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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魏兰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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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鸣收到消息之后来到一个小巷子,刚进巷子,四个大汉就围住了他。他就听见为首的人开口:“你妈欠的钱打算什么时候还啊。”
江鸣抬头朝旁边看去,为首的人长得五大三粗,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嘴里还叼着一支烟,左边脸上有一道非常明显的刀疤。刀疤身后还跟着三个人,个个看起来都像是社会混混。
江鸣把书包扔到一边向前走去,眼神懒散地看着面前的几个人。他本想靠在旁边的墙上,但看到墙上的苔藓和结着的蜘蛛网,又直起身子:“她不给你们钱,找我干嘛?“
刀疤吐掉的烟头在积水里“滋”地熄灭,笑着对江鸣说:“那娘们说你是他儿子,你比她有钱,让我们来找你。连你的电话号码和地址都是她告诉我的。“
江鸣脑子里浮现出女人的那张脸,眼神里闪过一瞬的嫌恶。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个有钱的主,我们兄弟几个也好说话,只要钱到手一切好说。“
江鸣连个眼神都没给刀疤,低头摆弄着手上的倒刺,头也不抬地说:“钱一分没有,谁欠的钱找谁去要。“
刀疤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要是今天见不到钱,你可就见到你妈的一根手指头了。“
江鸣终于撕掉了折磨自己一天的倒刺,吹了吹手指才抬头:“哦,那关我什么事?“
“你他妈……”刀疤说着就要往江鸣脸上扇。
江鸣斜眼看着那只被烟熏黄的手,抬手握住刀疤的手腕,用力向下掰去。
刀疤吃痛,瞪大眼睛看着江鸣,似乎没想到江鸣他会反抗。
江鸣把刀疤的手往旁边一撇:“别拿你的脏手碰我。”说完又拍了拍手掌。
刀疤作势还要往前冲,被江鸣一脚揣在肚子上,立刻后退了两步。
他一手抱着肚子,转头对身边的几个人吼道:“你们他妈都是木头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都他妈给老子上!“
几个手下立刻抄起家伙把江鸣围住。江鸣把校服脱下扔在书包上。
他抬脚朝其中一个人踹去,那个看了眼肚子,手里的铁棍立刻朝江鸣脑袋劈去。江鸣偏头躲过,双手接住男人挥过来的棍子,又在对方肚子上补了几脚,那人被踢的倒地不起。
另外两人见状立刻抄起棍子朝江鸣抡去,江鸣后背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棍子,听见自己后背脊椎发出脆响,江鸣闷哼一声,掂了掂自己手里的棍子,甩棍时校服下摆掀起的腰线劲瘦有力。棍子砸中那人的眼睛,他立刻捂住眼睛,低头朝着江鸣的肚子顶去。
男人狠狠的抵在江鸣的肚子上,江鸣双手抓住对方的肩膀,膝盖连续朝男人的腹部顶去,几下之后,男人嘴里涌出鲜血,江鸣将人甩到最后一个瘦猴的身上。
江鸣后退了几步捡起刚刚扔在地上的棍子,不等瘦猴反应,就朝他的脑袋砸去,同时一脚踢出。瘦猴倒地后,江鸣手上还是没有停下来,一棍接一棍的朝瘦猴身上砸去。
此刻的江鸣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懒散,发狠地盯着自己脚下的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刀疤已经绕到了身后。
等他反应过来时,背上已经被刀片划出几道长长的血口。江鸣后背感到剧痛,动作迟缓了一瞬,立刻把人踢开,转身看向身后的刀疤。对方手里拿着刀片,疯癫地笑着,露出满口地黄牙,江鸣差点被恶心地当场吐出来。
他抡起棍子冲向刀疤,棍子重重砸在对方肩膀上,自己左脸上也被刀片划出一道口子,血珠顺着下颚线滴到喉结,江鸣的喉结动了动,用舌头顶了顶腮帮,:“操,老子的脸。”
他抬脚就朝着刀疤的右手踹去,本就受伤的手腕现在又挨了一脚,刀片应声落地。
江鸣捡起地上的刀片抵在刀疤的脖子上,脸上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容,在刀疤耳边轻声说:“我再说最后一遍,谁欠的钱去找谁,否则下次就不只是断一只手这么简单了。”
刀片越陷越深,血珠渗出。刀疤不敢点头,颤声喊道:“知道了!知道了!大哥饶命。”
江鸣还是没有松手又开口问道:“现在直到去找谁了吧。”
“刀疤眼看着刀尖越刺越深,腿止不住地打颤:“去找魏兰英,去找魏兰英。”
