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迷失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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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他们进入密林已经过去七天。
通讯完全断联。
遇到的虫子也越来越多。
之前文副官就有猜测可能是密林的磁场有问题，所以勘探仪才会失效，但现在通讯仪和异种勘探仪一起完全失灵反倒是证明确实是磁场问题。
异种影响了磁场，这是最可能的推断。
这不是个好结论，至少波及的范围绝不止身处密林的他们。
他们联系不到首都中心，同样的首都中心也联系不到他们。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顾钦感觉到很不妙，但他们已经没有后退的选择可言了。
他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一定要有人去旧中心的，不可能放任那边不理，直接撤回首都中心。
为今之计只有尽早赶往旧中心，完成任务后速度赶回首都。
七天以来，这些虫子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无时无刻都能精准找到他们的位置。
今天已经是最平静的一天了，从早上到现在大半天过去，一只异种也没有，顾钦一行人终于可以喘息片刻。
顾钦原本觉得是因为他们谁身上携带或者沾染了什么吸引虫子的东西，然而每个人身上都检查了一遍，除了驱虫剂和一些战斗必须得武器和物资完全没找到其他东西。
什么都没有。
顾钦也只能作罢，带着众人专心和虫子断断续续周旋。
这样导致的后果就是一路上为了尽快赶到旧中心、摆脱接连不断的异种攻击，到现在为止他们的驱虫剂差不多已经用去一半了。
想到这里顾钦的表情有些凝肃，剩下的一半无论如何也得省着用了，毕竟旧中心里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再提醒一次，相信大家也感受到了，这次到旧中心，比想象中的要凶险得多，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处处警醒。”
“030驱虫剂也省着点用。”
“明白。”文副官他们跟惯了顾钦，对他的命令相响应得很快。
卡索和他的副手也没什么芥蒂，只有盖里始终一言不发。
不过他一向和顾钦不对付，A区和B区的人也不多喜欢他，对此都没什么表示。
众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因为连日来的战斗显得有些狼狈，现在有时间都在抓紧修整。
休息的时候他们轮流负责望风，现在轮到孟期年了。
此刻他正蹲在一颗粗壮的树干上瞭望，贺霖给大家简单的疏导过后，就坐在那颗树下休息，时不时和贺霖说两句话。
卡索和副官原本在他们附近，但没过多久卡索就离文副官越来越近了，企图跟人家搭话。
盖里几乎不跟他们所有人说话，离他们距离稍远，但是一直很安分。
顾钦拿出管营养剂慢悠悠喝着，同样随意靠在一颗粗壮的树干，他觉得热，松了松领口，这里是风口，比较凉快。
半点风吹草动也没有，顾钦还有点不习惯，下意识四处警惕着。
闻喻就安静的席地坐在他对面。
顾钦知道这次任务闻喻有个本子随身带着，这几天稍微有长段一点的休息时间他就要抽空拿出来勾几笔。
毕竟他原本就是个要到艺术学院报道的学生，顾钦一开始没多在意，几次路过的时候也就只会漫不经心地看两眼，画的都是点花花草草。
虽然每次他凑过去看，这小子都会表现得有点儿紧张兮兮，态度古里古怪的，但他画的都是些花草植物，没别的，顾钦也没多想，只当这小子在这方面害羞。
但这会儿闻喻坐在他对面，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就对着他那个本子画得认真，甚至不顾他整个大活人就站在面前，顾钦就稍微感觉到有点不爽了。
他磨了磨发痒的齿尖，光明正大走过去当面瞟了一眼。
闻喻握着支笔正在收尾阶段，看起来异常投入，竟然真的没有发现他。
顾钦原本以为他又在画什么花花草草，凑近一看，他纤长手指寥寥几笔就勾勒出的竟是顾钦自己的人像。
闻喻察觉到什么，反应剧烈地下意识把本子盖上，然而以顾钦的视力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他忍不住调侃的笑了一声，很有调戏人的那股劲儿地伸手勾了下闻喻的下巴，要他抬头直视自己的眼睛，“遮遮掩掩干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
