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少族长后我跟他跑了》惟安予

44、不会？

　　秦澜的视线却忍不住落在了东方落的手上。
　　东方落的手很白，就算在夜里也能感觉到这点。那是一双没干过重活、没握过几次剑的手，估计此生拿过最重的东西就是厚点的医书，十指纤长而匀称，一点茧子也没有。
　　就算不去触碰，秦澜也知道这双手对他来说是炽热滚烫的，就像那人的心一样。

　　他接过那布袋，却没有立马散去上方附着的灵能，而是将还有些余温的布袋拿在手中摩挲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东方落以为秦澜还在纠结关于“自不自由”的问题：“而且他们做事这么不讲道理，不是依靠武力抓人就是靠人家族群的宝物逼迫就范，我最看不上这样的人了。等我变强了，我就可以反过来......嗯，伸张正义了。”

　　秦澜握着那布袋的手猛地收紧，呼吸一滞：“你到底是为了你那所谓正义，还是为了我？”

　　“......”东方落实在没想到秦澜会问出这个问题，而且脸色看起来还不怎么好看的样子，一时间没想好最妥帖的回答，只是顺着本心就回答了，“当然是为了你。”

　　“为什么？”秦澜紧跟着问道，转过头看他，接着不给东方落回答的机会，就深吸一口气道，“如果你只是想知道关于你心中那个萤若的秘密，那我现在告诉你。其实当年海族是两位神明共同创造的。海神和影神共同创造了海族，所以海族拥有的很多能力其实是影神的能力，包括吸收灵能、同化灵能，那都是影神带来的能力。”
　　秦澜吐出一口气，似乎是给自己过分紧张的情绪松了下神，继续道：“海族不跟着海神姓，也是因为当初海神和影神没商量好，才给了子民自己选择姓氏的权利。五神创造五族，神力一半用来创造子民，一半化作灵玉，并用灵玉孕育出灵池，作为五族生存下去的依据。”

　　“萤若的灵魂，估计就是被影神封印的。当初云神最先创造种族，最后散于天地间，随后是木神。父亲告诉我，当初萤神和海神、影神二人起了严重的争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想，应该就是萤神违反五神的约定私自创造了‘善念’和‘恶念’两个孩子，被影神发现了，并且将‘恶念’封印了起来。”秦澜飞快梳理着目前所知道的信息，“并且将这解开封印的方法交给了海族保管，所以你才会对我产生熟悉感，是因为那是‘恶念’身上的封印在渴望解开封印的钥匙。”

　　东方落听着这些前所未闻的事情，只觉得信息量一时间有些大，还有些缥缈，难以接受。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就听秦澜打断他继续道：
　　“这些是历代海族族长口耳相传的秘密，现在我告诉你了。你应该对这些没有疑惑了，现在抽身离开，不继续掺和这些事，还来得及。我可以用我的本源给你下一道禁制，保证别人找不到你，被封在你心中的‘恶念’也不会再干扰到你。”

　　东方落不知道事情怎么忽然到了“秦澜要他抽身离开”的地步上了，他一把抓住秦澜的胳膊，入手依旧是熟悉的冰凉：“什么，为什么我要离开？我刚才说的难道不是我要以身入局吗？”

　　“可是你一个人类，如何成神？”秦澜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些愤怒，胳膊上传来的温度让他有些烦躁，却又让他清醒，“你知道你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想离开你。”东方落倏地提高了些音量把秦澜的话驳了回去，“为什么赶我走？你是觉得我就是个没用的普通人，当不起和你里应外合的大任吗？”

　　秦澜低了低头，声音很轻：“我是怕你受苦。”
　　东方落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一把拉住了秦澜的另一条胳膊，几乎将后者整个掰了过来，强迫他抬头和自己对视：“我不怕，我只怕离开你。”

　　东方落的视线落在秦澜的薄唇上。这不近人情的海族不言不笑的时候近乎是刻薄的，没什么血色的唇角都划出没有感情的弧度。
　　他的嘴唇也会是冷的吗？东方落带着些冷漠的愤怒想。就像他浑身上下的皮肤、甚至是态度一样，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吗？

