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的梦》我的快乐老家

2、似曾相识 "我们认识

　　"我们认识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王进心上。阳光照在那女人的脸上，勾勒出与梦中妻子完全相同的轮廓——微微上扬的杏眼，小巧的鼻尖，还有左脸颊那个若隐若现的酒窝。
　　王进的喉咙发紧。"我...我不确定。"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你看起来很面熟。"
　　女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穿着简洁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铅笔裙，胸前别着新锐科技的工作牌——孟佳，市场部。王进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心跳漏了半拍。梦中的妻子从未说过自己的名字，但此刻他无比确信，就是她。
　　"你刚才在新锐面试？"孟佳问道，目光扫过王进手中的文件夹——里面装着他的简历和作品集。
　　"是的，市场专员岗位。"王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他的掌心已经渗出汗水，"你...你在市场部工作？"
　　"一年多了。"孟佳微微一笑，那个酒窝更深了，"面试怎么样？"
　　"还行吧。"王进机械地回答，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这太不可思议了，梦中的妻子不仅真实存在，还在他刚面试的公司工作。如果不是站在阳光下，他几乎要怀疑自己仍在做梦。
　　孟佳看了看手表，"我得回去了，午休时间快结束了。"她犹豫了一下，"如果你收到offer，我们就是同事了。"
　　"希望如此。"王进说，然后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就当提前认识同事。"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像个笨拙的搭讪，而且对方是公司员工，他只是个可能不会被录用的求职者。
　　但孟佳的反应出乎意料。她盯着王进的脸，眼神变得恍惚，仿佛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东西。"奇怪，"她轻声说，"我也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王进的心跳加速。"也许在某个校园招聘会上？我是A大的，今年毕业。"
　　"不，不是那种感觉..."孟佳摇摇头，突然抬起右手将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就在那一瞬间，王进看到了她手腕内侧那个小小的、蝴蝶形状的浅色胎记。
　　他的呼吸停滞了。梦中妻子也有完全一样的胎记，在完全相同的位置。
　　"怎么了？"孟佳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
　　"没什么。"王进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只是...突然想起有件事忘了问面试官。"
　　"你可以发邮件给HR。"孟佳建议道，又看了看表，"我真的得走了。祝你好运。"她转身离开，步伐轻盈而优雅，和梦中一模一样。
　　王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写字楼旋转门内。阳光依然明媚，行人匆匆而过，世界如常运转，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永远改变了。
　　回到宿舍已是傍晚。王进瘫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张明去图书馆赶论文了，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拿起手机，犹豫再三，还是在搜索引擎输入了"孟佳新锐科技"。
　　几条无关的结果。他想了想，加上"A大学"作为关键词。这次有了收获——一篇两年前的校报文章，报道优秀毕业生，配图中就有孟佳。她毕业于市场营销专业，曾担任学生会文艺部部长。
　　王进放大了照片。那时的孟佳比现在青涩，但笑容中的那种温暖丝毫未变。他继续搜索，找到了她的主页。教育背景、工作经历、技能认证...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线索能解释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除非...那真的只是个巧合得可怕的梦？
　　王进关上手机，揉了揉太阳穴。也许张明说得对，这只是压力导致的幻觉。他太渴望成功、渴望被爱，所以大脑编造了一个完美生活的梦境。而今天遇见长相相似的人，不过是巧合加上自己的心理暗示。
　　但那个胎记怎么解释？梦中细节怎么可能与现实完全一致？
　　电脑屏幕亮起，显示着未完成的论文。截止日期就在三天后，导师的修改意见还一条没动。王进叹了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论文上。无论梦境多么离奇，现实中的责任不会等待。
　　他工作到深夜，眼睛酸涩得几乎睁不开。窗外，一轮明月高悬，给校园披上银色的轻纱。王进关上电脑，决定小憩一会儿再继续。他躺到床上，几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沉睡。
　　梦又来了。
　　这一次，他站在一个幼儿园门口，周围是其他等待接孩子的家长。铃声响起，孩子们像小鸟一样涌出来。小雅穿着粉色的连衣裙，辫子上系着草莓发夹，蹦蹦跳跳地扑进他怀里。
　　"爸爸！我今天画了一幅画！"她骄傲地举起一张蜡笔画，上面是三个歪歪扭扭的人形，"这是我们全家！"
　　王进感到一阵温暖涌上心头。他蹲下身，仔细欣赏女儿的"作品"。"画得真好！妈妈看到一定会很开心。"
　　"妈妈说要晚点回家。"小雅撅起嘴，"她说有重要会议。"
　　"那我们给她一个惊喜好不好？"王进抱起女儿，"去买她最喜欢的蛋糕，然后..."