江鸣这才松手。刀疤几个人不敢停留,慌忙朝着小巷子外面跑去。
等人走光,江鸣才瘫坐在地上。刚才打架时肾上腺素飙升没觉得疼,现在痛感渐渐袭来。
他不知道自己的腿什么时候也受了伤,江鸣朝受伤的地方摸去,已经鼓起了一个很大的包。江鸣撑着身体向后仰头长长的吐了口气。
缓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身上其他的伤口,艰难地用手撑起身体,一瘸一拐的朝着自己的书包走去。他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校服和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从书包角落摸出一包烟,坐在树下,仰着头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
江鸣眼神空洞的看着天空,天已经很黑了,零星出现了几颗星星,江鸣伸手想够,却扯到了自己后背上的伤,江鸣“嘶“了一声,把举到一半的胳膊又放了回去。
江鸣现在没有一丝的力气去问魏兰英。
不知到过了多长时间,不知道抽了多少根烟。江鸣才慢慢起身,弯腰捡起书包和校服,一瘸一拐地往家走,路灯将江鸣身上的血迹照得发。
江鸣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这幅模样,狼狈不堪。江鸣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给李德康请假。
李德康看见江鸣说自己感冒了,立刻批了江鸣的假。
江鸣关掉手机,走向客厅地药柜,里面摆满了各种药品和纱布。
江鸣拿出碘伏和纱布,坐在柜子旁给自己处理身上的伤口。后背的伤够不着,试了几次都没有涂准。到最后,江鸣把手里的碘伏和棉签都摔了出去,棉签散落一地,碘伏瓶砸到落地灯,灯罩浸在液体里,地上混乱一片。
江鸣突然发疯似的吼叫,双眼通红地盯着满地狼藉。拳头一次次捶打地面,渐渐地,吼声变成呜咽,他将自己蜷缩在一个角落,抱着自己大哭了起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完之后江鸣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空洞的坐在地上。
江鸣看着地上被自己弄得一团乱,使劲搓了搓脸,又恢复平静,起身把地上的一摊收拾干净,又拿出一瓶新碘伏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处理完已经半夜。江鸣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魏兰英一遍又一遍打来的电话。
江鸣就看着电话自动挂掉然后又一次打进来,在第二十三遍时江鸣才接起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魏兰英歇斯底里的吼声:“江鸣你他妈还是不是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可是你亲妈!”江鸣将手机拿远了些,点开免提将手机扔到一边。
“江鸣你这个贱胚子,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你生下来,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要是没有你我现在还是江太太。当时在肚子里就应该把你打掉!你就是个祸害!”
江鸣听着魏兰英说的这些话内心毫无波澜,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淡淡地开口“我怎么还没有见到您的一根手指头呢?”
江鸣淡淡地“啧”了一声:“这群人办事可真是墨迹。”
听见江鸣说的话,魏兰英叫得更凶了:“江鸣!我他妈的要杀了你,你他妈的就该死。你和你爸那个贱人一样。”
“嗯。”说完江鸣就挂了电话,一夜无眠。
在学校的彭涛和康侯看到时钟的指针指到七点二十,江鸣还没有到学校,就知道他今天是不会来了。彭涛和康侯非常担心江鸣这个好兄弟,给他发出去无数条消息轰炸,但是江鸣一条消息都没有回。
俩人倒也不在意江鸣回不回消息,江鸣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第一次江鸣三天都没有来学校,俩人一直给江鸣发消息打电话,江鸣一点消息都没有,俩人都要差点以为江鸣横死家中了。
去找李德康才知道江鸣发烧烧了三天。第四天江鸣来学校的时候将自己浑身上下都包了起来,俩人觉得江鸣不是发烧了像是得了绝症来做最后到别的。江鸣给俩人各来了一脚,两个人才老实了。
黎霁看到江鸣今天一天都没有来学校,在放学的时候朝自己旁边的康侯问道:“今天江鸣怎么没有来学校?”
