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冲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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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暗，密林里起了点雾气，危险的感觉悚然冒出尖角。
这个距离已经完全看不到任何一点回首都的路，只能迎面看到属于旧中心的废弃物边角海市蜃楼一样挂在头顶。
在即将走出密林的时候迷失方向，显然不是一个好信号。
“所有人聚拢，不许分散。”顾钦冷声说。
所有人背对着背成一个圆，沉硬的脚步逐渐聚拢靠近。
他们必须尽快合力杀出去。
四周诡异的安静。
一群小型的蠓虫异种拖着长长的腿脚，在众人呼吸放轻的一瞬间猛地从高耸的树木上跳下。
“啸——！”
异种喜欢吞噬人的血肉，蠓虫更是爱好吸血，此刻闻到几人身上新鲜血液的味道更是激动。
一只蠓虫瞬间趴上卡索的身体，巨大的冲击力几乎是奔着让他拦腰折断的冲劲来的，蠓虫的腿末端的倒钩紧贴在卡索的胸膛前，如果他此刻穿的不是特制的作战服恐怕已经肠穿肚烂。
那只紧趴着的蠓虫下颚须几乎贴在他脸上，那一瞬间似乎是在寻找哪里好下口。
“锃！”卡索手握近半臂长的锋利军刀，几乎是把蠓虫坚硬的钢铁躯体劈成两半。
文凛就在他左手边，未免被突然砸落的虫尸误伤，卡索把他往后拽了一点
文副官等级不高，卡索这一拽把他拽到了掩护位，文副官也不介意，他对异种的身体结构了解清楚，几乎每击出一枪都能让扑面而来的虫子动弹不得。
不断有虫子啪嗒被斩落或者击杀，掉落下来，几人协同作战，能靠到近前来的蠓虫数量锐减。
如果只是一群小型的蠓虫对他们来说还不足为惧。
但自从遇到蠓虫开始，不时就有虫群接踵扑上来。
他们不可能再在原地停留。
然而无论他们往哪个方向去，都怎么也走不出去，无论怎么想突围，每每都会回到原地被不同的异种守株待兔。
他们一路和虫子对抗，身后的虫子尸块已经沿路掉落了一地。
顾钦带着众人不懈冲锋的脚步停顿，他眉头紧簇着，表情异常严肃，立时做出决定，“不能再避了，跟着它们，往虫子多的地方去。”
卡索的副手不可置信，显然不赞同：“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卡索按了回来，“稍安勿躁。”
盖里反应慢了一拍似的接上了他的话：“顾上校，你想让我们送死吗？”
闻喻显然明白了顾钦的意思，“这些异种貌似就是故意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以好瓮中捉鳖。”
“既然它们这么不想我们出去，那么同理的，拼一把，往虫子最多的地方去，最多虫子把守的地方说不定就是出口所在的地方。”
文副官同样反应了过来，第一个支持，“我赞成。”
最先提出质疑的副手犹疑了，那些虫子会有那么聪明吗…？
但无论他们跑到哪里去，时刻都能紧咬在屁股后面的虫子又做不得假。
副手背脊一凉，他在A区跟随卡索巡防时可从没遇见过有任何狡猾智商可言的异种。
它们大都是横冲直撞得多，引诱敌人的手段也很原始拙劣，虽然早就听说B区的异种难缠但这也……
难不成除了虫群首领，不同异种之间也有智商差异？
“咔、咔、咔。”
“虫子追上来了。”负责断后的孟期年下意识紧握住贺霖的手，神情凝肃地盯向后面立刻就要咬上来看不清是什么的虫群。
“所有人，服从命令，正面迎战！”
顾钦冷冷看了一眼副手和盖里，一个箭步率先冲了出去，不躲不避，反而迎面与那群追上来的异种对战！
之前他们为了保存体力才一直和它们周旋，现在全力迎战，局势瞬间颠倒。
那群被驱赶的异种受到威胁，落荒而逃，本能地把人类引向同类最多的地方，以期能把人类反杀。
没过多久，最后数不清的虫子出现在黑洞洞的前方。
这里的树木相对疏松，甚至在刚拨开云雾的月光下显得有些稀稀拉拉的，然而虫子的数量却相反地呈几何级上升。
此刻，所有人都能直觉般感受到——出口就在那里。
异种们或密匝匝挂在树上，或者缩着身体旋飞在半空，或者扎堆连成一排蛰伏在地上，挤压在一起，堆得仿若一堵扑面而来的虫墙，挡在夜晚的出口，蠢蠢欲动。
这些异种中甚至有些都没地方下脚，其中不乏因为相性不合或者互处食物链的窸窣互相撕咬着，但只是其中少部分，多数一直竟然堪称平和的守在这里，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内斗或者争夺地盘。
这太奇怪了。
然而时间已经容不得他们多思考了。
“啊、啊、啊——！”不同的异种错杂在一起的叫声交杂成一种古怪的兴奋声调。
月光的映照下，各个种类的异种都显得很黑，其中不乏他们的老朋友苍蝇、桦尺蛾、翅隐虫、杀人蜂……，所有异种的复眼里加起来成千上万只的眼睛齐刷刷转动着一起看了过来。
数不清的黑色虫子像一股黑色的浪潮，在人类出现的一刹那突起，立马朝他们猛击过来。
顾钦以一当十，率先跃起，斩杀一批近战的异种。
“孟期年！”狭路相逢勇者胜，这种时候气势他们的气势必须锐利，绝不可有丝毫迟疑。
“是！”孟期年闻言猛地冲出去。
孟期年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勇锐，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目光如炬、表情坚毅，充作先锋率先在那堵虫墙上破开一个口子。
他猛地爆发出强悍力量的身躯利落精瘦，俯冲落地后，虫子瞬间又把缺口堵上，但孟期年反而越战越勇，战意更充沛了。
