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李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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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霁早上起来脑子还是很昏沉，整个人像是还没有缓过劲来一样，呆滞地从床上坐起来。闹钟不知道已经响了第几遍了，黎霁才抬起手将身边的闹钟关掉。看看时间，黎霁强忍着脑子的混沌从床上走到卫生间。
卫生间里，黎霁才看见昨晚自己的杰作——身体上到处都是细长不规则的刀口，看到这些，黎霁像是才有了痛觉一样，才开始慢慢感觉到身体传来的痛感。
在洗漱的时候，黎霁开始觉得身上伤口的地方是如此的痛，为什么昨天晚上就没有感觉呢。
杜林的声音又开始从客厅传来，在催促他。好烦，黎霁使劲地揉了两把自己的头发才从卫生间走出去。
黎霁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的一碗粥愣在那里，强迫自己喝了几口就要提起书包往外走。
“就喝那么两口就饱了？儿子你先等等，把这个吃了再走。”杜林立刻放下筷子，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两个白色的小瓶子递给黎霁。
黎霁听见杜林的话停下来，靠在门框上看着杜林手里的东西，“那是什么？”
杜林立刻走上前，将自己手里的药往前递了递：“我给你说，这可是妈妈的同事告诉妈妈的，说这个是补脑的，她家的儿子就天天吃。”杜林从两个瓶子里各倒出两粒递在黎霁的面前，“快，把这个吃了。”
黎霁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杜林手上的东西：“我没病。”说完，黎霁就要往外走。
听见黎霁说的话，杜林满脸的笑容立刻消失，声音立刻拔高：“什么有病没病，这是我拖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很贵的，快点吃了听话。”说到最后杜林的声音又软了下来。
黎霁就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杜林又开口说到：“快点听妈的话把这个吃了。”
黎霁现在的脑子非常的疼，四肢也有些发软，他不想听到杜林的任何声音，脾气也差了几分，眼睛直视着杜林的眼睛:“我说了，我不吃。“说着把杜林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推了回去。
听到黎霁还是拒绝，杜林抓住黎霁的胳膊，满眼怒气地盯着黎霁：“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我为了买这个，把大半个月的工资都花了出去，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态度？“说到最后，杜林的眼眶开始泛红，让人感觉下一秒她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又开始了。黎霁就那么看着杜林，除了无奈还有麻木。黎霁又一次的妥协了，抓起杜林手里的药吞进了嘴里。
等黎霁出门，黎建明才从了房间里走出来，他从来都不掺和母子俩之间的对峙。黎建明慢吞吞地走到卫生间，边刷牙边说：“儿子不喜欢就不要给他吃了，每次都闹成这个样子。“
杜林看见黎建明的样子就来气，没好气地说：“你倒是说的轻松，那两瓶药花了我多少钱，说不吃就不吃了？每次这个时候站出来了，让你管儿子你也不管。“杜林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了刚才软弱，红了的眼眶也荡然无存。
杜林又接着开口：“每天回到家就知道抱着手机，也不知道帮我收拾收拾房子，一天回来了就知道在沙发上坐着等吃。”
