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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犹已圆满 “爹爹!” ...
“爹爹!”
一个穿着锦绣蓝衣的粉团子从屋外跑了进来,他才下课,虎口处被墨迹晕染,另一只手上捏着一块咬了几口的糕点,手太小衬得糕点好似拳头大小,跑着的时候还在晃荡。
身后跟着的下人见他奔向屋内,只瞥了一眼屋内的情形便没有进去。
坐在书桌前的谢钰听到稚嫩的声音立即将毛笔放在笔搁上,他侧过身,弯腰张开手,粉团子就已扑进怀里。
谢钰莞尔一笑,站起身,提着他的胳膊绕了一圈带着小粉团子兴奋的呼喊。待转过了瘾才将人放下,抱他在怀里,擦拭掉他嘴边的糕点碎屑。
“嘉儿,今日习书可辛苦?”
谢嘉摇头,他脸颊肉肉地坠着,虽只有三岁可性子乖巧得不像话。
幼圆且隐隐透出微挑的眼睛,一双猫儿似得葡萄眼睛大而透亮,唇珠挂在唇尖,跟沈香龄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鼻子却仿了谢钰的高挺直,只不过比之谢钰融合了沈香龄的翘鼻更柔和了些,没有那么锋芒。
他抹了把嘴,一板一眼地回:“不辛苦,爹爹。”
见状谢钰无奈,从怀里拿出帕子来替他擦拭。擦拭后,谢嘉将仅剩的糕点塞进嘴里,脸颊鼓鼓还不忘说话,嘴里含糊着:“爹爹,娘呢?”
谢钰噙着笑,忍住冲动不去捏那块鼓起的脸蛋,听他提起沈香龄,眼里的温柔根本止不住,想到什么,又有些担忧。
他将人放下,蹲下身后捏着谢嘉的手,给他擦拭手心沾染着糕点的油渍:“你娘歇着呢。我让人带你去看一眼,你现下用了些点心应当不饿,待我将东西整理完,到了午膳时分到时我自会叫醒她。”
“她这几日都很累,记住千万别吵到她。”
“知道么?”
谢嘉不愿但也乖乖点头,爹爹平日里温和但从来说一不二,他是有点怕的,不敢闹。他咽下糕点神色失落:“爹爹,娃娃什么时候能生出来呢?娘一直睡,我想娘陪我玩。”
他捏着谢钰的袖子晃了两下。
娃娃是沈香龄腹中胎儿的胎名,他们不拘男女,担心起了名字若是性别有误到时叫习惯了一时也没法改,就统一用娃娃称呼。
“快了。”谢钰好生安慰了一番谢嘉,让明礼领着谢嘉去卧房见一眼沈香龄,仍是叮嘱着不要吵醒她。走之前抓着谢嘉的手好好洗了个干净。
过了一个时辰他将卷宗整理完这才起身往卧房去。
卧房里尽数都是软枕靠枕和软塌,现下不过是五月份,是最舒服的时节,早起没有初春的冷,也没有酷夏的热。
屋里很静,行至门口就见明礼靠在门外脑袋一点一点的。见谢钰来了,他忙行礼,走近后轻声说:“老爷,公子睡着了。”
谢钰了然,想必今日是学累了。
谢嘉从不叫苦,不说夫子管教是否严厉,夫子根本不需要用上严厉的法子。
当初谢嘉刚降生之时,担忧沈香龄乏累,坐完月子才让沈香龄抱着谢嘉久些。没让奶娘费心力,哭过的次数屈指可数,是个极其省心的娃娃。
连奶娘都说就没有带过这么听话的孩子。
沈香龄也高兴,她见着自己的孩子这般乖巧,有时也会故意逗弄他,惹他生气。可谢嘉再惹急了只会瞪着沈香龄噘着嘴,可怜巴巴地倒让沈香龄一顿好哄。
谢钰觉得谢嘉像极了沈香龄,沈香龄却不敢苟同:“我多调皮成日里逗猫遛狗,走街串巷的,哪里有这般乖,定是像极了你。”
谢钰也不敢苟同。
他脾气虽看着好,骨子里却是个不忿的,表里不一的事也没少做。二人研究来研究去都没算出个结果。
谢钰悄声进屋。
屋里头昏暗,忍冬担忧日头扰人安眠,便散下帷幕,他屈手将层层的帷幕撩起。
床榻上沈香龄用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执着扇子轻摇,嘴角带着浅笑正盯着趴在床上熟睡的谢嘉。
她微微歪着身子,将鼓起的肚子侧放,底下垫了个枕头。
听见脚步声,沈香龄抬头,见是谢钰来了嫣然一笑,没有出声:他睡着了。
谢钰点头,他走近轻抚着谢嘉的鬓发。谢嘉还小,还未蓄起长发,只是在后脑扎了个小辫子,用红绳一圈圈的绑好,系带坠下,上面一颗绿色的珠子挂在尾巴上,宝珠上刻着嘉嘉二字。
他唤明礼叫乳母来,不一会儿谢嘉就被抱走、走时让乳母再过半炷香记得将他叫醒,万不能多睡。
沈香龄支起身子,带着埋怨与不舍,用扇子拍着他的胳膊:“我今日才见到他一会儿你就让人抱走了。”
“他睡了多久?”
