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少族长后我跟他跑了》惟安予

42、翻天

　　早该陨落世间却苏醒的萤神、一群人类搞出来的异族“造神计划”、心中关着的“恶念”，以及前往起唳国的东方家士兵。
　　这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个单拎出来都够东方落一个不谙世事的世家少爷愁上三天三夜，此时却成群结队地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还真是邪门。东方落想。

　　“不管他们是什么目的，等回了起唳国就知道了。”秦澜低头看了眼东方落的发顶，“我觉得他们是起唳国喊来对付我们的，不是要抓你，就是要对海族不利。”
　　东方落似乎被秦澜概括成了“我们”，自觉这不近人情的海族族长俨然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于是心情前所未有得好了起来，决定不再计较秦澜“早就知道萤帆身上的事情却不告诉他”说道：“可是我们就这样走了，萤帆怎么办？我看他在起唳国的人那边可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啊。现在连他妈萤神也不认他了，那他以后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小心他妈看到自己孩子被关在你心脏里的时候，直接活剖了你，救他孩子出来。”秦澜淡淡地瞥了东方落一眼。
　　“那也太开心了。”东方落接了一句，不待秦澜这个文化知识欠佳的海族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就转过身道，“那我们快走吧，赶在我姐他们之前回到起唳国。”

　　“木族此次过后巴不得也要与起唳国合作了，”秦澜低声道，回头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紧闭着眼的木离，“若是萤神真能修复木族灵玉，估计萤神以后能当半个木神了，木族肯定对她言听计从。”
　　“那岂不是......”东方落估算了一下，“木族和火族都加入起唳国的阵营了？”
　　也就是，目前除了云族，剩余的三族，已经全部站在海族的对立面。

　　东方落忧心忡忡地想，“干脆让秦澜带着海族投降吧”，但他转念一想，不用说秦澜，就海族那些眼高于顶、总以为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样子，就是不会甘于屈居人下的。
　　更别说火族的目的是收集五族灵玉。木族失了灵玉和族长，已经变成没有灵魂的牵线木偶。云族高居在空中，除非火族都插上翅膀，否则很难波及到他们。

　　只剩下虽然生活在海中，却没办法完全避世的海族。

　　“若是海族能自己耕种、自给自足就好了。”东方落喃喃道。

　　这句话却像利刃一样锥进了秦澜的胸口。
　　连东方落一个外人都明白的简单道理，族人却不懂。在修炼方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就罢了，汐岛就那么巴掌大，挤满了游手好闲的海族，种地也没地方，纺织也没地方。
　　若不是族长组织固定的几人，每隔一段时间出去采买，也许汐岛上早就到处都是饿殍了。
　　而且还是连衣服都穿不上的饿殍。

　　原始森林中，满地腐烂的落叶。东方家的人马已经走远，人声也远去。
　　一阵冷风刮过，就连秦澜都察觉到了深深的寒意。他忽然觉得很孤独，一直这么疲于奔命，回到族中，还是无人能够理解他。
　　能理解他的只有一个东方落，一个他原本痛恨至极的人类。

　　“我在族内一直独来独往，从未对族人有过亲密动作。”秦澜没头没尾地说道，这话跟刚才的话题半点不搭边，东方落却听懂了——这是秦澜在回答他原本的问题。
　　“我此前对你们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没有研究，我不知道这些行为会......给你带来困扰，”秦澜斟酌着说道，那双赤色的瞳孔中居然透着些坦诚和为难，是关切的暖色，“我以后会注意的。”

　　东方落一言不发地看着秦澜，他有很多个问题想问秦澜。包括“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动作算作亲密的”、“那你现在当我是什么，半个族人吗”......
　　但这些都不是最紧要的，东方落把数个问题一把推到脑后，单单拎出来了一个最要紧的出来：“谁说我困扰了？”

　　他冲动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秦澜冰凉的手。那手一点也不像活人，冻得跟冰似的，没有一点温度。
　　我会将这手暖热吗？东方落漫无边际地想着，随即他反应过来，体温低也是海族的特征之一，不是拿个暖炉子在旁边烘着烤着就能改变的事情。

　　东方落猛地一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没抽回来——秦澜略微用了点力，居然反握住了他的手。
　　“这在你们那里，也算亲密行为吗？”秦澜轻声问道。