黎建明没有再说话，就那么听着杜林说话。杜林每天说的话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句，他早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黎霁走在大街上，因为刚才和杜林纠缠了那么久，但他一点都不害怕迟到。当初转学的时候，杜林为了黎霁上学在路上不花太多时间，就在学校的附近租了个房子，不到五分钟就能到学校。
嘴里还有刚刚吃完药的苦涩味，他朝学校旁边的一个小卖铺走去，花了一块钱买了两个棒棒糖。
黎霁拿起一个水蜜桃味的棒棒糖就塞进了嘴里，嘴里的苦涩味立刻被水蜜桃味的棒棒糖替代。
黎霁双腿大岔，两手撑在凳子的空位上，嘴里叼着棒棒糖看着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
墙上的钟指向七点整，教室门口就踏进来一只脚，黎霁抬头看去，就看见江鸣一只手上拿着吃了一半的煎饼果子，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杯豆浆。江鸣就那么拿着早餐溜达到自己的座位上。
江鸣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书包还没有放下去，还在那里吃着自己手里的煎饼果子。等吃完早餐，江鸣才将背着的书包放下，开始从包里掏作业。
黎霁就看见江鸣从书包里掏出两张卷子和一个本子，还有一只从书包角落里翻出来的黑笔，除此之外江鸣的书包里就没有任何的东西了。
早读要开始的时候，江鸣开始到处借作业，等到借齐所有的作业，江鸣开始奋笔疾书起来。等李德康进到班里的时候，江鸣刚好把自己所有的作业补完。江鸣开始装模做样的站起来读早读。
康侯和彭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在十分钟内补完所有的作业。彭涛清了清嗓子才开口：“江哥，你昨天晚上是去掏粪去了吗？”
江鸣转头微笑着看着彭涛：“是啊，你怎么知道我昨天晚上去掏粪了？我不止掏粪。还他娘挣了二百块钱。”
听见江鸣说的话，站在旁边的黎霁就笑出了声。听到笑声，江鸣转头看向黎霁，黎霁收敛了笑声，看着江鸣说了句：“那你可真是幸苦。”
听见黎霁的话，俩人都笑了出来。只有康侯在那里傻傻地问江鸣：“江哥你昨晚真的去了？”听见康侯的话，彭涛使劲的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你他妈是不是傻逼？”
一个早上，几个人很快熟了起来。中午的时候，江鸣和彭涛几个人叫黎霁一起出去吃饭，黎霁没有过多犹豫就和他们几个一起去吃饭了。
黎霁给杜林发了消息说中午不回家吃饭，杜林发过来好几条消息黎霁都没有再理会。江鸣几个人领着黎霁去了他们中午最常去的餐馆。餐馆没有招牌，就在窗户上用红色胶布歪歪扭扭地贴了几个字“李姐炒菜“。里面就摆了几张桌子和十几把塑料椅子。
正是中午学生放学人最多的时候，还没进到餐馆就已近开始人挤人。黎霁看着自己面前马上就要挤到自己身上的人，还没等他动作，自己面前就伸过来一只手。江鸣还是看着前面像是在找什么人，但是胳膊已经伸到黎霁面前。面前的胳膊青筋明显，肌肉线条非常流畅，替黎霁挡住了快要挤过来的人。
江鸣在人群中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立刻举起手朝那边喊了两声，带着黎霁他们从人群中穿过。走到一个妆容精致、但两只手里各举着一个锅铲的女人面前。女人看见江鸣他们走过来，立刻热情的打招呼：“来了啊，上面去坐，等会好了刚给你们端上来。”
江鸣几个人笑嘻嘻地和李姐打了招呼，彭涛还嘴乖的说了句：“李姐最近真是越长越美了。”
听见彭涛的话，李姐画着鲜红口红的嘴立刻勾了起来，将两个锅铲全部换在一个手上，空出来的手在彭涛肩上拍了一巴掌：“就你小子会说话。“
楼上只有江鸣他们几个人。
