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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要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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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长诺和东方长歌跟着起唳国的使者顺顺当当,一路直接进了起唳国的皇宫。
那使者是在皇宫里浸透了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路上东方长诺旁敲侧击了无数次,愣是被他满面笑容滴水不漏地挡了回去。说的每一句话看似十分有道理,实际上都是细想就能发现完全就是敷衍的废话。
若不是此次来起唳国是东方家主、也就是二人的父亲东方策亲自点了头的,东方长诺都要怀疑自己是着了骗子的道了。
使者恭恭敬敬地将二人带到了起唳国丞相陈瑾的面前,像完成了使命的信鸽似的,迫不及待地飞走了。临走时还丢给站在下方的萤帆一个“我自由了”的眼神,得到了后者一顿愤怒的目送。
萤帆被从地下遗迹带回来后,又重新被关进了地牢。不知道那萤神对别人说了什么,但众人似乎已经放弃了他,他像没了用的破旧零件一样被丢在无人问津的角落,身上还带着严重的伤。
云棠中途来看过他一次,还带来了一位没见过的木族替他治了伤,并且嘱咐了“耐心等待”。
萤帆等了这么久,等来了陈瑾带着两个士兵将他戴上了镣铐押了出去。
此时到了明亮的大殿中,听陈瑾称呼那一男一女为“东方将军”,他本来已经沉寂下去的脑子此时重新活络起来,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不会是东方落的哥哥姐姐吧?
起唳国的人把这两位弄来干什么,要上演一出老套的要挟亲人的戏码?
萤帆一边掂量着自己脚上镣铐的重量,一边在脑中有一会没一会地想着。
“皇上今年已经四十了。二十岁登基,直至今日。”陈瑾原本在龙座的下方站着,他一边说,一边不知从何处又拿出他那把显眼的扇子,轻轻一摇便倏地展开,一边晃一边朝上方走去,“前些日子,皇上又联合萤神开启了‘造神计划’。”
说到此,他顿了一下,合上扇子,遥遥指了一下还在用脚尖拨弄锁链的萤帆:“这位就是萤神的孩子,也是萤神的‘善念’,名为萤帆。”
突然被爆了身份的萤帆带着一脸状况外的样子抬起了头,看到同样惊讶的东方家的二人,感觉自己原本高深莫测的身份马上就要被宣扬得人尽皆知了。
陈瑾却没搭理他,继续道:“而萤神的另一个孩子‘恶念’,你们都认识。”
他已经优哉游哉地走到了龙座旁,接着随意地坐下了,就连身上都变戏法似的变出了一股上位者的气息。他挑起眉,弯起唇,露出了个略带些玩味的表情,像小孩子期待新年的烟花似的期待起了接下来众人的表情:“他就是你们的亲弟弟,东方落。”
东方长诺在听到前面半句话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东方落”的名字一出,他几乎要从地上跳起来了:“不可能,长落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怎么可能是那劳什子的‘恶念’?他和我们同父同母,不可能是萤神的孩子。”
东方长歌紧紧皱着眉头,也不怎么相信陈瑾的话,却没有出声反驳。
陈瑾调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将那扇子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你确定他是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
东方长诺像噎住了。因为东方落确实是五岁左右才回了东方家,按照父亲的说辞,东方落在生下来时就气虚体弱,所以不曾告诉众人,而是抱到了钟灵毓秀的地方好生养着,直到五岁后情况稳定下来才接了回来。
当时的东方长诺也不大,并且一腔抱负都扑在练兵打仗、将来能成为大将军上,心思也不多,自然不会去追根溯源东方落的来历。况且父亲母亲都说这是他的亲生弟弟,他作为儿子,自然是不会去怀疑的。
等再过一年,东方落叛逆的性子昭然若揭,将家中人气倒了一大片也不知悔改,愣是独自跑出了家门,去山上过起了避世般的独居日子。
这一走就是十二年,期间兄弟俩虽说不是天南海北的隔着,但也跟牛郎织女差得不远了,一年也就见个一两次,并且每次见面都不欢而散,再也没有小时候一起撒尿和泥玩的那种亲密无间感了。
再后来,一场宴会,东方落彻底走了。东方家第一时间派出了追兵,却还是让那个海族带着东方落直接逃出了天耀国。
现如今,再次相见,陈瑾居然说,自己的亲弟弟居然是萤神的孩子,还是个什么“恶念”?