　　“不算，”东方落猛地上前一步，几乎贴到了秦澜身上，“这样才算。”

　　人类身上的体温一阵阵地传过来，秦澜忽然觉得整个人都热了，他尚且自由的那只手微微抬了起来，但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就听到一声微弱的咳嗽声。
　　二人同时转过头，发现木离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头顶着无数落叶、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二人。

　　东方落脑子里跟放烟花似的炸得他心神恍惚，赶忙退后了一步，就差当场撇清和秦澜的关系了：“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活过来了吗？”
　　他头脑不甚清醒，说出来的话也没什么逻辑。

　　木离察觉到了秦澜横过来的视线，顿时觉得自己刚重新开始流动的血液又有要重新冻住的趋势，她低着头弱弱道：“我刚醒，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这欲盖弥彰的话直接戳破了东方落扭扭捏捏不肯放下的遮羞布，他紧紧闭上了嘴，脸色差点比刚刚假死过一会的木离还要难看。

　　秦澜倒是没什么，他散出感知感受了一下木离体内的灵能流动，点了点头：“你的治愈天赋真的很强，若是潜心修炼，说不定能做到不死不灭的程度。”
　　木离跟着嘟囔了一句：“不死不灭有什么好，成了老妖怪，以后人家见我都要大喊救命了。”

　　“你们木族缺失的那一块灵玉在火族的手中，我估计火凝会拿来要挟所有木族臣服他们，也就是归属起唳国。”秦澜将盖在木离身上的落叶都扫了下去，“说不定以后你就要和全木族站在对立面了。”

　　木离怔了一下，反正此刻也没力气站起来，干脆躺在地上仰面朝天地思考起来。
　　原来当初害得她被赶出木族、差点被木生赶尽杀绝的灵玉是火族弄坏的，还偷走了碎片。但是现在得知真相，显然已经没什么用处了。前族长木生早已死于非命，原本应该接任木族族长的木高柏也早都烂在了木族灵池，现在的木族就是一盘散沙，现在估计就算是拉他们去犁地，都不能朝同一个方向使劲。
　　这时候火凝拿出个完好无损的灵玉在他们跟前一晃，那就跟吊在驴面前的胡萝卜一样，对早已心如死灰的木族众人有致命的吸引力。等此间事了，估计火凝都不用怎么费口舌，木族就会跟着他走了。

　　木离对自己的族群很了解，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快，也没什么主见。

　　先前她从火念馨面前走开、回去搬救兵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木生在时，族人在他的带领下对自己恨得同仇敌忾。木生死了，他说过的话、判过的罪也跟着他一起死了，族人对她的回归没有半分异议，甚至还听她的话跟她一起去了灵池。

　　也许她现在回去直接站到房顶上大喊她已经封自己为新任木族族长了，跳出来反对的人都不会超过半数吧。

　　木离脑中将事情转了一圈，却发现秦澜又暗戳戳地去拉东方落的手了，却被后者躲开了。
　　木离：......

　　秦澜见木离已经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装模作样地背在身后，正色道：“你的意愿呢，是回木族去，还是跟在我身边，一起把这起唳国搅翻了去？”
　　说完，顿了一下补充道：“可能会死哦。”

　　秦澜平日里在海族中，担的是少族长的名头。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公事公办的架势，此时忽然正色，颇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样子，倒还真把刚才在众目睽睽下捉到点空隙就去拉人家手的荒唐事给盖过去了。
　　东方落在心里翻了个愤怒的白眼。

　　木离视线上移了点，在思考如果自己说“回木族”，这看起来喜怒无常的海族少族长会不会一刀劈了她。

　　“我跟着你，”木离倏地开口道，她觉得自己缓过来了点力气，就挣扎着坐了起来，“我跟着你，我不回木族了。木生早就给我判了死刑，那就当我已经死了吧。”
　　“回木族，要不就是成天惶惶不可终日，要不从此成为给别族卖命的狗。”木离从来都不是好战的人，她原本毕生追求不过是在木族中安稳度日，在被木生赶出木族后，她先是觉得梦想破灭，从此人生无望，后来却遇到了秦澜，在一众层层叠叠的阴谋诡计中死了一次，却又没死成。

　　于是，现在，她已经不想再“安稳度日”了：“我倒要看看，这起唳国的天，到底能不能被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