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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章 无妄灾劫(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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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弘道,“此处皆是有缘客,何来杀人凶手?”
慧寂须眉皆张,神威凛凛,如同天神降下,他大声喝道,“栽赃嫁祸,陷人囹圄,终于致人死命,如何不是杀人凶手?”
燕二已经明白慧寂是冲着自己来的,心中有所准备,只待慧寂一发难便抢先出手,攻他个措手不及。
皇帝看着怒气冲天的慧寂,道,”老禅师话里有话,却不说明,让人好生不解。是谁栽赃嫁祸,是谁陷人囹圄,又是谁致人死命,还望说个明白。墨弘方丈在此,也须请他断个明白。”
慧寂声调一抬,道,“非要老衲说出来么?有胆量就出门来与老衲了结这一段恩怨。”他目光死死地盯着燕二,虽然未曾说明,可任谁也看的出来,他的目标就是燕二一人。
此时太子慢吞吞的说出一番话来,“老禅师且莫要如此嗔怒。还请将事情原委慢慢的说与众人听,是非曲直,公道自在人心。”
慧寂双目如电,片刻不离燕二,恼怒之意溢于言表,与先前那般得道高僧的样子全然不同,墨弘看在眼里,虽然什么也不说,心中却有了计较,“这老僧的火气如此之大,全然没有一点自重身份的意思。怎么少林的高僧竟是如此火爆。”
慧寂道,“今日墨弘方丈在此,谅你们也跑不出这白马寺。我便将这事情一一说明,墨弘方丈且听听谁是谁非。”
墨弘道,“洗耳恭听。”
慧寂道,“老衲有一俗家弟子,姓郑,名长风,江湖中也有一点小小的名号,叫做‘锦镖客’,想来众人应该听过。”
墨弘摇摇头,道,“我这些年忙于译经,半步不离白马寺,莫说是江湖上的事情,就连附近有什么事情发生也是不知道的。老禅师莫怪。”
慧寂道,“方丈大师不理俗物,老衲素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也是理所应当,不过这几位朋友必然是听说过的。”
燕二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摇了摇头,道,“没听过。”
慧寂道,“你撒谎。”
燕二道,“听过自然是听过,没听过自然是没听过。我如实作答,大师却一口断定我撒谎,如此武断,怎称得上是有道高僧?”
慧寂冷哼一声,“莫要惩牙尖嘴利,撒谎与否,你我最为清楚。”
皇帝见两人剑拔弩张,便笑道,“大师或许是听他人谗言而误信。我这儿子,我最了解不过了,虽然顽劣无比,可一说谎话必然面红耳赤,自然看得出来。况且他自小长于家中,我家不敢说名门望族,却也是在长安有数的人家,他平素连大门也难得迈出一步,又怎么能结识江湖中人呢?这‘锦镖客’的名头,只怕是没听过的。”
慧寂冷眼一瞥,道,“一丘之貉。”话中之意自然是说皇帝和燕二联合起来撒谎蒙骗墨弘方丈。
太子面色倏然一变,道,“你这和尚,怎么出口伤人?”
慧寂道,“佛祖亦做得狮子吼,老僧就不能出言训斥狡诈小人?”
