球在转动,星星的位置看起来就变了。长时间曝光,就能把它们的轨迹拍下来。”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格尔玛,“你想不想试试?站在画面中间,让星星围着你转。”
格尔玛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银铃般的笑声惊飞了草丛里的田鼠。“我?和星星一起?”她歪头,发间银饰叮当作响,“那我得先问问星星愿不愿意。”
沈望舒认真地说:“它们会愿意的。”他起身调整相机角度,“站到那边,尽量别动。”
格尔玛依言站定,羊皮灯的光笼着她,藏蓝绸衫在夜风里轻轻飘动。沈望舒透过取景框看她,突然觉得眼前画面美得不可思议——草原、星空、少女,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按下快门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等待照片生成的间隙,两人闲聊起来。沈望舒说起杭州的西湖,说起雷峰塔下的人潮,说起写字楼里压抑的工作氛围。格尔玛听得入神,偶尔插问几句,眼中满是对陌生世界的好奇。
“那你为什么要来阿勒泰?”格尔玛突然问,“离开那么繁华的地方,来这里吃苦。”
沈望舒望着星空,思绪飘远:“在城市里,总觉得自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每天重复一样的生活,机械地工作。
直到有一天,我在网上看到阿勒泰的照片,被这里的辽阔和自由震撼。我想亲眼看看,想逃离那种窒息的生活。”他转头看向格尔玛,“而且,在这里,我找到了真正想拍的东西。”
格尔玛与他对视,月光洒在她脸上,让那双明亮的眼睛更加动人。她正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两人转头望去,只见巴图尔大叔骑着黑马疾驰而来,腰间弯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格尔玛!”巴图尔勒住马,声音里带着焦急与愤怒,“北坡的围栏被破坏了,羊群受惊散了!”
格尔玛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腾地站起身:“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巴图尔瞪了眼沈望舒,“八成是那些偷猎的又回来了!上次没逮到他们,这次......”他握紧弯刀,眼中闪过狠厉。
沈望舒心里一紧,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格尔玛看向他,眼神复杂:“你留在毡房,别乱跑。”说完,她翻身上马,与巴图尔一同疾驰而去,阿依布塔也咩咩叫着跟在后面。
沈望舒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犹豫片刻,背起相机和三脚架追了上去。夜色中,草原变得陌生而危险,他只能凭借月光和马蹄声辨明方向。
赶到北坡时,眼前景象一片混乱。羊群四处奔逃,牧民们骑着马大声呼喊,试图聚拢羊群。巴图尔和格尔玛已经加入搜寻,两人在月光下奔驰,身影矫健如鹰。
沈望舒看到被破坏的围栏,断口处的木桩上还残留着新鲜的砍痕。他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发现泥土里有陌生的脚印,鞋印边缘整齐,不像是牧民的靴子留下的。
“沈望舒!”格尔玛的声音传来。他抬头,见她骑着马朝自己奔来,脸色凝重,“帮我照看阿依布塔,它刚才追羊群跑远了,我怕它遇到危险。”
沈望舒点头,接过缰绳。格尔玛再次叮嘱:“别乱跑,这里不安全。”说完,又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沈望舒牵着马,在草原上寻找阿依布塔。月光下,草原静谧得可怕,只有风声和远处牧民的呼喊声。突然,他听到草丛里传来微弱的咩叫。循声找去,发现阿依布塔蜷缩在一个土坑旁,前腿上有一道伤口,鲜血染红了雪白的羊毛。
“别怕,我在。”沈望舒蹲下身子,轻轻抚摸小羊的头。阿依布塔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与委屈,咩咩叫着往他怀里钻。沈望舒脱下外套,小心地为它包扎伤口,心中涌起一股怒火——究竟是谁如此残忍?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沈望舒警觉地抬头,借着月光,看到几个黑影在草丛中移动。他屏住呼吸,悄悄将阿依布塔护在身后,手伸向相机。
“什么人?”沈望舒大声喝问,声音在寂静的草原上格外响亮。黑影停顿片刻,接着迅速分散开来。沈望舒握紧相机,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突然,一声狼嚎划破夜空。沈望舒心头一紧,意识到那些黑影可能是狼。阿依布塔吓得浑身发抖,紧紧依偎在他腿边。他环顾四周,寻找可以防身的东西,却发现自己除了相机和三脚架,别无他物。
狼群渐渐逼近,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沈望舒举起三脚架,摆出防御姿势。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马蹄声由远及近,格尔玛骑着黑马疾驰而来,手中套马杆挥舞着,发出呼呼风声。
“别怕,我来了!”格尔玛的声音充满力量。她驱赶着狼群,套马杆精准地抽打在头狼身上。狼群见势不妙,嚎叫着 retreat。
沈望舒松了口气,腿一软,险些摔倒。格尔玛跳下马,快步走到他身边:“没事吧?”她看到阿依布塔腿上的伤口,眼神瞬间冷下来,“是谁干的?”