“不过才一炷香,刚闭上眼。”
谢钰扶着她的手,忙让人把凭几拿来给她靠着。又怕太累着,给她垫了两个靠枕,这才从身侧环住,小心地搂着。
“他此时睡过了头就得错过午膳,晚上便又少眠。这样久了到时胃不好,觉也睡不好。”边说边拿过她手中的蒲扇,悠悠地替她打扇。“怕以后个头不够。”
“待会儿用午膳便能见到,我是怕你累。为何还不高兴,嗯?”
他的食指拂过沈香龄滑嫩的脸,轻轻捏了一瞬。
沈香龄觑他一眼,拍掉为非作歹的手:“你总是拿这个做借口。”话说得埋怨,可动作亲昵,她摸着肚子,头靠在谢钰的肩头。
“今日早膳可用过?进的香么?吃了几碗?”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可不能多吃,对身子不好。”
谢钰要去上早朝,早膳自然是与沈香龄用不到一块儿。
不怪谢钰啰嗦,沈香龄自打怀了孩子便胃口大开,不免吃得多些。谢钰本就会医,知道母亲若是怀胎之时身子太弱不好,可身子进补太过也不好,于是十分操心。特意嘱咐了府内的下人自己不在时得盯紧了。
忍冬是个嘴馋的,脾气也软,又总是让着香龄,难免会让沈香龄多进些。他每每都会细细盘问,得出个结果来才好安心。
“你放心。”她轻轻地拍了拍肚皮,好似里头装的都是水。“我今日早膳就用了一碗青菜鸡丝粥,就了几块咸菜。我心里有数。”
见她大大咧咧的拍着肚子,谢钰眉头紧皱,捏着扇子原地愣着,心里则是被吓了一大跳。怀里有人他不管乱动,唯恐伤了香龄,只得用扇子轻拍她的肩头以示告诫。
他不可置信地睁着眼:“做什么呢,小心着些。”
沈香龄听他凶起来,嘟着嘴:“怎么我一醒就来训我。”
闻言,谢钰深吸了口气,他压下声音,轻柔又舒缓:“哪儿就训你了?又平白无故给我按罪名。你可千万别再拍肚子了,又不是鼓也不是瓜,做什么要去拍?”
他说得很认真,沈香龄抬起头,听他专注且郑重地叮嘱着,显出一份诡异的严谨来,她见状笑得不行。
“鼓…哈哈,说什么瓜呀?我只是轻轻拍个响,兴许肚子里的娃娃听见了她就知到了该醒的时辰呢。”
“……”
她还好意思笑,谢钰无奈,肚子里怀着孩子轻易也不敢动她,只得幽怨地用眼神警告。
沈香龄笑着笑着,伸手捏他的脸,左拉右扯,企图将他板着的脸拉出一个角度来。他却逐渐凝眉,用一双眼黑黢黢的眸子直直地注视着沈香龄,眼里的担忧是藏也藏不住。
沈香龄手一滞,福灵心至地觉出几分味道。
她歪头,轻抚过谢钰的脸庞,见他干净的下巴都隐隐地冒出青色的胡茬,眼下也泛着淡淡的乌青。
也是,自从她怀了这胎,谢钰比上次更费心了些,月份越大他越疲累,还越啰嗦。
“怎么了?”