康侯听到黎霁说话,一边收拾着书包一边说:“不知道,江哥经常这样不用担心,没准明天他就来了。”
听见康侯的回答黎霁“哦”了一声,就跟康侯和彭涛打了声招呼回家了。
江鸣在家躺了一天,什么也没干就躺在床上。七点多的时候江鸣的手机亮了起来,还以为是彭涛和康侯两个傻逼又发来了消息,拿起手机一看是一条好友验证,江鸣打开手机,是黎霁发来的好友申请。
上学这么多天俩人还没有加上微信,江鸣点了通过。等着黎霁接下来的消息。
等了一会江鸣没有等来黎霁的消息,点开黎霁的头像去翻看朋友圈。黎霁的朋友圈里没有很多东西,几乎都是黎霁自己画的画和几张风景照。
半天没有等来黎霁的消息,江鸣点开聊天界面,在表情包里选了一个相对可爱的表情包发过去。“你好.jpg”
黎霁立刻回了个表情包过去。“你好.jpg”
江鸣看着黎霁发过来的表情包是一个小人举了个“你好”的牌子,江鸣点了收藏表情包。
等了一会黎霁又发来一条消息:“你今天这么没来学校?”
江鸣摊在沙发上看着消息回到:“怎么了,想我了?”
坐在自己书桌前的黎霁看到这条消息脑子里立刻出现两个字“有病”。
江鸣见黎霁没有再回消息,看着屏幕笑了笑,继续打字:“这几天有事,过两天就去上学了。”
“好。”
江鸣一天没有吃饭,在冰箱看了一圈什么吃的都没有。江鸣想了想打开和李烟的聊天框:“饿了,要吃饭。”
没过一会李烟就回到:“饿死你,等着。”
不过二十分钟李烟就拎着饭盒到江鸣家门口,很习惯地从江门口的鞋柜里翻到一把钥匙,熟练地打开了门。
一进门李烟就闻到能熏死人的烟味,嫌弃地把饭盒放在桌子上。客厅没有开灯,李烟打开灯,江鸣皱眉闭眼:“太亮了,换个暗点的。”
李烟换了个暗黄色的灯光。看了看江鸣:“又是这个死样子,下次别叫我来给你送饭。”李烟熟悉地坐到单人沙发上,自己也点了一根烟。
江鸣把手上的烟摁灭,从沙发上滑坐在地,开始拆李烟带来的饭盒。俩人都没有再说话,江鸣就埋头吃饭,等吃完饭,才抬头看向李烟。
“谢了,李姐。”江鸣拿起放在一旁的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仰头吐烟。
李烟叼着烟看着江鸣:“哪又受伤了?”
“没什么事,死不了。”
看着江鸣吊儿郎当的样子李烟就来气,穿着高跟鞋的脚往江鸣的腿上踢了一脚,这一脚正好踢到江鸣有伤的地方。江鸣立刻嚎了一嗓子“操,轻点。”
听见江鸣的声音,李烟立刻着急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江鸣的身边一把拉开江鸣的裤腿,就看见江鸣的小腿青紫一片,肿的不成样子。
李烟从药柜里翻出膏药给江鸣小心翼翼地上药,但嘴里还是没停:“呦,还知道疼呢。这是又几天上不了学啊?这是又要让我送几天饭啊?”
“李姐看着送就好,不要把我饿死就好。”
李烟哼了一声,“饿死最好。”李烟给江鸣上完药,又窝回沙发上抽了一根烟才走,走到门口还是说了一句:“有事就开口。”
江鸣听见笑了笑:“谢谢李姐,有事一定开口。”
李烟出去后又把钥匙放回原来的地方,刀子嘴豆腐心,看见江鸣的样子还是心疼地叹了口气。
第一次见到江鸣这个样子的时候,她立刻火气上头,拿着刀就打算去找打了江鸣的人,还是江鸣拖着半残的身子拦住李烟。就算李烟怎么问江鸣也不开口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后面李烟也不问了,但是有时候无意间听见江鸣打电话,断断续续也几乎知道的差不多了。
江鸣不说,她也不提。门口的钥匙也是李烟让江鸣放下的,害怕江鸣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出事了都没有人知道。
有一次知道江鸣出事是因为他三四天没有来店里吃饭,李烟就给江鸣打了电话,当时江鸣就说了一句话,李烟立刻放下自己手头的活朝江鸣家赶去。
在电话里江鸣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声“帮帮我李姐”电话就掉在了地上。那次高烧江鸣整整烧了三天,要是李烟再晚一点过去江鸣就烧成傻子了。
李烟毫不怀疑要是她没打那通电话,江鸣不会找任何人。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再发生,只要江鸣两天没有联系她,她就会亲自上门看看他还活着没有。
有一次江鸣两天没有出现,李烟一个电话就过去了,但当时江鸣正和彭涛他们在网吧里潇洒,完全没有听见电话。李烟去到江鸣家没看见人,等江鸣再看手机,上面是李烟十几条未接来电。
江鸣立刻就拨了回去,李烟在电话那头火冒三丈:“江鸣你他妈现在在哪?立刻给我滚回家。”
江鸣还不知道李烟找他找疯了,觉得挺莫名奇妙的:“我在网吧啊,怎么了?”
