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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夏夜闷 ...

  •   夏夜闷热的风卷着蝉鸣撞进厨房,孙惠珠将最后一盘青菜端上桌时,挂钟的指针正指向八点半。两个孩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小女儿突然抬头:"妈妈,爸爸今晚还不回来吃饭吗?"话音未落,铁门被撞得哐当作响,陶俊成满身酒气踉跄着跌进来,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慢点!"孙惠珠慌忙扶住丈夫发颤的手臂,嗅到他呼吸间浓烈的酒精味。她搀着人往沙发上靠时,想起下午房产中介发来的尾款到账短信,鬼使神差地开口:"老陶,我把爸留下的那套房卖了......"
      陶俊成半阖的眼皮动了动,含混地"嗯"了声,衬衫第二颗纽扣不知何时崩掉了:"你自己的房子......看着办......"他突然抓住妻子的手腕,掌心滚烫,"周六带孩子去放放风,你找时间给自己买几件新衣服...."尾音像融化的蜡般拖得绵长,随后陷入沉沉的鼾声。
      孙惠珠望着丈夫浮肿的眼袋和胡茬丛生的下巴,喉间泛起酸涩。现在的包工头不好当,上要陪客户喝酒吃饭,下要管工人,难得很,每年应酬不断,可他总提前三小时发消息说"今晚有应酬",转账记录里的数字也从未间断过。她轻手轻脚替他盖上薄毯,厨房水池里还泡着待洗的碗筷,月光却已爬上窗棂。
      同一时刻,城郊小院里,郑云诗正跪在地上给新栽的月季浇水。晚霞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这栋废弃多年的老宅在她手里渐渐有了生气,可满地的碎石瓦砾、发霉的墙皮,都得亲手清理。水壶里的水浇完时,她才发现手机电量早耗尽,插头还在昨天修理电路时拔掉了。
      远处传来归鸟的鸣叫,郑云诗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腰背。她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往院门外走去,全然不知此刻有两道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正悄然在夜色中交错。
      盛夏的阳光透过花宛山庄的梧桐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沈金倚着秋千绳,裙角被微风掀起细小的褶皱,蝉鸣声里裹着远处宴会厅飘来的谈笑声。她数着脚边第三片被晒得卷曲的枯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皮鞋踏碎光影的声响。
      "你吃饱了没?"韩琤的声音带着冰镇乌龙茶的凉意,他手里还握着半块未动的杏仁酥,西装袖口卷到手肘,露出腕间冷银色的表链。
      沈金猛地回头,发尾扫过秋千绳扬起细小的灰尘。正午的阳光勾勒出韩琤侧脸利落的轮廓,俊美帅气。
      "韩琤哥,你怎么也出来了?"她慌忙起身,裙摆扫过秋千上未干的晨露。远处宴会厅传来瓷器相碰的清脆声响,混着母亲银铃般的笑声。
      韩琤在一旁坐下金属表链擦过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好久没看到和你一起的郑云诗了,她去哪了吗?"
      这句话像枚石子投进深潭,沈金攥着裙摆的手指骤然收紧。这大半月,她找也找了,问也问了,就不知道她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呀..."沈金的声音发颤,目光落在远处湖面泛起的涟漪上,"突然间就断了联系,电话打不通,常去的地方、咖啡馆里都找不到人。"她蹲下身捡起片枯叶,叶脉在指尖碎裂成细小的金粉,"肯定是我妈那天和她说了什么,可她不肯承认,自那天之后云诗姐就像人间蒸发了..."
      "你和她关系很好啊!"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粉白的颜色衬得掌心的纹路格外清晰。
      "那是当然!"沈金猛地抬头,发梢扫过韩琤的手背,"她是我姐,比星星还亲的姐。若没她,我现在还..."她的声音突然哽住,远处宴会厅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惊起一群白鹭。
      韩琤将花瓣轻轻放在石桌上,金属表链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需要我帮你找找吗?"韩琤见她如此高兴,也开心,他也想找郑云诗,想弄明白为什么她会让他有熟悉感,自从那次后,他就时时脑子里有她,晚上做那梦也多了。
      沈金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像雨过天晴后的湖面,韩琤人脉和实力都远胜她,有他帮忙留意,相信很快能见郑云诗了"可以吗?那太好了,谢谢哥!"她伸手去抓韩琤的衣袖,却在触到西装面料的瞬间又缩回来,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
      这一幕落在转角处的沈星眼里,尤其他俩的对话,像根突然刺入心脏的银针。之前他就对郑云诗多有关注,现在她都在他们的世界里消失,他还想要去找,她攥着珍珠耳坠的手指微微发抖。
      沈星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裙摆扫过雕花门廊时刻意放轻了脚步。她望着秋千架旁并肩而立的两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嘴角的笑意。深吸一口气,她突然扬起声线:"呀,原来你们在这儿!"