她侧身搂过谢钰,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扇子的轻风正拂过她的长发。沈香龄倏忽想起了许多。当她同谢钰说自己有孕时,谢钰严肃的神色和之后他与胡郎中细细谈了许久,回来后却又没说什么。
当时沈香龄以为是自己想多了,谢钰应当不是…不喜欢。可如今好似,他并不期待娃娃的降生。
“你……”她歪头靠着,嘴唇抵着谢钰的下巴,他有力地心跳在胸膛里震动,“是我做错了?难道你并不想要这个孩子?”
沈香龄不免想起谢钰幼时的经历,有些顿悟,好似是自己一意孤行了。心里不免失落,这是他们二人的孩子,“可你对谢嘉那么好……”
谢钰一听就知道,沈香龄又在胡思乱想。他将沈香龄从怀里扒拉出来,手托着她圆润的下巴,手感好的让他忍不住下意识地摩挲着。
他凝视着沈香龄,狭长的眼里对着沈香龄从没有锐利的锋芒,只有温柔。
“不是你想的那样,香龄。”他深吸了口气,尽管犹豫了许久,仍是说出口,“但是,这是最后一个了,好不好?”他两只手捧起沈香龄的脸,是一个极其珍视的举动。
沈香龄不解:“为何?”她有些激动,揪着谢钰的手,“你也知道我喜欢热闹,盼望着家里人越多越好。”
蒲扇被一拽掉落在榻上,磕出一声轻响。
“尽管我们幼时疏于父母亲情,我却暗暗发誓,定会做一个深爱孩子的娘亲。况且我并不吃孕事的苦,尽管怀嘉儿之时偶有孕吐,但并不厉害,就似这次一样的舒坦。”
“我知你担心什么,可胡郎中也说了,我是个难得的好生育的身子。”
她想到那个结果,咬着唇:“难道是你本就不喜娃娃?”她颤巍巍地抬眼,可怜兮兮的。“从没有喜欢过嘉儿?都只是因为我才勉强照顾?”
谢钰缓缓摇头,蹙眉:“少看些话本子。”他将额头抵上沈香龄的,语气低沉,“香龄,不骗你,我是不喜欢孩子。”
“但——”他握住沈香龄的手,紧紧地相握,目光沉沉,“嘉儿是你生下来的,即便你怀胎十月没有遭罪,可也是千辛万苦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不是一句好生养不遭罪就能够抹去这份辛苦。”
“他是我和你的娃娃,我怎会不喜欢?”
“又怎么舍得不疼爱?”
“可是。”他起身,擦拭着沈香龄湿润的眼尾,“我很害怕。我知你渴望家里人丁兴旺,你说如果可以要生一个蹴鞠队……”他轻笑一声,紧接着深深的担忧之情压着齿尖,“我也知道你生育不似旁人危险,但……”
“除了孩子,我更在乎你。”
还记得那日沈香龄发动,他赶忙命人同他一起将沈香龄移到产房,那时他跌坐在床上摸到了一手的水。
那时谢钰以为是血,恨不得直接从屋外冲进去。皇后娘娘心善,在她预备临产这月将宫里的妇科圣手请到了谢府内,以备不时之需。
见到了太医谢钰的心才算勉强安定上了几分。
当时月头高挂,他站在门口,不一会儿只听到沈香龄的几声叫喊,不过几瞬孩子的啼哭声就响了起来。
可在谢钰的心里却好似是度过了流年。里头的嬷嬷冲出来说着恭喜祝福,娃娃懂事没让娘亲遭罪。
可他恍惚间什么都听不见,当沈香龄的叫喊声戛然而止之时,他心中紧绷的那根线弦已然绷断,当时唯有无尽的悔意涌上心头。
还是周夫人——他的母亲,当时狠狠地拍了下他的背,缥缈的神思才回到了他的身躯里。觉得脸上湿痒,一擦才知是泪。
如今一想起就只觉后怕,再也不想经历第二遭。
“你若是想家里热闹,我们在外头可以多接济几个孩子,好不好?”
“嗯?”