他和贺霖多年的默契在此刻彰显得淋漓尽致。
贺霖在这种极端情况对孟期年抱有绝对的信任，孟期年冲锋在前，贺霖只远远站在他身后三步远，为孟期年屏退左右冲击过来的异种。
好几次从视觉上看，几乎陷入异种“包围”的孟期年立马就要被咬上脖子了，但每每都在獠牙切实紧贴、撩过皮肉之前就被贺霖在瞬息间击杀。
他们如同一个人般，互为掩护，两个人一时间竟然有所向披靡之感。
闻喻射击准确度高、速度快的优点即刻就彰显出来了，长短双枪轮换，他很快紧随着孟期年和贺霖的步伐，把面前清理出一片空地，顾钦和卡索带着其余三个哨兵紧随其后反应迅速，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这些虫子恐怖的包围圈中势如破竹般突破。
人类和异种，两方的攻防冲突简直就像两堵厚重城墙的碰撞，但仍然被他们硬生生撕开了一条生路！
“不要恋战，立刻冲出去！”顾钦在混乱的战斗中吼了一声。
闻言，几乎有些杀红了眼的孟期年身形一滞，最后还要给面前已经奄奄一息的苍蝇异种再补几刀。
“孟期年，冷静。”一向柔和的贺霖冷声道，立马扯过孟期年的手，示意他停止。
孟期年怕伤到他，立马回神，反手牵住他的手，带着他即刻跟上最先首的顾钦的步伐。
哨兵的身体素质很好，两个向导同样不见疲态同样在坚持狂奔着，他们很快就冲出了密林外围。
密林的这边是一片忘不到头的杂草丛生空旷地带，不像靠近首都区的另一边，边缘防守多是高高围墙、重重布防。
冲出来的那一刻仿若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这离旧中心的核心区域仍有相当一段距离，并不像肉眼看到的那么近，但也已经隐约可见一些废弃建筑物的影子了。
这里不知道多久未被人类踏足，道路崎岖难行，交错的杂草甚至能长到人的腰际。
在夜晚之下，一切都那么荒芜、空旷。
只有脚下沉硬土地暴露出了那么一点几乎消失的多年前人类基建痕迹。
“嗡、嗡——”是翅膀扇动的声音。
身后的异种仍孜孜不倦地跟在身后！
“每人向身后抛掷一支驱虫剂！”
他们不可能和这么多异种缠斗，必须尽快摆脱。
“啪！啪啦——！”
特制的玻璃瓶身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众人没有犹豫，在顾钦下达使用驱虫剂命令的瞬间，立刻振臂把一瓶瓶驱虫剂向虫群投掷而去。
雾化的绿色药剂瞬间从破裂的药管中弥漫飘出，身后气势汹汹的虫群果然全部身形停滞一瞬。
“往前跑！”
顾钦带着人抓住这片刻机会，闪电般瞬间往前方冲。
劲风吹着枯草不知多少次狠狠刮在身上。
他们几乎不停歇地一直冲刺到月上枝头，身后才再无一点异种的踪影。
他们抵达了刚才看到的破败建筑物处，这里应该是曾经被废弃的边境防守地带观察敌情用的哨所，跟他们进入密林前的防守点有些类似。
这地方残破到根本不能住人，但顾钦他们已经风餐露宿了整整一个星期，也不差这一天两天了。
顾钦决定带着人在这里做简单休息。
狼狈、这次实在太狼狈了。
作战服闷热，洇湿一片，肾上腺激素飙升导致的耳鸣犹在回响。
顾钦他们几乎从觉醒的那一刻就在服役，在前线作战多年，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所有人的身上不出意外都挂了彩。
顾钦拆开了一直带着的作战手套，持续被压迫着的受伤手掌再次裂开。
闻喻见了立刻蹙眉，给他上药重新包扎。
顾钦伸手自然地随闻喻摆弄，他似乎没感觉到疼痛，只看不出什么情绪地面向副手和盖里，像个冰冷的独裁者：“希望你们清楚一件事情，这次任务我是领队，这里只有一个决策者，下次执行命令再有犹豫，我会比异种更快动手。”
“我不希望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他当着卡索的面也并不留情。
这件事情确实是副手和盖里的不对，他们在出任务，顾钦是绝对且唯一的领队，战斗中对他的命令犹疑不决犯了大忌，卡索也没有要袒护自己副手的意思。
副手哑声道：“明白。”
顾钦又轻飘飘地瞥向盖里。
“……我也明白。”
顾钦也不管他们是否心有不服，敲打给到位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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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休息、吃过阻隔药后，贺霖和闻喻着手给众人做疏导和治疗。
轮到贺霖给盖里做精神疏导的时候，盖里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之前每次给盖里做疏导的时候他就表现得不那么喜欢，因此一路来，所有人中就只有他的精神疏导做得最少。
贺霖感觉到很奇怪，因为他的精神图景状态是是所有人之中最差的，一路上却又经常拒绝疏导。
“怎么了吗？”贺霖试探问。
“没怎么，你疏导吧。”盖里面无表情地应。
贺霖因为他不客气的语气不易察觉的皱了下眉头，但依旧尽职尽责地将精神力触手探入疏导检查了一番。
他的精神图景还是那个样子，虽然有些暗淡，但也算正常，没什么奇怪的点。
贺霖结束疏导，和顾钦隐晦对视一眼，明显他也把盖里的反应看在眼里。
贺霖又看向孟期年，孟期年一愣，立马问：“怎么了？”
“……没怎么，我有点事要跟你私下说。”
孟期年一喜，“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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