“这两天逃命都不忘你那个本子，就是为了画这个？要不要等会儿我换个帅气点的姿势给你好好画？”
想到什么似的，顾钦暧昧地逗弄他，“或者等回家了慢慢画？到时候你想怎么画都就怎么画。”
“就像你挂在多索罗斯的那些画一样？”
只不过从前都是闻喻在背后偷偷想象着顾钦，而现在是顾钦光明正大的同意的。
“哥哥。”闻喻耳尖冒出一点红，示意他别说了。
太幼稚了。
顾钦失笑。
“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纯情？”顾钦伸出手指摩挲他的脸庞，自然地在他脸侧亲了一口。
闻喻睁着那双绿眼睛观察了四周一圈，趁机偏头咬上顾钦的嘴唇。
这几天他们被异种撵着跑，以前他还会顾忌别人，但自从知道顾钦的身体急需疏导，每每能得到短暂休息的时候，闻喻除了画画就要见缝插针和顾钦做一些不算太过分的亲密动作。
虽然他也想有更进一步的接触，但条件不允许。
知道闻喻是担心他，顾钦都已经习惯了，这样他的精神图景负担确实也多少也会稍微减轻一点。
而且之前他和闻喻亲密过头了，这么多天不能做，顾钦难免也会有些欲求不满，乐意接受闻喻这样无伤大雅的挨蹭。
“哥哥不是收了她的花吗？那么也可以收我的。”
一吻结束，闻喻几笔把最后一副人像画好，将之前放在胸口的那朵红花夹进去，随后把和他宽厚手掌对比显得小巧的本子递给顾钦。
他竟然已经画满整整一个本子，随手翻翻，每隔一张画的就是顾钦，每一幅都用一些不知名的花朵隔开。
这么算的话，顾钦已经被花团锦簇地包围起来了。
“这样也算吗？”顾钦眼睛里带了点笑意。
“这么多天过去都在暗地里吃小孩子的醋？”
“不可以吗？”感受到顾钦的调笑，闻喻理所当然地问。
闻喻原本打算偷偷完成、借画表心意的，谁想到顾钦猝不及防破坏了他的浪漫。
“当然可以。”顾钦把本子在闻喻眼前晃了一下，在上面落下一吻，随即收进了胸前的口袋，那是他最贴近胸口的地方，“我很喜欢。”
“那就好。”声音有少许的雀跃。
“哥哥，注意手伤。”闻喻见他贴身放好，心里漫上一点甜意，随即又注意到顾钦握着本子缠着纱布的那只手，“之后要是还有情况，我想先上，好不好？”
这几天一直在和异种战斗，顾钦手上的伤口反复裂开，一直都不能愈合。
但他是领队，闻喻又不能让他躲在后面。
顾钦一挑眉。
怪不得闻喻这几天一看到异种也爱立刻往上冲了。
这点小伤他早都已经忘记了，但还是配合说：“好啊，以后就靠闻向导保护我了。”
“不过这会儿正好觉得伤口有点疼，不如闻向导现在先帮我疏导一下？我有点想念你的那些触手了。”
闻喻闻言立马站起来，揽住顾钦的腰，把他压回了刚才那颗树干上。
……
原本卡索在小心地讨好文副官，被对方烦不胜烦地赶远离了三米外，地方就这么大，恰好离顾钦他们距离变近了。
虽然没有在干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但顾钦还是松开了闻喻。
顾钦又给自己和闻喻都拆了管营养剂，他想问很久了，“你到底干了什么这么惹人厌。”
卡索对于顾钦他们B区的人老是在他们眼前打情骂俏已经感到相当疲惫，但现在又实在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我跟文凛提出了要正式交往，他不答应。”
也不再理他了。
怕被顾钦嘲笑，卡索甚至没好意思说他就差没跟文凛求婚，还被狠狠地拒绝了。
顾钦一口营养液差点没有咽下去，但却不是要嘲笑的意思：“你？直接跟他说要正式交往？”
顾钦还以为卡索很清楚自己在文凛那里的定位。
卡索还是惯性地以为顾钦要耻笑他，“难道不可以吗？”
前段时间他们一直待在一起，如胶似漆、形影不离，这给了他极大的错觉，可惜随之而来的是狠狠的拒绝。
“他跟你提过家里的事情吗？”顾钦皱眉。
“他家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吗？”他话题转的奇怪，卡索纳闷道，“我只知道他的父母很早就过世了。”
文凛很少提及他父母的事情，明显也不喜欢别人提，卡索不可能这么没分寸地追着问。
“你找个好时机，去问问他。”顾钦好心提醒。
作为卡索的长官，又一起共事这么多年顾钦倒是多少知道，但这是文凛的心结，最好还是由卡索自己去跟他了解。
文凛父母的事情对文凛看待哨向关系的影响很大，而且文凛心思比较灵敏，卡索家里并不是很想让他和文副官在一起的意思表达得这么明显，文凛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心里恐怕都不知道把卡索否决了多少次了，而且他也不只一次明确表达过觉得卡索和自己长不了，就卡索还这样一直只一头脑热就莽上去。
“……”