他终于将这几月的难言尽数说完,担心沈香龄误会,又在心底斟字逐句数日,唯恐伤了沈香龄的心。话一说完,也算是彻底松了口气,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下。
只待沈香龄的惊堂木拍下,给他定下罪罚。
沈香龄吸着鼻子,她含水的眼眨巴眨巴,雾水渐渐褪去映出一片透亮的黑。她拿拳头锤了谢钰的肩头,带着娇嗔,抱怨起来:“吓死我了,我以为因着谢大人的缘故,你会对父慈子孝心灰意冷。”
谢钰笑着摇头:“怎么会?为何我们会成亲?我只知日子若是同你过,定然是会幸福的。”
言毕,沈香龄被他的甜言蜜语暖进了心里,她抿了抿唇,定下心神细想,忽而轻笑着:“我竟不知你这样怕失去我,难怪你如今这么啰嗦。”
谢钰坦然承认:“是,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他凑近,自然又轻快地吻了下她唇,他摸了下香龄柔嫩的唇瓣,上面泛着些油光但触感有些干燥。
闻君安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递给沈香龄。
“那也没办法,你不让我喝避子汤,可鱼肠……它总是破呀。”沈香龄含糊着。
她说完赶紧低头喝水,把这份窘迫留给谢钰承受。
他们二人私下早就里问过胡郎中如何避孕,几个法子里鱼肠是最不伤身的,生下嘉儿后鱼肠之法也用了两年并未出错。
谁知还是栽了。
那次鱼肠破损,谢钰帮她清理了许久,未曾料到仍是怀上了。幸而香龄并不觉得心烦,而是一心期盼着下一个娃娃的到来,让谢钰的内疚淡了些。
“怪我那次鲁莽,都是我的错。在你怀了娃娃后我就向胡郎中讨了一帖药方,只不过不需要你吃,我来吃就好。”
“你?”
“是,我托胡郎中研究了下男子避孕。他近日来同我要了许多家禽动物,说是什么从他们身上找找法子。”
“这几日得了话,说是这事有了些眉目,为了不出差错,他得再谨慎些。我想为了保险起见,暂时还是得用鱼肠。”
沈香龄狐疑:“真的假的?这世上还有让男子避孕的法子?”
“是,且对我身子无异。你们女子喝避子汤伤身。胡郎中曾夸过我,说我将你的身子细细调理得好,是难得的湿气不重,且火气不旺的女子体质。我不愿你吃多了避子汤寒气过重,到时再去调养,未免收之桑榆。”
他细细道来,有理有据,是在心底盘算了许久的。
沈香龄自然一口答应,于她而言这是最好的决定:“好,都听你的。也劳谢大人费神,民女自然是要好好听谢大人的,定是得惟命是从。”
谢钰听罢浅笑,她又调皮作怪,可谢钰折腾不了她,只得轻啄了下沈香龄的唇,离开之时咬了下她的唇瓣,以示惩罚。
他接过杯子忙问还要么?香龄摇头,他便放回桌上。
沈香龄知道谢钰操心,没想到操心得这么多,一时心中慰帖不已。她搂过谢钰的脖子,谢钰顺势小心地托着她的肚子。
摸着沈香龄披散的长发,明明最喜盘头簪花当初才会选忍冬做她的贴身丫头,可如今为着孩子却洗尽铅华,日日素面素发。
谢钰怜惜地摸着香龄的脸,轻啄着她的额头、眉眼、鼻子,下巴。
“你当真觉得不委屈么?”
他问得温柔好似春风,不肯让香龄伤到一分拂过之时连风都收起了锋芒。
“为何?”沈香龄眉眼弯弯,她低头玩着谢钰的手,“母亲经常同我说她养育我们辛苦,女子在这世上艰难。我知她志不在后院,所以一直以来总觉得是我拖累了母亲,每每想起就会觉得母亲可怜。”
“但渐渐长大也从中品出几分伤心来,她对我的养育之心比之姐姐少了许多。我不怪她,我只是…委屈。我被生下来又是自愿的么?为何这份委屈要我来承担。”
“孩童之时就知这些话压人,现下我的孩子就不要再经历了吧。”说道这儿她故意皱着鼻子,凶巴巴的,“还有你,我适才忘了说。今日嘉儿还问我生他之时会很痛很苦么,他一脸担心,我还以为是娃娃想多了。原是你这个雀儿在他耳边念叨太过,惹得他小小一个竟反思自己。”
这是谢钰没料到的,他心下一叹,自己的紧张竟然不知何时让嘉儿领悟到了,他还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抬手戳了下谢钰的脸,沈香龄目光坚韧,浮光掠过窗棱在帷幕间流转在她身后。
方才问这话时谢嘉那巴掌大的脸皱得像包子,隐隐从眼中透出几分过错来。
沈香龄带着回忆的笑:“我就同他说怎么会?”