      话音未落,她已经款步上前,顺势挽住韩琤的胳膊。丝绸袖口下的肌肉明显僵了僵,沈星却恍若未觉,转头看向沈金:"爸妈说该商量订婚的事了,我们快回去吧。"
      沈金盯着她紧扣韩琤的手指,喉间泛起苦涩。沈星是优秀的,什么都压着她。蝉鸣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她后退半步,裙角蹭过沾满青苔的石凳:"你们订婚,有我何事,你们去就好。"
      "别任性。"沈星的语气骤然冷下来,挽着韩琤的手却愈发用力,"这么重要的事,全家人都在等你。"
      宴会厅里,红木餐桌上的冰镇酸梅汤还冒着冷气。沈谦仁敲了敲黄花梨椅背,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三人:"正说你们呢,我们和韩伯父伯母商量好了,想尽快把订婚日子定下来。"
      "订婚?还早吧!"韩琤下意识后退半步,西装袖口蹭过水晶吊灯的光影。周云敏手中的翡翠镯子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都过三个本命年了,奔四的人还说早?我们在你这年纪,你都该上小学了!"
      "就是。"韩仕高将茶盏重重搁下,茶汤溅在描金茶托上,"男大当婚,沈星温柔贤淑,你俩情头意合,还有什么不满意?"
      沈星母亲笑着往韩琤碗里夹了块东坡肉:"反正早晚都要结,不如趁早不宜晚。"她眼角的细纹里都溢着笑意,却在瞥见后面的沈金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
      韩琤看着长辈们笑脸相迎,终是不好拂了长辈们的面。他喉头滚动,终究将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梧桐絮漫天的清晨,孙惠珠把儿子送进校门后,攥着手机的手指反复摩挲通讯录里那个再也拨不通的号码。父亲忌日的提醒在屏幕上跳动,她鬼使神差地拐进老街巷陌,来到小院,这里己经是郑云诗的小院了。
      院门虚掩着,锈迹斑斑的铜环上挂着褪色的福字。孙惠珠推开门的瞬间,惊得后退半步:曾经荒草丛生的院落,如今爬满了木香花架,青砖小径旁整齐码着多肉盆栽,石磨盘上还摆着几盆新扦插的绣球。
      "谁啊?"沾满泥土的郑云诗直起腰,手中的花铲还滴着露水。她扎着随意的丸子头,白T恤上蹭着大片草渍,倒比从前在画室里的精致模样鲜活几分。
      孙惠珠慌忙理了理散落的发丝:"我...我就是想家了,过来看看。"话音未落就后悔得咬住嘴唇,像个冒失的闯入者。
      “哦,那你随便看”郑云诗微微一笑。
      “我可以帮帮你吗?”孙惠珠看她忙碌着,走过去小心翼翼的问。
      “可以,不过我可付不起工钱”
      “不用付工钱,以后我想家的时候,你能让我进来坐坐就行”孙惠珠望着远处翻飞的鸟,声音突然发涩。
      郑云诗将沾着泥土的手套塞进裤兜:"随时欢迎,我就一人住,你什么时候想过来都行。"
      “好,谢谢”孙惠珠开心的立马撸起袖子,拿上工具帮。
      俩人一起劳作时,孙惠珠就和郑云诗闲聊,她自从与陶俊成结婚后,就在家当起了全职主妇,每天围着孩子老公转,这里是她生她养她长大的地方,早些年父母健在时,她隔三差五就过来,父母去世后,她也有了两个孩子,在家忙着带孩子,偶尔过来一趟,没了父母亲,这里就不是家了,只是一栋老房子而已,老房子没人住了,就破败的快,所以才卖的,还好卖给了她,想父母时还可以过来坐坐。父母在,人生还有来时路,父母归,人生就只剩归途了。
      郑云诗从沈金家搬出来时,就给赵一涵打了个电话告知,并要求她保密。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思绪万千。这些年,为了家庭和事业,她几乎把自己逼到了极限,房贷车贷的压力如影随形,每天都像在和时间赛跑,她确实也没有太多精力去顾别人。
      另一边,洪旭峰坐在办公室里,目光盯着电脑屏幕上赵一涵的照片。自从她再次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他就忍不住关注她的一举一动。这些天,他常常在赵一涵上下班的路上“偶遇”,看着她疲惫却坚强的身影,心里满是心疼和不舍。
      偶尔搭上几句话,她都礼貌且匆忙的离开了。
      曾经,赵一涵是他生命中最耀眼的光,他们的爱情热烈而真挚。可命运弄人,两人最终还是走散了。在她离开的日子里,他发疯似的寻找,却一无所获。随着时间流逝,他以为自己已经渐渐淡忘,没想到再次相见,那些被深埋的感情又汹涌而出。
      洪旭峰关上电脑,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城市的夜景,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重新走进赵一涵的生活,更不知道,赵一涵的心里是否还有他的一席之地。
      而此时的赵一涵,早已将对过去感情的眷恋深埋心底,一心只想着如何在家庭和事业的夹缝中,为自己和家人拼出一个更好的未来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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