东方长诺是万万不能接受这个说法的。
“是与不是,找他来问问不就行了?”陈瑾轻笑一声。
“所以起唳国邀请我们前来,是想利用我们,逼迫长落就范?”东方长歌敏锐地捕捉到了陈瑾话中的意思。
陈瑾扬了扬眉,眼中居然闪过一丝赞赏——他更喜欢和聪明人对话:“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嘛。如今异族日益猖獗,若不采取些措施,日后被踏破了家园,岂不是哭都得挑个隐蔽的角落了?”
“所以你就想把长落抓来,实施你们那个‘造神计划’,”东方长歌冷笑了一声,伸出手指向了在旁边充当摆设的萤帆,“像他一样,戴上镣铐成为一个阶下囚吗?或者是一个试验品?成神,一个普通人要怎么成神?长落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若是落在你们手中,就算付出天大的代价估计也达不到你们的标准吧?到时候你们是不是又要拿我们来要挟长落了?甚至是......我们的父亲和母亲?”
陈瑾脸上轻松的微笑倏地蒸发了,他一脸漠然地看着情绪略微有些激动的东方长歌:“你们的父亲已经同意了此事,不然怎会默许你们前来?”
“什么?不可能!”东方长诺下意识地就想否认,但仔细一想,这可能真的是东方策能干出来的事情。
也许,这在父亲眼中恰恰算是“正事”,而不是东方落之前的不学无术、叛祖离宗。
可是父亲有没有想过,这背后代表着什么?
陈瑾看到东方长诺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想通了目前的一切,于是他又挂上了那副轻松愉快的表情:“那么,就拜托两位将军,帮我带回东方落了。”
——
东方落还不知道自己的爹给自己铺了一条一步登天的成神路,他还跟着秦澜,带着虚弱的木离,刚刚回到海边。
木离打眼一看就知道自己今天晚上估计又要睡在荒郊野岭了,自从被赶出了木族,她一直过着风餐露宿的日子,这么久了也该习惯了。
不论是睡在能遮风挡雨的屋内,还是随时能被狂风暴雨糊一脸的野外,于她而言都没什么区别——反正不管睡在哪里,自己都是个孤家寡人。
秦澜是一副铁打钢铸的身子,只要不睡在火山口,歇在哪里都是随便。
只有细皮嫩肉的东方落每天照例要抱怨“怎么又没个像样的住处”,原本萤帆在时还能附和上两句,但是现在唯一一个比他还废物的被抓走了,于是就只剩下他一个人面对这些“疾风骤雨”。
木离由于伤势还没好全就跟着跋涉回了起唳国,身心俱疲,随便找了个树下的角落,捡了些叶子象征性地盖在了身上,就地睡了。
秦澜有一下没一下地朝木离睡前点燃的火堆中填柴火。其实他很讨厌火,海族的体温偏低,仅仅是离火焰近一些都会让他觉得太烫,虽然不至于烫伤,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他就是不喜欢。
奈何这样的天气,哪怕火灭一会,东方落估计都会原地冻成个僵尸。
“你想好了?”秦澜一边丢细小的树棍进去,一边问东方落,“如果你想以身入局,就会陷入和萤帆一样的境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困。现在看来他们还没把萤帆怎么样,是因为他们还没有确定到底是用你还是他当‘造神计划’的种子。若是他们真决定了,指不定要对你做些什么呢。”
“但是这样下去的话,你就太被动了。”东方落口中呼出白气,他说的是“你”,而不是“海族”。其实海族那些对他并不友善的人的死活,东方落根本不关心,他所关心的就只有一个秦澜。
“也许他们下一步的计划就是去劝降云族了,云棠都被他们收入麾下了。而且现在五族中只有云族一个会飞的......就剩一个人的萤族不算。”东方落往手心呵了口热气,搓了搓,“如果连云族都投靠他们的话,你就真的四面楚歌了。”
“但是你主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话,也许他们会起疑心。不会轻易接纳你的。”秦澜低声道,他红色的瞳孔在夜里发着微弱的光,像两朵行将熄灭的微小烛火,“而且你不是最不喜欢按照别人给你选定的路走了吗?你不是想要自由吗?”
东方落自动忽略了秦澜的后半句话,从身上找出了那被秦澜用灵能覆盖过的银子,递到了秦澜的面前:“这不就是我‘被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