“娃娃来了就是我的幸福来啦。怀胎十月的时光里就只想着娃娃生下来后应该是什么样儿的,没有想这些。”
“嘉儿还小大人似得回我,可是爹爹很担心。我忙同他说是老天爷想要娘亲更幸福,所以就派嘉儿来到娘亲的肚子里。”沈香龄收起下巴,义正词严地宣布,“今日起不许你再在他面前念叨。我想日后娃娃们一想到娘亲,要笑多些,不要伤心。”
“若是不心疼生育之苦,岂不是我这个做父母的失败,没有教导好孩子。”
“他们爱我自然而然就会怜惜我生子辛苦。何需耳提面命?”她歪头,“好孩子不都是这样?你不知,他知道我容易饿,在书院还偷偷藏了块喜爱的点心专门留给我。”
谢钰:“……”
他在书房之时竟没有发觉,不知他藏到了何处,这个小子。他深吸了口气,感叹着沈香龄教子育人的通透自己望尘莫及。
他捧起沈香龄的脸,眼中漫出的情意太复杂。
浮光掠影萦绕在沈香龄身边,谢钰想,这世上再没有似香龄这般美好的人了,幸而老天爷没有亏待她,自己也能跟着沾沾光。
“那你呢?你现下幸福么?”他忐忑地问。
“当然啦!”
沈香龄抱过谢钰的脸一拽用力地嘬了一口。
谢钰快被她吓死:“慢点!”
他俩还未相亲一会儿,外头谢嘉的脚步声哒哒哒地传了进来。二人立马松开手装作没有亲昵过一般。谢嘉见沈香龄醒了,在屋内欢悦地跑着转圈圈,最后扑进了谢钰的怀里。
三人一齐过用午膳,结束后一起在园子里头散步消食。
谢嘉绕在沈香龄身旁,沈香龄牵不住他,他太小了。于是谢嘉只得紧紧地贴着沈香龄的大腿,两个人亦步亦趋。
谢嘉往外跑了几步,逗了蝴蝶,复又跑回沈香龄身边,沈香龄微微弯腰,赞道:“真棒,嘉儿跑得真快。”
不一会儿又摘了花跑回沈香龄身边,扯了个八竿子才打得着的文章背给沈香龄听,沈香龄又俯身,捏着他的小脸,赞道:“嘉儿见多识广,真厉害。”
上蹿下跳,真是好不热闹。
谢钰:……
这样走下去担心沈香龄太累,谢钰弯腰硬是抱着谢嘉走了两步,可谢嘉并不买账,叫嚷着要下来。无他,他总是同谢钰见面,而沈香龄这段时日除了吃便是睡,醒着的时候甚少,谢嘉比平时更黏她。
在沈香龄面前他也有了些反抗父亲的胆量,知道母亲会站在他身后。
因谢钰交代过不能累着沈香龄,谢嘉歪着头不情愿地瞥了下谢钰,看他的颜色。见娘亲支着腰,爹爹撇过他的眼神也隐隐露出告诫。他赶忙抬袖子擦了下头上的汗,索性卖乖,拽着沈香龄的衣摆晃悠两下。
“娘,娘~”他说话糯糯的,少年音清亮又可爱。
沈香龄拍着他的头,扶着腰:“何事?”
谢嘉一字一句懂事得紧:“娘是不是累了?要不我们回书房去吧,我上次解了一半的鲁班锁还在那儿。”
于是三人打道回书房,正巧谢钰还有正事未处理完。谢嘉自沈香龄醒后就没有正眼瞧过他,谢钰也觉得自己碍事,让明礼上些水来,还不忘吩咐上些干果饴糖,自己便坐回书桌安心书写。
谢嘉两条小短腿岔开,坐在榻上。
他将书房里放着的木盒子搬来打开,里面零零散散的都是些逗趣的玩意儿。
屋子里只有木头碰撞的声音,沈香龄替他偶尔打扇,自己低头看看话本吃着果干蜜饯,偶尔还喂谢嘉一颗。
谢嘉做事专心,他转悠着鲁班锁,只需张着嘴就好。
榻上被安置得很舒坦,沈香龄靠着凭几有些累,偶尔看向窗外歇歇眼,再看看自家夫君赏赏风景。过了半个时辰,她打算躺下来,明礼顺手将凭几拿走放好。
她侧身躺着肚子下放着一个靠枕,背后又有一个。困意慢慢上来,晃着扇子的手忽而快、忽而慢。
将要合眼时,她点了点鲁班锁:“这里反了。”
谢嘉哦了一声,将木头推走,发出“硌哒”一声轻响,他顿住,微张着嘴,很惊讶又高兴:“娘说的对!”
