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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危局 窑洞外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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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洞外突然传来的犬吠打破了裴映伦的思绪,此起彼伏的狗叫声中夹杂着铁器碰撞的声音。秀介挣扎着坐起来,“村民追来了……他们带着猎犬……”
奥德里奇突然掐灭蜡烛,三人屏息听着逐渐逼近的犬吠声。裴映伦将左轮手枪还给侦探,枪里还有 4发子弹。拉起保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裴映伦的冷汗顺着后背流进腰带,4发子弹足够他们自保吗?答案是否定的,无疑猎犬会先一步冲进窑洞,开枪,猎犬被打死,三人会暴露;不开枪,猎犬发现三人,结局一样。
似乎,似乎还有别的办法,裴映伦受药物的影响,思绪总是无法流畅进行,但他仍在最后一刻想到了。
他拉开草席,将尸体抱在自己怀中,将尸体的气味完全、均匀地与自己融在一起,“就这么做吧,没有别的办法。”
低温与湿度会降低气味分子的扩散速度,影响猎犬的嗅觉灵敏度,只要能瞒过搜寻的猎犬,那么裴映伦有很大的把握,后面赶来的村民不会再对黑暗的窑洞进行细致的搜索。
奥德里奇与秀介心领神会,三人抱着尸体蜷缩在角落,将草席盖在了身上。伴随着猎犬的脚步声,嗅探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它们正尽职尽责地完成着自己的使命,裴映伦捂住自己的口鼻,大气也不敢喘,胜败在此一举,只要能蒙混过关他们就还有希望。
“吸......吸......”
裴映伦能感觉到猎犬鼻子的湿润,黑暗中它们亢奋的心跳声就在自己脸前跃动不停,人跟狗只隔着一张草席,这些猎犬急于完成它们的目标,它们期待着用自己的獠牙撕裂猎物的喉管,裴映伦可以看到它们血红色的双眼——这些狗也是吃过人肉的!
“呜~”猎犬呜咽声响起,它们退出了窑洞,听到犬吠与脚步声走远,三人这才赶忙掀开草席,恨不得立刻甩脱身边腐烂的尸体。
“两位,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秀介快哭出声来,他不过才二十几岁,怎么可能遇到过这样的阵仗,还能维持冷静已经很不容易。
“两个方案,”侦探奥德里奇伸出自己的两根手指,“1,现在风雪越来越大,我们在这里坚持一晚,明天清晨 3、4点钟出发下山;2,现在出发,他们刚搜索过这里,有可能下山路段都不会再有村民搜寻。”
“无论哪个都不是万全之策啊。”裴映伦叹了口气。
“是的,”奥德里奇收起手指,点了根烟说,“在不知道他们人员安排的情况下,两种方案都有风险,你知道最没有风险的是哪种吗?三人分头出发,总能活下来一个的。”
老侦探戏谑地笑了笑,好像身陷险境并没给他带来太大的心理压力,裴映伦猜测可能跟他的军队背景有关,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明早吧,我们也需要休息,而且药品致幻的后遗症还在,这样的天气下,从这儿下山至少还需要三个小时,我们得保证自己先不会死在路上。”裴映伦率先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你们说了算,我跟着你们。”秀介已经放弃了思考,或者说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他已无法思考。
“那就这样,你们先睡,我值夜,”奥德里奇看了眼手表,现在是 10点 12分,“一人两小时。”
三人无话,裴映伦不知过了多久才睡着,或许是十分钟,或许是一小时,他似乎回到了三天前刚到日本的时候,他们在道满千叶县胜浦的老宅第一次会面,裴映伦拿着行李箱站在宅子外面,这是一所古朴的日式老宅,典型的侘寂风的庭院,厚厚的积雪压弯了院子里的雪松,道满站在门口迎接,微笑着向裴映伦招手。
月光透过雪松在地上投出妖异的倒影,夜空下忽然起了雾,屋顶的积雪似乎在诡异地蠕动,道满的嘴角咧到耳根,惨白的面容不见一丝血色,他的脸上除了僵硬的笑容,感觉不到一丝活人的生气,皱纹堆积在一起,像是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爬。
裴映伦拿起行李箱就跑,可无论他朝向哪儿,道满的宅子都在他正前方,他永远无法逃离这宅子,也无法踏进这宅子,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
“我的女儿不见了,能帮我找到她吗?”道满的声音以一种诡异的音调发出,他只有这一句话,却重复了无数遍,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吵得裴映伦头痛。
“女儿……”裴映伦又一次想到了七宫海未的身影,他在照片上见过她。下一秒,海未突然从天而降,巨大的身影坠落在宅子上,将整座日式庭院压得粉碎,自己也变得七零八落。她头皮被剥下,双手被砍断,左手掉在裴映伦身体一侧,巨大的左手无名指上的银质戒指愈发显眼。
“啊!”
裴映伦猛然惊醒,“我知道了!那颗臼齿上刻着的经文和海未戒指上的经文是一样的!”
刚刚睡下不久的奥德里奇被他吵醒,他瞪起眉毛,摸着自己的络腮胡说,“你的意思是,他们之间存在联系,七宫海未小姐很可能早就与川掌村有过接触,还有一种可能!七宫海未小姐并不是失踪,而是自愿来到这儿的!”
“不愧是侦探先生,你的推理跟我的结论一致。”裴映伦点点头说,“以我的了解,如果是用于祈福,日本常见的以《地藏菩萨本愿经》、《般若心经》、《大般若经》为主,但七宫海未手上戴着的,应该不是这三本其中之一。”
“你对佛经也这么有研究?”秀介震惊于眼前这人的学识,但裴映伦却立即摇摇头说,“并不是,恰恰相反,我并不了解,所以我需要再看一眼来确认。”
“再回去招待所?开什么玩笑!”秀介一拍大腿站起来,但贫血却让他头一晕又坐倒在地上。奥德里奇拆开用来止血的布料,皱起眉头看了裴映伦一眼,伤口恶化得很厉害,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秀介很可能死于破伤风感染,捕兽夹的铁锈已经顺着血液进入了秀介的身体里。
“会没事的,我们现在出发。”裴映伦拍拍秀介的肩膀,奥德里奇为他更换了包扎的布料,但这只是杯水车薪,并不能解决真正的问题。秀介在两人的搀扶下吃力地站起,出了窑洞借着月光,裴映伦看到秀介的脸色通红——他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