江鸣旁边的彭涛拽了拽他的胳膊:“江哥快点,就剩你一个人没有准备了。”
听见那边声音李烟气更不打一出来:“你他妈的在网吧?江鸣我要是十分钟内见不到你,你他妈就等着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听见李烟的话,江鸣还是懵的,但还是从网吧一路跑回家。一开门就看见李烟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在那里修指甲,一副社会大姐的样子。看见江鸣回来了,把小刀丢到一边,烟拿到手里,就那么笑着看着他。
江鸣被李烟看的瘆得慌,摸了摸鼻子:“这么着急找我过来有什么急事?”
“要是下次我在联系不到你,江鸣你看我弄不弄死你。”说完,李烟就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高跟鞋踩灭,擦着江鸣的肩膀走了。
江鸣拿着扫帚扫烟头才慢慢想明白为什么李烟这么生气。这次之后江鸣几乎每天都去李烟的店里吃饭,一是让李烟知道自己没事,二是李烟做的饭实在是太好吃了,以前他还不好意思天天去,现在有理由了,可以天天去李烟那里吃饭。
只要中午李烟没见到江鸣,就知道江鸣又有事了,然后拿着饭盒去江鸣那里。
江鸣这几天窝在家里,一到饭点就有人来送饭吃,有时候是李烟,有时候店里忙不过来就会找跑腿去给江鸣送饭。
除了加上黎霁那天和黎霁说过话,俩人就再也没有聊过天。江鸣觉得自己差不多能上学了,突然兴趣上来了给黎霁发消息:“我明天就来上学了。”
江鸣刚把消息发出去,黎霁就回了消息:“好。”
江鸣看着这个好字笑了笑,黎霁一共回过两次消息,都是一个好字。
早上,彭涛边抄作业边开口:“你说这都四天了,江哥这么还不来?”黎霁刚交完作业听见这句话就说:“他说他今天就来了。”
“哦,今天就来了啊。嗯?”彭涛补作业的头转向黎霁,“嗯?江哥回你消息了?”
被这么突然一问黎霁有些不理解“是啊,怎么了?”
七点二十,江鸣从班门口进来,也听到了彭涛说的话,走到黎霁旁边也开口“是啊,怎么了?”
听见江鸣的声音,几个人朝江鸣的方向看过去,黎霁起身,让江鸣进去。江鸣走到自己座位上的时一瘸一拐的,康侯看见问:“你的腿怎么了?”
江鸣放好书包,撑着桌子坐到座位上,边掏书包边开口“奥,前天晚上上厕所,不小心撞到床脚了。”
彭涛听完:“江哥你这么不小心啊。”
“是啊。”江鸣说谎话脸不红心不跳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江哥,你为什么只回黎霁的微信?”彭涛和康侯一脸怨气的看着江鸣:“我们发了那么多消息,你一条都没有回,终究是我们错付了。”说着彭涛和康侯和假装抹了抹脸上不存在的眼泪。
黎霁听见康侯和彭涛俩人说的话也转头看向江鸣。江鸣喝着手里的豆浆慢慢开口:“奥,可能消息太多了,没注意到。”
彭涛和康侯听见江鸣说的话:“江鸣,你没有心!”
“嗯。”
“你,你,要是不请我和猴子吃顿饭这个事别想我和猴子原谅你。”
“行。”
彭涛和康侯见江鸣答应了,俩人对视一眼,击了个掌。江鸣有没有回他们消息他们才不在意,主要是为了这顿饭。
江鸣转头看向黎霁“中午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