距离他们不远的文副官很敏锐也很了解卡索，他看卡索和顾钦聊天的表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不肯接受卡索一方面确实是因为卡索家里，一方面确实也有……
文副官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
他们曾经都是研究院的研究员，两个人都是哨兵还都是研究院下辖同一个实验所的同事。
在文凛有印象的记忆里，他的父母跟其他人的父母一样，虽然偶有摩擦，但大多数时间都很恩爱。
他们对他也很疼爱，文副官也算拥有过很长一段时间家庭幸福的童年。
一切转变都发生在一次试验之后。
有一次父亲在研究一种不知名的异种碎片时和母亲爆发了争吵，两个哨兵性子烈，争吵间父亲失手打推翻了实验室内装着一颗被填充液体极端冷冻着的死卵的实验装置。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装置启动自毁爆炸，准备销毁虫卵。
然而那枚死卵事实上根本没死，是检测人员失误了，异种瞬间孵化破壳而出，咬断了父亲的脖子，爆炸只炸伤了他的母亲。
它的叫声呼唤来了周围正准备发动袭击的异种群的大规模攻击。
那个实验所比较偏僻，其他区域的士兵跟本赶不到那么快。
当时负责守卫实验所的都是高等级的哨兵，而其中就有一对哨兵伴侣，他们中的一个因为等级过高，又因为长期没有向导的疏导，在过度的战斗中……
失控了。
狂化的哨兵被感染和异种一起，几乎把那个实验所所有的研究员全部杀死，守卫实验所的哨兵竭力阻止，最后为了保护实验人员全部牺牲……
他家里没有别人，事发后两天，是当时年纪不大的文副官自己去认的尸体。
发生过这种事情，父母那样惨烈的死亡，让文副官很难不留下心结。
他不恨这种事情为什么发生在自己身上，甚至觉得羞愧，因为他有时候忍不住会想，如果他的父母或者那两位哨兵、如果他们是传统的哨向伴侣，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其他人也不会死。
他的父母也许也……
事情的罪魁祸首可以说就是他的父亲。
文凛知道这种想法很过分、很无理。
他知道，但他忍不住，他是人，再冷静早熟，有时候也很难控制一些自己不太光鲜的想法。
他未尝不知道卡索真的很喜欢自己，但至少现在。他很难接受卡索。
和顾钦聊完卡索又回到文副官身边转了，但还是巴巴跟在身边讨好，现在不是好时机，他再鲁莽也不会直接去问你是因为家里的事情才不肯跟我在一起的吗？
突然。
“沙沙——”
茂密树木转角又有什么东西的复眼探过来。
顾钦打眼望去——倒三角的头，变异的八只发达绿色复眼，长满锯齿钢刀似的两条侧臂，那东西镰刀似的足脚勾踩在地上厚实落叶层，发出的动静沙沙。
一只接一只，接连三只通体绿色的螳螂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们铁皮包裹般体型窄长流畅，刀锋一样冲过来，但顾钦的气势并不比它们弱。
看清楚是什么东西的刹那——
他脚下一蹬就提刀冲了过去。
跟常见活跃在密林深处的异种相比，它们体型已经发育得很大，在顾钦眼里他们的厮杀未免太笨拙。
它们很快就被面无表情的顾钦一个人全解决了。
顾钦甚至是赶在正在瞭望的孟期年出声提醒之前就已经出手了，速度之快，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三只螳螂眨眼间都已经身首异处了。
盖里看着这一地狼藉，这残忍程度堪比肢解了。
以前B区出任务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螳螂异种，文副官他们都知道，顾钦——最讨厌螳螂异种。
一般遇到，只要条件允许从来都是杀到一个不留。
顾钦就连杀这些东西都觉得脏刀，他甩了甩刀上的血：“奇了，鼻子这么灵？回回都能闻着味找上来。”
“后面肯定还有，注意别跟它们缠斗，保持体力尽快出去。”
顾钦虽然是这么简短叮嘱，但看着那几只螳螂的眼神却厌烦得不加掩饰，看起来分明就是一脸想要把这些螳螂一网打尽的模样，但还是果断决定要带队走。
“是。”孟期年刚想动作，没想到就顾钦被预判了。
他一脸严肃地应声，状似什么都没发生般，当即调转方向，利落地跟着大队预备避开它们。
然而天不遂人意，他们是预备绕路走。
但两个小时之后，所有人都发现不对劲了。
他们绕回原地三次了。
就连身后赶赶他们的螳螂都早已经被反杀得精光了。
顾钦抬头看向隐约可见的旧中心废弃城市的一角，心头一沉。
他们在密林里迷失方向了。
……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迷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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