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彭涛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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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涛和康侯早就盯上了学校旁边新开的火锅店，就等着江鸣病好了宰他一顿。火锅店中午没有几个人，店员带他们到包厢，四个人坐下之后，康侯和彭涛就开始看要吃什么。
彭涛抬头问黎霁要什么锅底，黎霁看了一眼：“番茄的吧。”他们三个人经常在一起吃饭，彼此口味都熟悉。等彭涛点完之后让黎霁看了看还有什么要加的，黎霁大概扫了一眼说没了，彭涛就提交了订单。
江鸣正在和李烟发消息“今天不用送饭了。”
“怎么，就你那条腿，今天就去上学了啊？”
“行吧。”
是个四方桌，四个人各占一边，黎霁就坐在江鸣的对面。等江鸣发完消息，抬头就看见黎霁皱着眉头，像是再给什么人发消息。
黎霁在给杜林发消息说今天在外面吃，一个星期中午几天不回家吃饭让杜林有些不高兴。
“怎么老在外面吃？我在家里已经做好饭了。家里吃完饭你还能在家里休息一会，再说了外面的饭又不干净，在外面就知道和你那些朋友鬼混。还是回来吃饭吧霁霁。”
“不用了，我吃完饭就去学校了。“黎霁发完消息就不再看手机，手机在桌子上一直传来震动的声音，不用看，就知道是杜林发来的消息。
坐在一旁的彭涛开口：“对了江哥，你没来的这几天李德康说下个星期开始学校要把上个学期没比完的排球比赛比完。”
彭涛不开口江鸣几乎都忘了上学期还有过排球比赛，但是上个学期是期中之后通知的排球比赛，排球比赛没比几场。一个年级有十二个班，抽签分成六组，十二进六，上个学期就到赢的六个班晋级。
他们班就是其中晋级的一个班，上次黎霁听到李德康提起排球没有多大兴趣，这回听到江鸣参加这个比赛突然就来了兴趣，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江鸣开口问道：“你还会打排球呢。”
还不等江鸣开口，彭涛抢答：“江哥排球那可是超牛的好不好，只要是江哥上场就没有赢不了的场子。”
江鸣把玩着手里的水杯：“有兴趣？“
黎霁对一切的活动都不太感兴趣，之前的学校黎霁就不太爱参加，只要是能不去的他都尽量不去。“没兴趣。“
听见黎霁的回答江鸣笑了笑没说话。
等几个人吃完火锅差不多也快到上学的时间了，四个人踩着铃声进到教室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黎霁习惯中午睡一会，现在上课有点犯困，下午第一节又是数学课，黎霁实在是撑不住了，左手撑着头，右手拿着笔，眼睛已近闭上了。上数学课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老头正讲一道数学题讲的起劲，没有看见坐在角落的黎霁已经睡着了。
江鸣转着笔拄脑袋，百无聊赖的看着黑板上的题目。下午两点多正是太阳刺眼的时候，江鸣转头想把窗帘拉上，就看见黎霁一只手撑脑袋。
午后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黎霁的发间，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又看见因为太阳照射下黎霁脸上细小的绒毛，黎霁的半张脸染上阳光，江鸣动了动喉结，正要拉窗帘的手顿住了。
江鸣没有移开视线，就这么看着眼前的人，他仔细专注的扫过黎霁脸上的每一个地方，他的视线停留在黎霁眉间的痣上。可能是睡觉的姿势不太舒服，黎霁微微动了动身子，最后直接趴在自己的胳膊上继续睡。
在前面黎霁动身的时候江鸣扭过头视线又回到了黑板上，但是当黎霁再一次睡着的时候江鸣又将视线放在黎霁的身上，最后江鸣也没有拉上窗帘。下课铃响，江鸣觉得这节课过的太快了。
黎霁听到下课铃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脑袋埋在胳膊里接着睡。一节数学课下来，班上三分之二的学生都倒在了自己的桌子上，而江鸣确实异常的清醒。
一节课江鸣的视线几乎都放在了黎霁的身上，现在才重新转过头看着黑板上老头解的那道数学题。
等到第二节课黎霁才慢慢的从睡梦中缓过来。黎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才发现讲台上的老师已经换了。
刚睡醒黎霁有些渴，上节课课间光顾着睡觉了，没有去水房接水，黎霁使劲的咽了口唾沫，还是非常的干，江鸣的余光一直注视着黎霁，看见黎霁的动作将自己喝了一半的矿泉水递过去，黎霁看见自己面前出现的半瓶水，又转头看向江鸣。