黎霁看着周围的环境，楼上不像楼下，非常安静，只有一个比较大的圆桌。房子的各个角落都有几个绿色的小盆栽。离桌子几米的地方有一个彩色补丁的沙发，像是从动画片里出来的，颜色非常亮眼，沙发旁边还有一个长方形的小鱼缸，里面都是彩色的热带鱼。窗户旁边挂了几个形状各异的曼陀罗风铃，微开的窗户让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鸣顺着黎霁的目光停留在旋转的曼陀罗风铃上，开口说：“我妈和这家的老板比较熟，一直在他们家吃饭。后来就带着他们几个人一起来了。”曼陀罗风铃不停地旋转，再加上阳光的照射，让黎霁有种眩晕的感觉。
听见江鸣的声音，黎霁的视线从风铃转向江鸣：“我看这里不像是客人吃饭的地方。”
“是，李姐就住在二楼。”江鸣的视线看向一扇浅紫色的门，门上还挂了一个捕梦网，“平时她都在自己的房间。
黎霁看着房间的风格，突然说：“我觉得二楼的房间和李姐这个人好像。“
听见黎霁说的话，江鸣低头笑了两声：“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有这个感觉。“
旁边的康侯开口：“李姐做的菜可好吃了，从江哥第一次带我来这里之后，我就吃不下任何人做的饭了，我每天都在想李姐今天会做什么好吃的。”说完康侯还舔了舔嘴唇。
旁边的彭涛听见康侯说的话：“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一日三顿哪一顿少吃了一样？”
江鸣和黎霁就坐在旁边笑着看着他们俩，江鸣时不时还会插句话。
李姐在餐盘上叠放放了五六个菜端上来，江鸣几个人帮着李姐把菜放在桌子上。
“你们先吃，不够和我说。我楼下还有几桌客人，就不陪你们了。”说完李姐就风风火火地走了下去。
康侯和彭涛拿起旁边的一次性筷子就开吃，江鸣将一双筷子递到黎霁手上：“尝尝，很好吃的，我从小吃到大。”
黎霁拿着筷子尝了一口，眼睛不由得睁大。江鸣看见黎霁的表情，笑着从宫保鸡丁里夹出一颗花生米吃：“我就说很好吃吧。“
杜林每天上班忙，做饭都是随便对付两口，黎霁也不挑，每天杜林做什么他就吃什么。吃到李姐做的饭确实很好吃。
四个大小伙子把面前的菜都吃光了，康侯和彭涛转移阵地坐在一旁的懒人沙发上一起打游戏。江鸣走到茶几前，看见茶几上放着的烟，随手就拿起来一根，没骨头似的摊在沙发上。黎霁中午吃得也有点多，坐在江鸣旁边斜靠着沙发。
等李姐楼底下都忙的差不多了才上楼，一上楼就看见江鸣抽着自己的烟，快步走上去给江鸣身上来了一巴掌：“你自己他妈的没有啊？抽我的，给我烟钱。“说着李姐就朝江鸣伸出手。
江鸣一把拍掉李姐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我的早上被教导主任收了。“
“这么菜，连烟都藏不好。“李姐拍了拍江鸣的腿，示意江鸣往旁边坐坐。江鸣往旁边坐了坐，腿和黎霁的腿贴在了一起。黎霁感受到江鸣的腿贴着自己，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了移。江鸣直了直身子，比之前坐的端正了些，但还是像没骨头似的。
李姐自己也点了一根烟，眯着眼睛抽了一口，注意力转到黎霁身上：“我之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黎霁还没开口说话，江鸣就开口：“刚转过来的。”
李姐前面忙着招待客人没有仔细看黎霁，现在把黎霁浑身上下都看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小伙子，你的长相和你旁边这位完全不相上下。”
黎霁笑了笑：“谢谢李姐，你长得也非常美。“
“你小子说话真好听，比你旁边这位强多了。”李姐顺手拿起桌子上的烟：“要不要来一根？”
江鸣听见李姐的话，把自己手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顺便把李姐手里的烟盒扔到一边：“自己抽就算了，别带坏别人。”
李姐翘起二郎腿，红唇吐出一口烟：“人家都没说什么呢，你在这里叫来叫去，烦人。”
李姐的目光转向黎霁：“小朋友你应该抽烟吧？”
黎霁看向李姐，眉毛微微一挑：“偶尔。”
听见黎霁说的话，江鸣原本看向李姐的眼神转向黎霁：“你抽烟？你长得可不像抽烟的样子。”
“偶尔抽一根而已。”
李姐嗤笑一声：“我看你长得还像一个老实人，你是吗？”说完李姐一口烟吐在江鸣的脸上。