沈望舒摇头:“没看清,只看到几个黑影,后来狼群就来了。”他将相机递给格尔玛,“不过我拍到了一些画面,或许能找到线索。”
格尔玛查看相机里的照片,脸色愈发凝重。照片虽然模糊,但依稀能看出那些黑影穿着与牧民不同的衣物,背着奇怪的包。“是偷猎者。”她咬牙切齿地说,“上次他们偷走雪豹崽子,这次又来祸害羊群。”
此时,巴图尔和其他牧民也赶了过来。看到阿依布塔的伤口,巴图尔怒不可遏:“这些畜生!要是让我逮到,定饶不了他们!”他看向沈望舒,眼神中少了几分警惕,多了一丝感激,“这次多亏你照顾阿依布塔。”
沈望舒摆摆手:“应该的。”他看着格尔玛,“我们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们。”
格尔玛点头,眼中闪过坚定:“明天,我们沿着足迹追踪,一定要把他们找出来。”她望向草原深处,月光洒在她坚毅的脸庞上,“草原的安宁,容不得这些人破坏。”
夜已深,草原逐渐恢复平静。沈望舒和格尔玛带着阿依布塔回到毡房。路上,格尔玛详细询问了他遇到偷猎者的经过,眉头越皱越紧。
“他们这次的行动很有计划性。”格尔玛分析道,“破坏围栏,惊散羊群,就是想趁乱下手。而且,他们似乎对草原地形很熟悉,知道哪里容易得手。”
沈望舒想起泥土里的脚印:“他们的鞋子很特别,不像是牧民会穿的。也许是外地人,但又对这里的情况了解不少。”
格尔玛若有所思地点头:“明天我去问问其他牧民,看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在附近出没。”她转头看向沈望舒,眼神中带着关切,“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追踪的事,可能会很危险。”
沈望舒坚定地说:“我和你一起去。我拍了照片,能帮上忙。而且,我想为这片草原做点什么。”
格尔玛凝视着他,良久,轻轻点头:“好,但一切听我的指挥。草原上的危险,远比你想象的多。”
回到毡房,沈望舒帮阿依布塔重新处理了伤口。小羊似乎知道他在帮自己,温顺地趴在地上,任由他摆弄。格尔玛拿来草药,敷在伤口上,动作轻柔而熟练。
“这草药能止血消炎。”格尔玛解释道,“是我阿妈教我采的。”说起母亲,她的眼神柔和下来,“小时候,我经常跟着阿妈在草原上采药,认识了很多植物。”
沈望舒听着,心中涌起一股温暖。在这草原的深夜,听着格尔玛讲述过去,看着她专注照顾阿依布塔的模样,他突然觉得,自己与这片土地的联系,越来越紧密了。
夜色渐深,沈望舒躺在毡房里,却毫无睡意。他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想着偷猎者的恶行,想着格尔玛坚定的眼神。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个旁观者,而是这片草原故事的参与者。
窗外,星空依旧璀璨,星轨在夜空中缓缓流转。沈望舒望着星空,默默许下心愿——一定要帮格尔玛和牧民们守护这片草原,让这里的自由与宁静,永远延续下去。而在这星轨下,一场与偷猎者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