萧慰宁见他说话越发无礼,便说道,“佛祖自然做得狮子吼,可这位大师如何能自比佛祖?连他人说一句未曾听说过‘锦镖客’这个名头就要被安上狡诈小人的名号,那么想来世间众生于大师眼中,皆是要打落十八地狱的恶人了吧。”
慧寂道,“你等做下恶业,自然难逃如来法眼。”
萧慰宁冷笑一声,“心中有佛,所见即佛,心中有业,所见即业。”
墨弘蓦地看向他,道,“施主所言大有禅机。”
慧寂怒道,“第一句你等就如此狡辩,往后的我瞧着也不须说什么了。今日之局绝不可善了,若有本事,就打到老衲,出这屋门。如无本事,就束手就擒,让老衲带回少林请戒律院首座师兄发落,也省的少受一些皮肉之苦。”
燕二仍然是若无其事的样子,道,“大师只怕是搞错了吧,这里是白马寺方丈的禅房,可不是少林寺戒律院的刑堂。”
慧寂心中一突,猛然醒悟,虽然墨弘不是江湖中人,可白马寺在中原释教的地位不可撼动,即令少林方丈见了墨弘也须礼敬有加,他在此大呼小叫,还半分不讲墨弘放在眼里已经是大为不妥了,若是墨弘书信一封送上嵩山,只怕少林寺也无法托庇自己。想到这里连忙合十行礼,道,“老衲失言,方丈莫怪。”
墨弘道,“老禅师说的若有道理,那么不管是少林还是白马,皆是同样,都是佛祖座下芸芸众生之地。只是还请老禅师莫要纠缠于一个名头问题,将事情原委说出来,我也好听听诸位如何说。”
慧寂道,“我那弟子艺成下山,后来在河西镖局做了一个镖头。河西镖局总镖头王维岳乃是岭南王家的人,更拜在崆峒一飘道长门下,武学深湛,江湖威望也甚高,本是西武林人所敬仰的前辈高人。可是几个月前,忽然来了一个神秘的年轻人,说要押送一枚夜明珠......”
他口才颇佳,便将数月前河西镖局一门的血案都说了出来,牵涉到郑长风的地方,总是处处说是燕二出言挑拨王维岳,还派人谋害王禹阳,让王维岳误以为是郑长风所为,故而有了王维岳与郑长风反目之事。
燕二听完,说道,“大师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谣言,竟然处处直指燕某罪大恶极,可是燕某所知的河西镖局一案,绝非如此。”
慧寂道,“你还要狡辩?”
墨弘道,“且听燕施主如何说。说完之后再做论断。”
燕二见墨弘颇有相护之意,心中略定,便将郑长风如何谋划夺取河西镖局之主的心思半分不留的说了出来,至于郑长风如何向官府密报内账簿,如何谋害刘清海,如何与陈昭然勾结,自然也是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墨弘听罢,道,“若真如老禅师所言,那年轻人固然是大为不对,王维岳恐怕也失之气度,竟而如此疑心自己身边多年的下属。”
慧寂道,“方丈所言正如老衲心中所想。”
墨弘忽然话头一转,道,“可我更觉得是郑长风施主有错在先。他欲接掌河西镖局,此是贪欲。不过人皆有欲望,并不能说是他的错。可贪欲过盛而谋害他人,如此已是犯了极大的恶业。虽然刘清海施主不是死于他手,可和死于他手毫无二致。如此恶人,死便死了,死在王维岳手中和死在他人手中又有什么值得追究的呢?”
慧寂冷然道,“墨弘方丈此言可是说我门下弟子死不足惜?”
墨弘道,“我不是说老禅师弟子死不足惜,而是说恶人死不足惜,此中差别,老禅师须明白。”
慧寂长眉一挑,道,“若是死的白马寺的弟子,你还能如此平淡的说话?”
墨弘道,“少林白马,都不过是一个虚名而已。郑施主恶业既然已经做下,那么死于他人之手也是恶业尽消。但愿他来世做一个好人。”
慧寂脸色越发的难看了起来,道,“那依方丈之意,老衲该如何处置此事?”
墨弘道,“单以郑施主此事而论,我并不觉得燕施主有何过错。但盼老禅师莫要大动肝火,如此岂不是犯了嗔戒。”
慧寂道,“方丈是要老衲放过此人了?”
墨弘点头道,“正是。”
慧寂勃然大怒,“我少林门下弟子亡故,怎能如此轻松就放过杀人凶手?今日看在方丈面上,老衲不愿与你等动手,乖乖的跟我回少林接受戒律院首座师兄的处置,否则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燕二道,“少林寺管的着我姓燕的?再说,就算你想大家面上不好看,也得看你有没有留下我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