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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怪人 应有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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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有孚目光下移,视线撞上眼前的小碟,他面前的一碟已经快要见底,右手边的却丝毫未动,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不好意思。”应有孚歉意道:“我赔你一份。”
闻言,元行易竟一脸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我赔你一份。”应有孚以为他没听清楚,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抱歉,方才没有注意到是你的。”
“我是元行易。”元行易好象没听见一样,反而抛出了自己的名字,眼巴巴地望着他。
饶是应有孚头脑再活络,一时也无法想清楚他的用意。可元行易眉头微蹙,灼灼的目光几乎让他怀疑自己其实是吃错了一盘有价无市的灵丹而不是一小碟赠送的花生米。
见应有孚一脸莫名,元行易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你不认识我了吗?”
不知为何,看着对方微红的眼眶和眼眶下的青黑,应有孚有些不忍点头。
“怎么会这样?”
见应有孚点头,元行易低落地低下头,好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没关系,师尊还有三个月就要出关了,我们回山问问师尊,师尊一定有办法。”
他自顾自地决定了一切,应有孚任他安排,只是在他想要起身前,淡淡问道:“在此之前,你不该先介绍介绍自己吗?”
元行易才反应过来,慌张地坐直了身,泫然欲泣道:“对不起,师兄,我一时激动忘记了。”
“我是元行易,是你的……师弟。”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们是浮云宗随华尊者的弟子,我自幼同你相依为命,十年前你突然晕倒,师尊将你安置在了白涛仙冰中修养,前日山峰塌陷,我去看你,却发现你不见了。”
他有些太激动了,应有孚心道。
他对这些事情毫无印象,看着对方交握着的青筋□□的双手也像个旁观者。
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元行易说话的同时,也在观察对方的神色,见对方一脸漠然,他呼吸一窒。
似乎有什么发生变化了。
没关系,只是忘记了一些事情。
元行易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抓起应有孚的手,紧紧握住:“师兄,我们回去好吗?”
这人说得真情切意,不似作假,但是应有孚不想牵扯太多,他还没弄清楚人傀和失忆的事。
他顺着他道:“大家都还好吗?”
“还好,师尊在闭关,二师兄和四师妹在外游历、小师弟守着浮云宗。”
“那就好”,应有孚沉吟片刻:“那我就不回去了。”
他转身想要离开。
听元行易意思,这宗门现在过得不错,无论自己是不是他师兄,现在都不是了,自己还是先管好自己罢。
更何况,修行讲究心静神明,纠缠的人越多,束缚越多,即使过得欢心,也无疑是自画牢笼。
元行易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表情空白了一瞬。
虽然初见时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可他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平日温和有礼的师兄会说出这样冰冷的话,喃喃道:“为什么?”
应有孚已经打定主意:“若我真是你师兄,有劳你帮我向大家带个好,日后便有缘再见。”
解决了前尘往事,他走出酒楼。
落日的余晖洒落在石板路上,泛出幽幽的光。
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说话不绝于耳。应有孚却破天荒地松了口气。
失忆,应有孚默默念着这两个字。
或许是天性如此,也或许是刻入骨髓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前车之鉴。
他居然觉得忘掉一切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一切都从头开始才好,就当自己初生,没有杀害,没有罪孽,就当是天赐的套比较机会,自此海阔凭鱼跃。
“我的糖葫芦!”
腿上传来微微痛意,应有孚伸手拦住,是一个小孩,小孩手中的糖葫芦跌到他鞋上,在留下一道长长的红色痕迹后滚到了一边。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小孩不是故意的,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啊!”
明明只是件小事,那孩子的母亲却夸张地扑了过来,应有孚本想躲开,可他身后并无屏障,只得勉强留在原地,任母子俩抓着。
女人似乎已经被吓破了胆,强撑着搂着孩子跪在应有孚身侧,哭叫着让仙人原谅孩子。
应有孚一头雾水,但还是先扶起女人: “我不是仙人,也不会伤害他。”
看到母亲哭,那小孩也瘪了瘪嘴,眼眶中的眼泪马上要蓄满。
应有孚左支右绌。
周围已经聚其了一圈人,围着他们指指点点。
“这不是老林家媳妇和儿子吗?”有人认出了这两人。
应有孚绝处逢生,他勉强抽出一只手向人行了半个礼,道:“可否劳烦您找一下这位老林,我确实没有敌意,想必是她误会了。”
那人一甩袖子:“嗐,老林早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不过确实也有一个月没有见到他了。”
“半月前吧,我是他家邻居,当时就是不小心碰到了位仙人,回去就失了神智,追着人咬啊啃啊,我家狗都遭殃了,没几天就死了。”
“可话又说回来。”那人道:“这人没穿仙袍,也没带仙剑,怎么老林媳妇……”
应有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衣服上绣着玄霜草纹样,或许是那浮云宗的标识?