“操，你……”还不等江鸣说完话，李姐就摆摆手说：“赶紧遨游在你们知识的海洋里吧，小伙子们，我要午休了。”
不等江鸣说话，李姐就暗灭手中的烟朝那扇紫色的门走去。
江鸣的气没有撒出来，就朝康侯和彭涛走去，给俩人各来了一脚：“还他妈不走等着干什么？”
听见江鸣的声音，两个人的头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俩人互相看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他们江哥这是又没有说过房间里面的那位。
俩人立刻收起手机就朝楼梯口走。黎霁也跟在俩人的身后往下走。
一个下午江鸣都是昏昏沉沉的，有时候抬手记两下笔记，更多的时候都是懒懒地趴在桌子上。在一个课间，江鸣突然收到一条消息，看了一眼后脸色就变了，但是下一秒江鸣抬头看向彭涛他们的时候，就又恢复了先前的样子。
等晚上放学的时候，彭涛和康侯和江鸣打了声招呼就走了，而江鸣还是懒懒地趴在桌子上。黎霁收拾好书包，犹豫了一秒开口：“你还不回家？”
听见声音，江鸣的脑袋转向站在自己身边的黎霁，懒懒地出声：“嗯，你先回吧。”江鸣用一只手支起脑袋，饶有兴趣地看着黎霁说：“还是说你想和我一起回家？”江鸣像是在等着黎霁的答案，眼睛一直盯着黎霁。听见江鸣的话，黎霁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黎霁沉默了两秒打算开口，就被江鸣的声音打断：“开玩笑，我等会还有些事，你先回家吧。”
黎霁“嗯”了一声，拿起书包就往教室外走。江鸣看着黎霁的背影笑了两声，就又懒洋洋地趴回桌子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鸣听见校服口袋里传来的震动声，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才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手机。看见手机上的消息，江鸣才开始慢悠悠地收拾书包，往外走。
打开门，家里没有任何人，黎霁微微松了口气，穿着拖鞋朝自己的卧室走去。黎霁坐在书桌前，看着面前一摞摞的书，烦躁地搓了把自己的脸。
黎霁从书包掏出几本书，翻开最上边的一本练习册，不出十秒钟就把所有的选择题都写了，又看了看后面的大题，面无表情地合上册子。剩下的作业都如此，不出一个小时，黎霁写完了今天所有的作业。
黎霁无聊地翻着自己的手机，看着每天的新闻，一直到杜林回家才收起自己的手机朝床上走去。
“回家也不知道开灯，你爸还没有回来啊？”杜林换下她那双已经快要开胶的黑色高跟鞋，朝黎霁的房间走去。
看见黎霁已经躺在床上，杜林张开双臂朝黎霁抱去：“霁霁，今天累死妈妈了。”说着杜林就要亲黎霁。看着杜林的动作，黎霁向后退，推开了杜林伸过来的手。
杜林看见黎霁的动作，不悦的皱了皱眉：“我这么晚下班回家，你也不问问我辛不辛苦、累不累。亲你一下你还躲开了，我这么累不都是为了你，你还不乐意了。”
“还有我今天中午发给你的消息为什么没有回我？”
黎霁淡淡开口：“没看见。”
杜林又张开手朝黎霁亲去，这次黎霁没有再躲。杜林在黎霁的脸上亲了一口，又说了几句话才朝门外走去。
等杜林出去，黎霁还是僵在原地。但是下一秒，黎霁突然像是发疯一般，拿着被子在自己的脸上疯狂地擦拭。自己的脸已经被被子擦红，但黎霁像是觉得还不够干净一样，又开始用指甲抠搓皮肤。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霁才颤抖着手停下自己的动作。他全身发抖，将自己团成团，眼泪从眼睛里流出。被亲过的地方黎霁觉得还是很脏，他颤抖的手还是时不时地抓起衣服在自己的脸上猛蹭。
黎霁不知道自己这个姿势保持了多久，等到全身回暖，不那么抖了，才慢慢地松开自己。黎霁就那么平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天花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