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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是谁    一只 ...

  •   一只猫轻盈地跃过洞中的重重陷阱,第不知多少次地扑到塌上人的胸口。

      它仔细地端详面前之人,光光的皮肤、黑黑的头发,与往日并无差别,便无趣地调转身子,扑咬纠缠他交叠着的双手中露出的毛躁流苏。

      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它的尾巴尖传来,不待反应,它就被一把搂在怀里。

      “别闹,再睡会。”男声渗出几丝沙哑。

      应有孚抱着怀里毛茸茸的小东西,翻了个身,侧脸与手臂碰到身下的床,冰冷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

      他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白,仿佛是千年万年的冰都堆积到了这,冒着森森寒气。

      那只陌生的猫早就在他忙于惊讶时跳走了,现下连一根毛都见不到。应有孚摸了摸手中残留的温度,踉踉跄跄爬下冰床,向着目之所及的唯一一个狭窄通道走去。

      冰面映出了他的样子,长发整齐束起,群青色衣袍中夹杂了几缕黄毛,胸口上有几个鲜明的黑色梅花印。

      应有孚眉头轻拧,从储物袋中拿出件衣服换了,抬脚离开。

      这通道并不算长,咚咚脚步声由近向远传去,使得冰室中充斥着一种诡异的宁静。一炷香后,面前的地面从幽蓝变成了浅金,整个洞口亮得晃眼。

      应有孚抬手遮着光向前走去,默默思索着自醒来就环绕在心头的问题:

      这是在哪?

      “哗哗哗”的声音从脚下传来,引回了应有孚的注意力。

      人走在冰上的声音……好像不是这样?

      他随意地扫了一眼地面,瞳孔放大,陡然站直。

      脚下竟不是平路,而是一株插入半峰的树!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离开了冰窟。

      他方才竟全然没有发现!直觉地,应有孚生出些警惕。

      他眯着眼抬头上望,上方是被几座山峰夹起来的小片蓝天,泛着一层极为浅淡的灵气层。

      御剑向上,一股力盖下来,身体传来被挤压的痛感,他咽下喉间上涌的铁锈气息,返回原处。

      下方是更加一望无际的黑暗,从中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空洞洞的像是吃人的巨口。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与精神状态,还是先不冒险为好。

      应有孚重新回到冰洞。

      冰洞中只有应有孚刚刚起身的那张床,干净至极。再细细探查,倒是发现了一些机关,他一一破掉,无事发生。

      既然如此,那也没办法了。

      应有孚翻出一个小木凳坐下,开始仔细思量目前的境况。

      这冰洞灵力充沛,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这些机关易出难进,保护的意图不言而喻。

      能够识别他灵力的储物袋中武器丹药心法样样都有,可见将他放在这的人不图这些外物。

      但这地方又没有出处,似乎……

      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应当与他关系很密切,可是敌是友难以确定。

      是谁呢?

      应有孚试图在记忆中翻找到对方的蛛丝马迹。

      剑法、丹方、灵界四大势力……

      他一项一项地查找过去,什么都记得清楚,唯独缺了人。

      记忆中每个人都只是朦胧的幻影,长什么样、有过什么交集都无法得知。

      以及,谁会大费周章地将自己送到这地方?

      压下心头的疑惑,应有孚闭眼,引着周边的灵气流入四肢百骸,汇入金丹,如此反复几个周天后,吐气收功。

      和他刚醒来时做的简单检查结果一致,他的身体并无大碍。

      或者说,他的身体已经被修复好了。

      不应该,不应该,他在冰面上来回踱步。

      每走一步,绿意漾开,牢牢稳住他。

      应有孚的视线无目的地飘散,突然,绿意中显出一道白色。

      是一缕白毛,他捻起来,触手细软。白毛旁边是一道白痕,按这深浅宽细来看,应该是那只猫留下的。

      惊喜之余,一丝后怕涌上心头。

      这地方的冰就算是自己也得蓄力一击才能勉强破开一些,这猫能借助爪子在这行走,恐怕是什么厉害的灵兽。

      此地不宜久留。

      顺着猫抓痕,应有孚找到了一个小洞。

      真的是一个小洞,约莫半掌,藏在冰床与墙壁的交接处,被设置了三层障眼术,若不是猫抓痕,恐怕得把这个冰洞翻过来才能发现。

      应有孚蹲在地上,扶额苦笑。

      即使没有障眼术,这洞都能和周围融为一体,可见其弯弯绕绕深不可测,否则,外面的光照进来总会改变些颜色的。

      罢了,前有狼后有虎,没有一处能走得通,也只能等待人来了。

      应有孚躺在铺了层布料的冰床上,叹了口气。

      脑中各色术法一一闪过,趁此时间将这些东西熟悉熟悉,万一来人不善,也好有个应对。

      一丝灵光一闪而过,体内的金丹自发转动起来起来,应有孚大喜,就地坐直,运转灵力。

      随着灵气的大量交汇,绿色火焰隐隐跳动,火苗越来越盛,几乎要将这块小地方染成绿色。

      突然,轰隆轰隆的声音传来,冰床开始震动,应有孚猛然惊醒,脚下传来清脆的冰裂声。

      糟了,这地方要塌了。

      绿弧划过,半人大的落石应声而裂,应有孚抽出剑,挡住溅过来的碎石与植物残骸。一路退到洞外,外面已是漆黑一片,脚下孤零零的树也摇摇欲坠。

      树叶簌簌狂呼,应有孚险些被甩下去,他捏了个诀,召剑飞起,上面还是无法突破。被砸了几次后,他只得放弃,转而向下飞去。

      这样的场景似乎发生过!

