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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章 白马祖庭(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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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人被相王出声阻拦,只好转回头,一脸为难的道,“贫道漏泄天机已然颇多,再要多言只怕有性命之忧。”
相王道,“莫非道长是觉得我兄尊贵已极,而我不过是泯然众生之中的一个,故而不愿指点迷津?”
道人见他说的严重,脸上不由的掠过一阵苦笑,只道,“罢了罢了,既然开了这个口,索性直说便是。我观先生与尊兄大为不同。”
“哦?如何不同法?”相王问道。
道人道,“先生头顶虽然无瑞气护体,可是绝无晦气临头,便是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也无可能侵害道先生身上。”
相王越发的奇怪了,道,“道长此话怎讲?”
道人顿了顿,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道,“先生浑身上下杀气满布,乃是积尸百万所凝而成,凶戾异常,霸道异常,寻常的任何损害与荣耀皆无法近先生之身,故而先生绝不用担心自己会有晦气临头,不过先生终此一生也无法得到比今日更加尊荣的地位。”
他这话说出,相王还没有什么,皇帝却是脸色为之一变,他道,“我这十三弟半点武功不会,平素为人最是和善不过,便是与人争执也未曾有过,道长何言他杀气满布,更有积尸百万呢?”
道人微微摇头,道,“贫道说的对不对,贤兄弟自然心中最清楚不过,何故以言语相欺呢?”
皇帝笑道,“只怕是道长看错了也说不定,若是无妨,还请道长再看一次。”
道人仍是摇头,道,“一次看过已经是太多,何须再看?贫道言尽于此,贤兄弟若是不信,贫道也无法。如此贫道告退了。”说罢他起手一礼,转身而去,再不理会身后什么人拦阻。
眼见他越走越远,脚印在雪地中延出去好长好长,马上就要消失在茫茫的雪中了,却听有人大喝一声,“牛鼻子老道别走。”便见刀光一闪,如同匹练一般袭向那道人胸前。
道人也不慌乱,脚下微微一用力,已然飘退三丈,那凶猛之极的刀光自然威胁不到他半点。
只见雪中行来三人,中间一人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眉清目秀,只是嘴唇微微翘起,显出一副骄傲的样子来。左右两边皆是五十多岁的老者,普通乡农打扮,若非手持长刀,便与任何一处的老农没什么两样。只是左边那老者脸上彪悍之气更重一些,右边的老者则面无表情,更加深沉一些。
那彪悍老者喝道,“你便是程度雪?”
道人起手行礼,道,“正是贫道,三位先生为何偷袭于我?不知贫道何处得罪了诸位。”
彪悍老者道,“少装蒜,你如何得罪我们你还不清楚?”
那中间的年轻人此时说道,“七叔,还没弄清楚事情之前还是莫要如此无礼的好,省的坏了咱们和崆峒派的和气。”
彪悍老者厉声道,“事情明摆着呢,他们崆峒派联手杀了二哥,还要怎么弄清楚?和气?我可和崆峒派没什么和气。”
此时遥遥在后面的皇帝一行早就看到了这边发生的状况,不由得甚是吃惊,皇帝道,“这青天白日的,竟有人拦路行凶,胆子也太大了点。此地官府难道不管么?”
燕二道,“父亲,江湖中人想来如此,有什么恩怨情仇的,都是找到人之后便要动刀子,出了人命也没什么稀奇。”
皇帝道,“侠以武犯禁,古人之话固然不错。待回到长安,我必然要好好整治一下这帮目无王法的江湖人。”
燕二道,“父亲,是过去瞧瞧还是游咱们的白马寺?”
皇帝还未说话,太子已然喝道,“这些人动刀动枪的,若是有个闪失,误伤父亲,你担待的起么?”