江鸣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身体微微朝黎霁那边靠了靠，低声说道：“我喝过的，不介意吧？”黎霁现在非常的渴，说了声“谢了”就接过江鸣手中的水大口喝了起来。
等到下课黎霁就拿着自己的水杯去接水了，又想起来江鸣的水被自己喝完，又去楼下的小超市买了一瓶矿泉水才上楼。
黎霁把矿泉水放在江鸣的桌子上，江鸣正在低头玩手机，抬头就看见自己桌子上放了一瓶矿泉水，江鸣也没有拒绝，说了声谢了就继续低头看手机。
江鸣像是在和什么人在聊天，江鸣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的点击，表情也不是特别好。黎霁嗯了一声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发消息的人是魏兰英，这几天魏兰英一直再给江鸣发消息，江鸣都没有理会过，但是今天魏兰英说要来学校来接江鸣，江鸣脑海里想到魏兰英那张脸就有些犯恶心，拿起桌上的水压了压，伤口也在隐隐作痛。
【你今天要是来学校，就送你到警局去，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魏兰英蜷在弹簧塌陷的床上，指甲缝里卡着烟灰。床脚堆着发馊的外卖盒，几只蚂蚁正沿着啤酒瓶爬进爬出。
魏兰英以前的端庄大气全都消失不见，现在的她头发像枯草一样披着，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穿了有多久。
魏兰英看着江鸣发来的消息，面目狰狞地看着手机屏幕，魏兰英相信江鸣说到做到，但是她现在手头一分钱都没有了。魏兰英凸出的眼睛转了一圈，想到了一个人——江鸣的父亲江建海。
江建海已经把她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她从一旁乱得不成样子的桌子上翻出一张电话卡，用衣服擦了擦塞进手机里，将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手机号拨通。
江建海正在处理手头的文件，放在一旁的电话响了起来。江建海看是一串陌生号码，思考了一秒接通。
一接通就传来一个女声，虽然时隔几年，但江建海这一辈子都不会忘。江建海脑子里一下就想起这个女人带给他的痛苦，想起那个女人在酒店是如何和三个男人玩在一起，想起那个画面，江建海的眉头皱得更紧。
电话那头传来魏兰英的声音：“建海，我现在手头上一分钱都没有了，求你念在之前的份上再给我点吧，求你了，求你了。”
江建海没有说话，只是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魏兰英见江建海没有说话，接着说道“求你了，算我求你了，这些钱我之后一定会还你的，帮帮我吧建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建海才开口：“我记得离婚的时候给了你两百万还有一套江边的房子，这么快就挥霍完了？”
那些钱魏兰英早挥霍完了。走投无路后魏兰英又卖了那套房子。房子虽然买了不少钱，但还是架不住魏兰英这么挥霍，没几年就花完了。
门外的助理敲了敲门，江建海示意进来。江建海见那头没有说话：“我不会在给你一分钱。”留下这么一句话，江建海就挂了电话。刚进来的助理就开始汇报工作。
江建海没在听助理的汇报，而是看着办公桌上和江鸣早年的合照。因为对魏兰英的厌恶，连带着对江鸣也冷淡。但是这几年随着江建海年龄越大，以前的事情在心里也逐渐看淡了，也越发地想和这个儿子——唯一的亲人亲近一些。
但是年幼他没有陪伴在江鸣身边，现在和江鸣的关系就像是熟悉的陌生人，他越发感到愧疚，所以在金钱上、物质上给到江鸣最好。
助理汇报完见江建海没有反应，叫了两声“老板”，江建海才从回忆中出来，随便说了几句就打发走了助理。江建海起身走到一旁的酒柜，给自己到了一杯酒，在落地窗前，他看着面前的高楼大厦，心里有些堵。
江鸣给魏兰英发完消息就没有再看手机，将手机扔到桌仓里。
等到放学，江鸣走到校门口，还是在校门口巡视了一圈才往家走。
杜林今天上的是晚班，黎霁回家的时候杜林还没下班，桌子上摆着的是今天中午杜林做的午饭，黎霁将那些菜端进厨房用微波炉热了热。
黎霁看着自己面前这些热过的菜，菜上泛着油光，一点食欲都没有，黎霁不喜欢吃热过的饭，用筷子扒拉了两下就放下筷子回了房间。
江鸣的晚饭是在李烟那里解决的。
江鸣吃完饭后窝在懒人沙发上，手上还在打着游戏。快九点店里的人才少了起来，李烟让人看着下面有事叫她，她才慢悠悠地上楼，看见江鸣窝在沙发里，嘴里还叼着一根烟，手上的游戏也没停。
李烟坐到一边的沙发上，也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俩人谁都没有说话，各干着各自的事，这样的日子几乎每天都在重复。