      他的心砰砰跳着,简直要超过风声,金丹中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被抽出,储物袋中可能会用上的攻击防御的法宝都蓄势待发,全身寒毛直立,聚精会神地正面那个可能的危险。

      如果没记错的话,下面等着的应当是数以千计的人傀。

      不知飞了多久,耳边只剩下了猎猎风声。

      一股融融的生气迎面袭来。

      十个周天的功夫,周边已是一片光亮。

      等眼睛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亮光,应有孚才看清崖底的东西。

      没有人傀、也没有枯骨,甚至称不上荒无人烟。

      眼前竟是一片井井有条的灵植田!

      应有孚收剑落地,走在中间的小路上。

      这片灵田被照顾得很好,不同习性的植物被放在不同结界中,从左到右,植物颜色逐渐变浅。灵植们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有一种别样的宁静与安详。

      院子的尽头是一座草屋。

      应有孚敲了敲门,木门吱呀吱呀响了两声,震下一层灰。

      看来这房子应当很久没住人了,应有孚耐心地等了一会,无人回应。

      这灵植一看就是刚刚护理过的,如果主人不在这屋子常住,恐怕短时间内是见不到了。

      他索性铺张垫子,席地而坐,借着这充沛的灵气整理思绪。

      方才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人傀?

      如抽丝剥茧一般,一些回忆顺着茧房漏了些出来。

      被陈旧的血污浸成黑色的土地、源源不断的人,他们流着泪恳求着,身体却发疯地攻击着一切外来物。

      他们称它们为人傀。

      少年应有孚按照命令杀了所有人傀后才发现,那些熟悉的面孔本能活下去的。

      他杀了他的战友!

      应有孚感到呼吸有些困难,眼泪先意识涌出,他抹了抹眼眶,有些茫然。

      静坐了许久,他眨了眨眼,过去的就过去的,他现在没空感伤。

      面对板上钉钉的记忆缺失和可能的危险,尽早恢复修为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应有孚收功起身,天色已经再次微亮,周围还是空无一人。

      这么擅长养护灵植的大师,看来是无缘相见了。

      应有孚摇了摇头,走到侧面,那有一扇大门,应当是这小园的出口,他推了推门。

      绿意如涟漪一般泛起,须臾,此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勉强稳住身子后,嘈杂声一瞬间涌入耳畔,应有孚拍了拍被转得七荤八素的脑袋,被人群拥着往前走了几米,才勉强脱身。

      看着眼前挤挤攘攘的街道,他瞬间明了。

      那门恐怕连接了阵法,他一时没有看出,现在应该是被传送到了一处凡间集市。

      当今世界被分为修真界与凡界两大部分。凡界占地面积最大,人数最多;修真界与其说是一界,其实只是一个不规范的代指修士聚集地的称呼,修真界的四大势力分布在凡间的不同方位,同时负责守护此方安危。

      这几十年以来,修真界与凡间和谐相处,各势力也少有隔阂,难怪这集市如此热闹。

      应有孚收好剑,随着汹涌的人流涌入镇中,随意找了个酒楼,酒楼中热火朝天,小二吆喝声、客人吵闹声不绝于耳。木桌占满了整个大堂,不少桌子前坐着远超原本应当容纳的人数。

      应有孚皱了皱眉,转身想走,一回头,身后已经排起了长龙。

      犹豫之间,粗犷的声音传入耳中。

      “你听说了吗?城主家儿子被浮云宗选做弟子了。”

      “城主不是王家人吗?怎么让儿子上浮云宗啊?”

      浮云宗?没听过,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晕了多久。

      应有孚好奇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干瘦的男人嘴里嚼着什么,说话时口水喷在面前的盘子上,故作玄虚道:“大户人家向来考量周密,我可听说浮云宗好处多的是。”

      ……

      “客官,咱们店今日人满,您和那位客人拼一桌可好?免费给您送个小菜。”小二殷勤地打断了应有孚,应有孚想到那被喷上口水的红烧肉,嘴角抽了抽,刚想拒绝,小二已经熟络地指了个方向,“那边,那地僻静,您跟我来。”

      人这么多,哪都算不上僻静,可小二指的那张桌子却是少有的冷清。桌上干干净净,只有一碟花生米,桌前坐着个带兜帽的人,想必不能随意将口水溅入应有孚的盘子中。

      应有孚看了眼方才那对胖瘦组合,又看了看一脸殷切的小二,走了过去。

      小二带着他到桌前,与对方略作解释,对方点头,应有孚才坐下。见状,小二端着盘花生米放下:“客官,送您的,望您见谅。”

      应有孚点点头。

      “也不知道浮云宗的仙人们还会施医行善吗?”

      应有孚一手捻着花生,一手托着下巴,听得入神。

      “浮云宗不是以剑为主吗,怎么还会行医?”

      “浮云宗章门随华尊者就是医修出身吧,仙人们会的多,正常。你别老打叉。”一人嗔怪对方一番,又接着道:“我听我阿爷说,以前那些仙人们会定期在咱们这行医,他老人家的老风湿就是仙人们治的。”

      “难怪你阿爷八十了下地还那么利索。”另一人叹息一声,有些憧憬道:“我这腰时常不舒服,要是能得仙人医治……”

      “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现在这些仙人收了徒就走,哪能见我们。”

      竟然都十年了。

      “劳驾。”略带调侃的声音从耳边炸开,清冽深邃,带着一丝熟悉,应有孚愣愣看向对面。

      对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俊朗的脸庞,一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见他注意到,像是控诉一般,微笑道:“这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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