“嗯——聪明吧?”
沈香龄轻笑着夸赞着自己。
“嗯!娘好聪明!”
听着木头磕碰的声响甚是惹人入眠,她悠悠地将眼阖上,过了片刻头一歪,沈香龄彻底入睡。谢嘉蓦的停下动作,打量了她一眼,见状小大人似得叹了口气。
趴着走了几步,将沈香龄手中歪掉的扇子抽出来,对着沈香龄的肩头悠悠地晃。
鲁班锁的声音消失,一时屋内安静不已。
谢钰觉出异样,一抬头就见谢嘉在安静的、认真的,两个小手抓着比他脸还大的多的蒲扇,一摇一摇。
他倒是聪明,没有对着沈香龄的头扇风。
谢钰停笔走过去,他捏了下谢嘉的耳垂,没有夸奖也没有好奇,而是极其自然地将扇子接到自己手中,坐下后搂过谢嘉,悄声问:“你娘累了,你呢?可要午歇?”
孩子的困意来得快去的也快,谢嘉方才在沈香龄那儿也只睡了一炷香,被乳母抱走后就醒了。
谢嘉闻言打了个哈切,他点头,含糊道:“有点。”说完,他捏着谢钰的袖子,眼睛里尽是盼望,“爹爹,爹爹~我想同娘一起睡,我许久没有同娘一起睡了。”
委屈巴巴的。
谢钰皱着眉,并不是很认同。
他俯身将沈香龄午后特意簪起的朱钗慢慢取下,扶着她的脑袋,将枕头移在她的颈下放好。末了,见她侧躺后的脸蛋像是馒头似得圆,用食指轻轻地点了几下,很滑很嫩。
她这次怀胎也似上次一般整个人都胖了一圈,但在谢钰眼里是竟是可爱与辛苦。他捏着沈香龄圆润下巴后挤出的软肉,溢出笑来。
谢钰不答话便是不认同,谢嘉却不想放弃,见谢钰笑了赶忙转转眼珠子,在一旁怯怯地道:“爹,我就睡在娘身边,不会挨着娘的肚子里的娃娃。爹就在旁边看着好不好?”
他撒娇起来,眉头压低成八字,眼睛亮的好似噙着水的葡萄,同沈香龄一模一样,让谢钰根本没办法抗拒,只得松了眉眼。
“好,你安心睡,爹在旁边看着就是。”
谢嘉高兴极了,他提起笑揉着眼睛躺下。额头抵着沈香龄的额头,仍是记得不要碰着沈香龄的肚子,于是身子离她远远的。
谢钰没有拦着,转身找了个薄毯盖在沈香龄身上。唤来明礼将窗户关上,纱帘放下,随后轻轻地给他们摇扇趋热。
谢嘉肉肉的脸蹭着榻上的枕头,从谢钰这处瞧去,只见到一个饱满弯曲的脸颊,竟是连鼻子都瞧不见了,同沈香龄是真真的一模一样。
轻笑出声,他摸了摸沈香龄的脖颈,没有出汗。这才发现谢嘉没有披盖,于是放下扇子,脱了自己的外袍盖在谢嘉的身上。
坐着无聊他依靠着凭几,翻看沈香龄放下的话本子。
话本子里说的是一件鬼怪异事,一山精化作的男子下山后游历江湖,他从不害人,同捉妖师斗智斗勇努力隐藏身份。可山精寿命长,尽管世间乐事多,但一百年两百年过去,竟然无乐可享,山精迷茫,不知所依,不知所往。
直到有一次受伤,遇到了一女子,陡然知晓了情爱的力量,在人间娶妻生子后享受了天伦之乐。书里最后写道山精的感叹。
小孙能笑长能歌,已自堪娱膝,管取婆犹未老,见满床堆笏。
原来妖精也会有似常人的心愿。
他低头见榻上安眠的母子二人,心头暖暖。不止是有妻子,有孩子,更重要的是和香龄组成的这个家,且家里有她。
此生此刻犹已圆满,再无缺憾。
补一下番外。诶嘿。有点不一样的是,我想当香龄和谢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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