等快十点的时候，李烟开始赶人了，她要睡美容觉了。江鸣也习惯了，打了声招呼，拿起放在一边的书包就走了。
等江鸣回到家，里面没有一点人气。他没有打开客厅的灯，只是借着月光走上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江鸣把自己的房间门一关，打开台灯，看着面前的数学作业，看着看着他想起了今天数学课上看到的黎霁。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黎霁的对话框，不知道要说点什么，然后又退出聊天界面。
江鸣躺在床上，看着手机上江建海给他发来的消息，他一条都没有回过，但江建海每天都照发不误。
江鸣对江建海没有太多的感情，他不恨他，对他来讲江建海就是陌生人。
等杜林回到家，黎霁还坐在书桌面前。黎霁没有在写作业，只是手上在不停的画着东西，听到杜林推门进来，黎霁就将手底下的画塞到了自己的练习册下面。
等杜林走过去，就看见黎霁在做数学题，杜林摸了摸黎霁的头发，说了句：“我陪你“就坐在了黎霁的床边看着黎霁写作业。
黎霁看到杜林坐在自己旁边，一下子心里的气就起来了。黎霁强压下心里的那股气，低着头看着自己的作业对杜林说：“你先去休息吧，等我写完作业自己就睡了。”
杜林就坐在那里，没有玩手机，没有干别的事，就是坐在黎霁的斜后方直直地看着黎霁：“不用，看你这么辛苦妈妈陪着你，你什么时候写完我什么时候去睡。”
黎霁没有再说话，但是他的手开始不停地发抖，连带着整个身子也是，黎霁有些控制不住，他现在非常难受，黎霁用手使劲抠着自己的胳膊想让自己平静一点，但是毫无作用。
杜林坐在黎霁身后不知道打了多少次哈欠，但还就是那么盯着黎霁。
黎霁在作业上随便写了几笔，就和杜林说他写完了。
杜林听到自己儿子说写完作业了，就起身说了句“早点睡“就走出了黎霁的房间。
等到杜林走了之后，黎霁再也忍不住了。
他握紧拳头狠狠地墙上划过。墙上留下几缕淡淡的血印，黎霁的指骨处的皮都裂开了，上面还有墙上蹭下来的白灰。
手指上的刺痛给黎霁心里带来了极大的放松，前面一直憋在心里的那口气也慢慢放了下来。指骨出的皮肉有些还连在黎霁的手上，黎霁将断未断的皮，像对待失败的作品般一根根扯下。每撕开一处，呼吸就轻快一分，这痛感像是手术刀划开脓肿，带着释放的战栗。
黎霁晚上没有睡好，早上起来的时候精神状态并不好。
杜林还是照样每天早上都把她买的药都摆在黎霁的面前。黎霁平静地看着面前的药，没有犹豫直接抓起来一吃掉了。
但这几天黎霁在吃完药后，刚出家门就有生理上难受，他忍不住干呕起来。黎霁扶着旁边斑驳的墙，强烈的干呕使黎霁的眼眶非常红，他大口的喘着粗气，让自己缓过来。
不是药的味道，是吃药的这个过程。
黎霁的手开始忍不住颤抖起来。
一直到学校，黎霁的干呕都在断断续续地折磨着他，让他有种喘不上来气的感觉，心口处也一阵阵犯着疼。
早自习黎霁的状态越来越差。
他双腿发软，站起来都有点费劲。李德康在过道里巡逻的时候发现黎霁的身体状态不太好，就小声让黎霁坐下早读。
黎霁的状态江鸣也看在眼里，在黎霁坐下以后，江鸣弯腰用书挡住自己的嘴小声问黎霁：“你怎么了，低血糖了？”
现在黎霁没有力气和任何人说话，就只是摇了摇头。
江鸣看见黎霁这样也没有多说话，只是用胳膊肘捣了捣自己身边的两位，俩人同时转头看向江鸣，用眼神质问江鸣要干什么。
江鸣斜过身体问俩人：“你俩有没有吃的？”
彭涛平时很喜欢吃些小零嘴，他的桌仓里永远不会少了吃的。
彭涛弯腰开始在桌仓里翻找起来。彭涛从自己的桌仓里面掏出了一包猪肉脯、几包小果冻、一包芒果干和一盒巧克力，都放在了江鸣的桌子上。
康侯也从自己的桌仓里翻出几颗糖放在江鸣的桌子上。
今天早上俩人也发现了黎霁的身体不太对。要不是黎霁的身体不舒服，彭涛才不会把他的零食翻出来给江鸣。
江鸣将自己全拿到的零食都推到了黎霁的桌子上。
黎霁本来是低着头的，但是看到自己桌子上出现这么一大堆吃的，有点没有反应过来，他顺着那只在自己桌子上的胳膊抬头看去，看到江鸣笑着看着他说：“不管怎么样吃一点吧。”
江鸣从一堆零食里拿出一个镭射包装的彩色糖果打开，递到黎霁的面前。
黎霁看着自己面前的糖果有些呆愣，记忆重合，这一幕就像是那天早上杜林逼自己吃药的场景一样，但这次在自己面前的是一颗红色的水果糖。
黎霁接过江鸣手里的那颗水果糖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甜味在嘴里慢慢散开，可能是那颗糖，也可能是自己厌恶的场景被江鸣代替，黎霁感觉身体回暖了一些。
江鸣看着黎霁吃下了自己递过去的那颗糖，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些开心。等早读结束，黎霁的状况比刚来学校那会好了很多。
黎霁现在非常的累，他全身无力的趴在桌子上，看着彭涛和康侯在那里忙忙叨叨地抄着江鸣的作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