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大师兄失忆后》时养羊

4、第 4 章 上山

　　应有孚装作没看见。

　　不想元行易主动开口道：“先前收徒时师兄都会在旁边看着，以免金丹以上的人混入其中。这次小师弟似乎忘记安排人了。”

　　他神色略显凝重，漆黑的眸子看向应有孚，眼中满是信任：“还好我和师兄在，也能帮忙看着些。”

　　应有孚无法，点了点头。

　　除了他们两个奇怪的人，倒也没有旁人混入。

　　休息一夜后，众人乘着飞舟被送到了丹鼎峰山脚。

　　看着高耸入云的翠绿山峰以及青石铺就的长长阶梯，一众新弟子纷纷发出惊叹声。

　　应有孚听着将他包围起来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心中却有些烦闷。

　　不待他品味这种感情，一只手抓住了他，手的主人问：“师兄，你想起什么了吗？”。

　　应有孚感受着手心的温凉触感，惊觉自己居然一直都对元行易不设防。

　　有些东西要呼之欲出了，却迟迟卡在半路。

　　“师兄？”

　　听到元行易疑惑的声音，应有孚回过神来，“没有。”

　　“哦。”元行易低低应了声，眼睛注视着面前的山：“这是浮云山，当年你带我上山，后来我又和你一起带回了四师妹。”

　　元行易的眼睛里充满柔柔的怀念，那对他而言应当是段美好的日子。

　　“你觉得，我在你们当中是个怎么样的人？”大概是气氛太过轻松，应有孚鬼使神差地问出了这个离奇的问题。

　　话刚出口，应有孚就有些后悔了，自己的事情，何须他人评价？

　　“什么？”

　　元行易没有听清，反问了一句。

　　“没什么。”

　　“修行之道，天赋与心性缺一不可。”

　　浑厚的声音打断了这场尴尬的交流，应有孚得救了般看向出言之人。

　　说话的是带队弟子，名叫耿华，身材魁梧，浓眉大眼，面色严肃，话语冰冷。

　　”眼前这山梯便是最后一重试炼了，这山梯一共九千九百九十九阶，三个时辰之内，若是能爬到六千六百六十六阶以上有资格做内门弟子，三千三百三十三阶以上为外门弟子，一千一百一十一阶以上还能做个杂役。其余人就只能遣送回原籍了。”

　　此言一出，弟子们都正色肃立，只眼睛中透出些兴奋与未知。

　　应有孚有些好笑，这浮云宗真有意思。

　　且不说这烂大街的爬天梯试炼和好像谁随口一说就定下来的节点数字。

　　一天看下来，应有孚也了解了，浮云宗的弟子选拔标准颇高，只有灵力达到一定浓度，那灵力球才会显出颜色。眼前这些人都可谓是天之骄子，旁的宗门都是视之若宝，最差都是外门弟子，浮云宗居然舍得让他们中的一些做杂役？

　　要知道，杂役都不算弟子，基本享受不到任何修炼资源。

　　处处慎重又处处露出荒诞。

　　耿华一声令下，众多新弟子开始如飞鸟般轻盈跃上台阶。

　　应有孚紧跟而上，一股莫名熟悉的气息像风一样抚摸着他，托举着他。

　　这儿的阵法认识他！

　　元行易见状，敛去面上若有所思之色，走到应有孚身边。

　　应有孚看了看身边的元行易，速度不快，但步伐十分轻快，表情淡然平静。

　　“好……重……”

　　突然，一方脸弟子冷汗涔涔地跪倒在山梯前，几人围在他身侧，挡住了应有孚的路。

　　“快捏碎玉符吧，有人回来接你的。”有人劝道。

　　方脸弟子看了看两百多步外的石碑，那青色石碑正是修士与凡人的分界，强撑站起，又向上拖了几步，浑身软倒。

　　见他马上要滚落到自己所在的地方，应有孚顺手扶了一把。

　　这弟子确实是一点劲都没有了，全身力气猛然间都压在应有孚身上，应有孚被砸地踉跄了一下。

　　手中一轻，是元行易把人接了过去。

　　“你已经没有力气了，不如暂且到这，已经有很多人放弃了。”有人劝道。

　　应有孚心中赞同。

　　这弟子面色惨白，若是再走，恐怕都要昏迷了。何况，若是一直挡着路，旁人怎么走。

　　“我一定要做修士。”细若游丝的声音传来。

　　方脸弟子开始挣扎，元行易看了应有孚一眼，无法，只得慢慢放下他。

　　阵阵惊呼响起。

　　那弟子居然开始向上爬！

　　是真爬，双手双脚着地，匍匐向上。

　　这山梯只是被添加了特殊阵法的普通石梯，各阶梯上散布着碎石与偶然生长出来的杂草。

　　渐渐的，青褐色的石梯上染上些红黑色。

　　越爬越慢，越爬越慢，少年的头也越来越低，全然不像有意识的样子了。

　　砰——

　　有什么从上面滚了下来。

　　应有孚及时躲到一边。

　　这地方设了阵法，不会让他摔死的，还是少做出头鸟为是。

　　元行易眼中闪过一丝痛意，伸手接住了少年。

　　应有孚不禁好奇，自己真是他师兄吗？自己真能教导出这样的正直之士？

　　“他这样上去也无用，放在这吧。”