那妇人还在哭着。
应有孚极力劝她,然而超出限度的恐惧已经让她失去神智,忽然,那妇人两眼一翻晕过去了,身边的小孩被扑倒在地上,吓得哇哇大哭。
应有孚一手捞起妇人,以免加重伤情,一手探脉。
是常年的疲劳与郁结于心使引起的身体虚弱,加上过度的情绪激动,一时承受不住致使如此。
他取出一枚药丸喂给她。
方才的热心人士想要阻止,应有孚将小孩一把塞进对方手里,自己放出一丝细微的灵力。
一般而言,修真界的医修即使看治凡人也不会使用灵力和丹药,因为凡人的身体经脉细弱,难以承受。
这女子虽然没有修炼过的痕迹,但身体中竟有微弱的灵力流过,可能有一定修炼天赋,也正因此,应有孚才敢喂给她灵药,借着灵药的滋养以灵力细细探查。
灵力随着孱细的经脉一寸寸流过,马上要到脑中。
应有孚闭上眼睛,感受灵力的每一丝波动。
突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肩膀。
应有孚一顿,灵力一颤,弱弱断掉。
他顺着肩膀上的手转身看去,是方才那个元行易,微红的眼睛中带着一丝慎重。
没有恶意,等会再说。
应有孚心中暗道,随即转过头,想要继续探查。
刚将手重新搭在妇人腕上,那妇人以一种超乎常人的力度和角度跳了起来,不等周围人发出惊呼,就消失在了远处的黑暗的小巷中。
应有孚急忙追上去。没想到那妇人跑得飞快,加之对这弯弯绕绕的小巷熟悉至极,不过几息之间就彻底不见了踪影。
这妇人形迹可疑,还不偏不移地找上自己,恐怕有猫腻。
应有孚在心中盘算,想来想去,还是应该找到她。
只是那孩子……
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应有孚决定回去先把那孩子送到官府。
刚一转身,元行易迎面而来。
应有孚有些烦躁:“你跟着我做甚?”
“我知道怎么找到她。”元行易有些受伤,“事情与我无关,师兄为什么对我用这么重的话?”
“……”
这个是重点吗?
算了,自己先把气撒在别人身上,也没什么好说的。
“抱歉,是我唐突了。”
“没关系。”话音刚落,元行易已经微笑着接受了他的道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我刚刚在那个女人身上下了追踪符,我们顺着符咒就能找到她。”
“况且,你不想知道你失忆的原因吗?”
应有孚转过头看向对方,阳光下如琉璃般的眼睛凝着霜般审视他,仿佛能看透一切。
元行易面上是一贯的温顺。
两人将小孩送到官府后,元行易召出一张画得张牙舞爪的符,灵力一点,黄色符纸朝着一个方向直直飞去。
二人对视一眼,追着符箓而去。
一路上经过无数各色各异的房屋,符箓最终落在了一间略显破败的屋前。
这间屋子坐落于一个巷子的中段,周边都是房屋,不时响起些人声狗叫,不算安静,但也没有异样。
应有孚抬步走到门前,轻轻叩门,静待几息。
无人应答。
衣角被元行易拉了拉,应有孚会意退后一步,看他行动。
元行易站在大门口,一掌运出,木门应声裂成碎渣。
“她现在不一定是人了。”感受到应有孚惊讶的目光,元行易解释了一句,迈步向前。
应有孚有些莫名,跟了上去。
一团人型生物扑了出来,剑光闪过,应有孚运剑如风,剑影微动,却撞上了一个被黄色屏障。旁边,元行易身边环绕着几层符箓。
这是他用符箓构造的护体屏障。
待灵力碰撞激起的黄色微波散去,应有孚才恍然觉察,这居然是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