　　认识了这么久，秦澜第一次开口对他说这么多话，结果就是为了解释清楚他的疑惑，好“劝退”他，让他远离这里的纷争？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东方落这么一想，是真的生气了，攥着秦澜衣袖的手因为太过用力，关节泛白。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就连指头都被秦澜身上不甚柔软的布料磨得有些隐隐作痛。
　　“你要做的就是藏好了，别让那群人拿到钥匙，直接把恶念给放出来。只要我还关着恶念，我就不会出事，明白了吗！”

　　秦澜不知道自己明没明白，只知道他第一次和东方落贴这么近，一双耳朵好像集体罢工了似的半个字也听不进去了，那几句话穿过他的脑海就像流水划过石面，连点浅薄的痕迹都没留下，反而将石面上刻着的文字洗得更显眼了。
　　那字，就是眼前这个人的名字。

　　这算什么？秦澜端着一张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凌厉的脸想。人间也有两个男人像这样拉拉扯扯的在大半夜打着彼此关心的名头吵架的吗？
　　可是一想到刚才东方落那句“当然是为了你”，他又觉得心底升腾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自小就展露锋芒被定为少族长、并且冠上了“百年一遇的海族天才”头衔的秦澜，成长历程就像是被开了倍速。同龄人还在抱着爹娘的腿哭着喊着说修炼苦修炼累的时候，秦澜已经过上早出晚归的刻苦生活了。
　　海族没有关于“每天必须修炼多长时间”的硬性规定，族中别的年轻人还在三天打鱼两三晒网，有的甚至还能早个恋。只有秦澜，完全跳过了这些年轻人的生活，直接进入了“可靠的少族长”阶段。

　　他在情爱方面，不仅经历是一片空白，就连理论知识都堪称贫瘠。对此唯一的了解就是——那至少应该是一男一女。
　　所以我们现在这算什么？秦澜冷冷地想。

　　东方落一句话把秦澜给问沉默了，他以为是自己言辞太激烈，让秦澜不爽了。
　　结果发现好像不对，这人看他的眼神有些微妙。

　　很久之前他就发现，秦澜的面部表情十分欠缺，但有什么心思全都写在眼睛里了。若是有心去观察，是能从他的眼中读出一些他的心中所想的。
　　没有人会去研究一个海族的眼睛，也没有海族会研究少族长的眼睛。只有他东方落会仔细去看秦澜的眼睛。

　　然而他盯着秦澜的眼睛看了一会，居然感觉这海族的眼神有些微妙，好像在纠结什么很难抉择的事情一般。

　　不是吧，我提出的要求很难吗，居然让他这么为难？东方落微微皱了下眉想。

　　东方落皱起的眉印在秦澜的瞳孔中，后者微微吸了口气想：不管了。
　　接着他双手一压，将东方落抓住他胳膊的手按在了自己的手下，整个人往前一倾，一把揽过东方落的腰，微微俯身，就着清水般的月光，低头吻住了东方落。

　　那布袋“啪嗒”一声，无人问津地掉在了草地上。

　　今夜过后，只怕很长一段时间都再无宁日。
　　既然如此，更得抓紧这月光如水的夜晚，不是吗？

　　秦澜心中这样想着，还自顾自地觉得自己想得蛮有道理，他回想着小时候在门后偷看到别人接吻的样子，可惜只学来个样子，没学到精髓，只是亲了上去，甚至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东方落被秦澜猛地搂住的时候，心里就预感到了秦澜要干什么。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秦澜居然也会有七情六欲方面的想法，并且反应过来了刚才他为何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少族长竟然还会接吻吗？
　　而且他发现，他的嘴唇，果然也是凉的。

　　东方落呆愣愣的，任由秦澜在他嘴上盖了个冰冷的章，又分开。

　　秦澜见东方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误以为他被自己不轨的行为吓到了——也许人间也没有两个男人会做这种事情的吧？
　　结果东方落倏地憋不住似的笑了一声，抬起那只被秦澜握住的手，戳了一下他的胸口：“你不会？”

　　秦澜不知怎的也跟着想笑：“自小在海族长大，对此事不甚精通。”

　　东方落笑得像只计谋得逞的狐狸，双眼像弯月一样，里面撒了一把碎光。他猛地往前一扑，直接将秦澜压倒在了柔软的草地上，鼻尖蹭到了他的下巴：
　　“那我教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