　　梦境突然扭曲，场景切换到一个黑暗的空间。小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王进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恐惧，仿佛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被夺走了。
　　"小雅？"他喊道，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佳佳？"
　　没有回应。只有黑暗和寂静。
　　王进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浑身冷汗，心跳如雷。窗外，天刚蒙蒙亮。他看了看手机，凌晨五点十分。睡眠不足让他的太阳穴突突作痛，但那个梦留下的空虚感比任何生理不适都要强烈。
　　接下来的两天，王进在论文和求职网站之间疲于奔命。他刻意不去想那个梦和林雨晴，但每当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会自动浮现。第三天上午，他终于完成了论文的最后修改，点击发送的那一刻，一种短暂的解脱感油然而生。
　　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王进的心跳加速——可能是新锐科技的通知。
　　"您好，王进同学。"电话那头是之前面试的HR，"感谢您参加我们的面试，经过综合评估..."
　　王进握紧了手机。
　　"...我们很高兴通知您被录取为市场部专员，实习期三个月。如果您接受这个offer，请下周一到公司办理入职手续。"
　　挂断电话后，王进呆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爆发出一声欢呼，把刚进门的张明吓了一跳。
　　"怎么了？中彩票了？"
　　"比那更好！"王进激动地说，"我拿到新锐科技的offer了！"
　　"哇靠！恭喜啊！"张明冲过来给了他一个熊抱，"那可是大公司，起薪肯定不低！"
　　兴奋之余，一个念头浮现在王进脑海：他现在真的要和孟佳成为同事了。那个可能是他梦中妻子的女人。
　　周末，王进购置了几套适合上班穿的衣服，研究了新锐科技的企业文化和市场部架构。周日晚上，他躺在床上，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明天可能的重逢。他会假装不认识孟佳吗？还是直接问她那个胎记的事？后者听起来像个疯子。
　　"冷静点，"他对自己说，"那只是个梦。就算她真的是梦中那个人，也不代表什么。可能只是某种既视感。"
　　但内心深处，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周一早晨，王进比约定时间提前半小时到达公司。人力资源部办理完入职手续后，一位名叫李姐的行政人员带他熟悉办公环境。
　　"这是市场部办公区，"李姐指向一片开放式空间，"你的工位在那边，靠窗的位置。周总监是你的直属上司，他十点会来见你。现在我先带你认识一下团队成员。"
　　王进跟着李姐，心跳随着每一步加快。转过一个隔断，他看到了孟佳。她正对着电脑工作，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
　　"小孟，"李姐招呼道，"这是新来的王进，你们组的市场专员。王进，这是孟佳，高级市场专员，以后你们会有很多合作。"
　　孟佳抬起头，目光与王进相遇。那一瞬间，王进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那种熟悉的恍惚表情。
　　"你好，"她很快恢复专业微笑，伸出手，"欢迎加入团队。"
　　王进握住她的手，触感温暖而真实。"谢谢，很高兴认识你。"他故意用了"认识"这个词，观察她的反应。
　　孟佳的睫毛微微颤动，但表情没有变化。"李姐，我来带他认识其他人吧，你忙你的。"
　　李姐欣然同意，交代几句就离开了。孟佳转向王进，声音压低："这太奇怪了。"
　　"什么奇怪？"王进假装不解。
　　"别装了，"孟佳直视他的眼睛，"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那天在街上，还有现在...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有种强烈的感觉，好像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王进的心跳加速。"我也有同样的感觉。"他谨慎地回答。
　　孟佳环顾四周，确保没人注意他们。"午休时谈谈？公司后面的咖啡店。"
　　王进点点头，看着她转身离开。她的背影挺拔而优雅，走路时头发轻轻摆动，和梦中分毫不差。但更让王进震惊的是，她竟然主动提起了那种"熟悉感"。这意味着什么？难道她也做了同样的梦？
　　上午的时间过得异常缓慢。王进勉强集中精神完成了HR要求的在线培训，但思绪不断飘向中午的会面。十一点四十五分，孟佳发来一条消息："我先去占位子，你十分钟后过来。蓝山咖啡店，出公司右转两百米。"
　　王进回复了一个"好的"，手心已经渗出汗水。他即将揭开一个可能改变他世界观的神秘面纱，或者，更可能的是，发现自己和一个同事共同患上了某种奇怪的幻觉症。
　　无论是哪种结果，生活似乎都不会再回到原来的轨道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