燕二冷冷的说道,“太子殿下,你以为我在西疆历练这许多年便和你在深宫内院一样么?每日读读奏折,听听朝会,吃吃点心,喝喝酒水?再说,父亲向来允许我与江湖人结交,我难道是干结交不做正经事的么?有我在,自然护的父亲周全。而且父亲对于咱们燕家祖传的功夫修炼的也是极为精深的,哪有那么容易被伤到。”
皇帝笑了起来,道,“羽商,你好好护着你十三叔要紧,我的功夫可还未曾搁下呢。走,咱们这就瞧瞧去。”
太子见皇帝也如此说,便不再说话,只闷声不吭的跟着皇帝走了过去。
那蓝衫道人正与乡农模样的老者分辨,他说道,“我崆峒派如何杀死令兄?还望先生说清楚些。若是谁都能空口白牙的胡乱诬陷人,那么天下之大,我崆峒派只怕再无立足之地了。”
彪悍老者一脸暴戾,道,“小六,别跟他废话了,动手做了他。”
那年轻人不紧不慢的说,“先别着急,七叔,看来是咱们礼数不周全,还未曾报上名号好让程道长想想他害的人有没有咱们家的。”
程度雪听的说的如此刻薄,脸色一寒,道,“岭南王家素来与我崆峒派交好,今日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竟派了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来寻衅,待我见了王维扬可要好好问问,他是怎么管教王家子弟的。”
那年轻人道,“你不用抬出我父亲来压我。既然你已知道我们是岭南王家的人,那么为何不敢承认害死我二叔王维岳?”
程度雪冷冷的道,“我只道王维扬为人忠厚,便以为他门下子侄皆是如此,谁知今日一见竟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愣头青。本来王维岳之死我告诉也无妨,只是你如此轻狂,难免令人心冷。回去告诉你父亲,要想知道王维岳如何死去的,就亲自上崆峒山来找我。”
那暴戾老者早就忍耐不住了,怒道,“程度雪,你以为你是哪根葱?如此托大,还让我大哥亲自去找你?我今天就把你剁成肉酱,再带你尸体回岭南,我看你还狂不狂。”
程度雪瞥了他一眼,道,“凭你‘奔雷刀’王七爷的本事要拿下贫道,只怕有点异想天开。”他虽然常年不下崆峒山,可是对天下武学博闻强记,是故仅从那老者偷袭他的一刀便看出这几人是岭南无极刀门的人,更从这人的暴戾脾气和相貌上推出此人当是江湖中号称“奔雷刀”的王维海王七爷。
果然那老者一愣,不过瞬间脸上泛起喜色,他正是“奔雷刀”王维海,平素在王家只是一个二流角色,江湖中人一半因为王家声势极大,一半也是瞧在他于一路“奔雷刀法”上浸淫多年,功力颇深,便送了他这个外号。只是比起响彻大江南北的“出尘道人”程度雪,无论真实本领还是名头都要差很远。而程度雪仅仅靠着他的相貌便认出了他是谁,显然自己名头在江湖中甚是响亮,不然程度雪不能如此轻易地叫破自己名号。
程度雪眼光凌厉之极,早看出他神色变化,心中不住的冷笑,只是脸上丝毫不露痕迹,转而又看向右边的那老者,道,“既然这位是‘奔雷刀’王七爷,那么身边这位自然是焦不离孟的‘细雨刀’王五爷了。”
那脸色木然的老者拱手道,“不敢。”
中间那年轻人脸色越发的冷了起来,他声调提高,道,“程道长问候我七叔,问候我五叔,独独对我视而不见,是因为我年轻后辈不入道长法眼么?”
程度雪转身背对他,远远的望向天边的白云,道,“当日王维扬先生与我坐而论道,谈及天下英雄,谈到自己无极门之时,说门下子侄一辈皆是酒囊饭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便不再提。故此贫道不认得王家的后辈,还请这位小朋友自我介绍一下。”
那年轻人脸色阴晴变幻,显然心中念头翻转,他数次按耐住自己的火气,终于硬生生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在下‘灵蛇神刀’王寒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