　　“好吧。”见应有孚出言，元行易将少年放在阶梯两边的灌木丛中。

　　这些植物都是被精心挑选的，灵气充溢，或许还能让这少年恢复一些，再上一层。

　　应有孚见元行易磨磨唧唧地调整少年的位置，有些不耐烦。

　　他走到少年前面看了看，少年意识不清，根本无法背起。

　　罢了，应有孚横抱起少年。

　　“师兄！你在做什么！”耳边传来又急又恼的一声惊呼。

　　“你不是想帮他吗？带他上去就行，不要在这耽搁时间了。”应有孚平静道。

　　“我没想这么帮他！”不知怎地，应有孚从这话中听出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摇了摇头，驱散这种奇怪的想法，不再管嘟嘟囔囔的元行易，将怀里的少年放在了青色石碑边。

　　真遂了他的意，他反倒不高兴了。

　　真不知道自己之前怎么受得了他。

　　越往上走，人越来越少。到达第二个石碑时，目之所及只有几个小小人影了。

　　“说来也奇怪，这山梯不应该是检验弟子心性吗？怎么连个幻阵都没有？”

　　幻阵往往能够幻化出人心中最恐惧与最喜爱的东西，是最常见的检验人心性的法子。

　　这丹鼎峰的山梯，没有幻阵，只有阵法造就的威压。

　　威压一般是大能用来震慑修为不如自己的人的，抗得过只能说明此人天赋高或者修为高，用来考验新入门的弟子的心性不算合适。

　　“抱歉！”一直沉默的元行易突然出声。

　　“嗯？”

　　一个人影扑了过来。应有孚被扑的身子一歪，好不容易站稳，就听到元行易说：“师兄，你先走吧。”

　　应有孚不明所以抬头，元行易满脸忍耐道：“这处威压突然增势，我……我有些撑不住了。”

　　这阵法还排斥亲传弟子吗？

　　可看着元行易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应有孚一头雾水道：“那我们暂且在此处休息休息。”

　　这阵法就像是认识应有孚一样，应有孚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阻挠，没想到仅仅是第二个石碑处，就能让元行易都觉得困难吗？

　　元行易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弱声道：“恐怕需要许久。”

　　“我们还有一个半时辰，休息一会不妨事。以你的修为不应当如此，多适应适应这威压便是。”

　　他原以为这阵法只针对外人，没想到元行易这样的亲传弟子也能中招。

　　或者，元行易根本不是什么浮云宗弟子？如果是这样，那他不直接上山反而要像个普通弟子一般试炼也能解释得通了。

　　那他把自己骗来是想做什么？

　　后颈的汗毛毫无预兆地竖立，脊椎窜过一道电流般的寒意，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微微瞟了眼元行易。

　　元行易正看着他，双目相接，元行易瞬间移开视线，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演技这样差，陪他玩玩也行。

　　“我们就在此地休整吧。”

　　元行易苦着张脸，嘴张张合合，最后“嗯”了一声。

　　从台阶上俯视，蔚蓝天空下，高大绿树间，重重叠叠的阶梯蜿蜒而下，像是一条巨龙，间或有几个小小人影点缀其间。

　　“咳咳咳”，正在打坐的元行易突然咳嗽起来，应有孚收回视线看向他，元行易捂着嘴的手渗出些许红意。

　　“？”

　　他探身查看，灵力运行正常，并无异样，可元行易又是一副虚弱痛苦的模样。

　　“实在坚持不下去的话，你就在这停下吧，不要勉强。”

　　他偏不顺着他的心意。

　　元行易的咳嗽声停了一瞬：“你不想和我一起了吗？”

　　剧烈咳嗽带来的喑哑更给这话增添了些可怜无助。

　　“并非，我看不出你的问题，你先去找位医师看看，以免耽误时间。”应有孚温言哄道。

　　“刚刚对他就……”元行易嘟囔了一句，应有孚没有听清，再问，元行易道：“方才威压太盛，我一时不查才致使灵力混乱，打坐稍作恢复就能好。”

　　“好。”

　　应有孚看了看下方的阶梯，那个人影已经越来越大了。这阶梯并不算宽，仅能容纳三人，二人坐在中间，恐怕来人不好上来。

　　他拉了拉元行易，示意他向下看：“不如我们去旁边的林木中。”

　　元行易会意。

　　二人转移阵地，路边的灌木很好的掩饰了他们的身形。

　　身处期间，应有孚才发现身后的树木中灵气浓郁程度只比当初那块灵田差一点。应当是做了什么防护，将两边隔了开来，这才在石梯上感受不到。

　　灵气充裕的地方着实难寻，应有孚铺了块厚厚的长毯，想着借此机会修炼一会。

　　约莫运行了两个周天后，一阵窃窃私语吵醒从耳边传来。

　　“多谢师兄。”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尾音发颤，不知兴奋还是恐惧。接着是一声沉沉钝响，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