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第七章 白马祖庭(4) ...

  •   燕二心下一愣,忖道,“白马寺中怎么会有道人的?”细看那道人时,但见他头戴一顶紫金冠,两道剑眉斜斜入鬓,眼睛修长而不细,虽然微微闭着,可不经意间眨动,便有精光从瞳孔中射出来,让人观之心惊。他身着一身湖水蓝的道袍,片尘不染,更无一丝褶皱,腰系淡黄色丝绦,衬得体态修长,更有一柄宝剑挂在身畔。燕二心道,“如此人物,不是一派宗师就是武林名宿,应当好好结识才好,只是贸然相谈,恐有失礼。”是故他心中虽有结纳之意,可未弄明白对方身份之前也不敢贸然行事。更有皇帝相王在身边,行事多有不便。燕氏一族虽然身为皇室,可向来不介意族中子弟结交江湖中人,因为百余年前燕氏一族也曾是武林豪客,虽然身居帝位,当年混迹江湖的习性却未曾或忘。
      而皇帝与相王仿佛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这个道人一般,一个是兴致勃勃的问着萧慰宁这“清凉台”的名人典故,一个是仿佛空气一般默不作声,随意而行。太子和萧慰宁则跟随着皇帝亦步亦趋,只有他一人仿佛闲人一般,四处放肆的看。
      那道人口唇微动,仿佛在默念什么,他在清凉台下静立良久,终于双目睁开,准备离去,可是脸上写满了愁苦与无奈,仿佛有什么极重要的事情始终不曾放下一般。
      此时皇帝一行已经行近那道人身边,只听得道人声音极轻的说了一句,“若我即被打入十八地狱,还望佛陀在寂灭我之前容我做最后一次魔鬼。”这话虽轻,可燕二耳力如何之聪,自然听的清清楚楚,他脸上登时显现出诧异的神情来,这道人出现在白马寺中已经颇为古怪了,最让人奇怪的还是他说话之间竟然是对佛陀笃信不移,反而没有半点道人的味道,他若是削发为僧,身披袈裟,再加上这一口佛意甚浓的言语,若说是得道高僧也不为过,只是他偏偏穿了一袭道装,还有这一副出尘脱俗的样子,如此反差,怎么能不令人惊奇。
      那道人与燕二擦肩而过,双目忽然睁大,看了燕二一眼之后立即闭上,自是看到了燕二脸上的神色,想来也清楚燕二听到了自己默念之语。
      燕二见道人并不计较自己无心之中偷听到的谈话,一颗悬着的心略微放下,心中只道,“这道人眼睛好生厉害,被他看一眼我竟然没来由的有些心慌。”
      眼见那道人与皇帝一行人渐行渐远,燕二的心也渐渐的踏实下来,可是那道人忽然高声说道,“适才擦肩而过的那位先生,可否稍停脚步,容贫道叨扰两句不当说的话。”
      燕二忍不住的心惊,心想莫非他要找我算偷听的账,再看皇帝时,但见皇帝神情一愣,回身道,“道长可是在说我么?”
      那道人长声道,“正是先生,还望先生暂停脚步。”他说话间道袍鼓动,仿佛有风吹起来一般,但见袍角飞扬,长袖飘飘,也不见他如何移动脚步,人竟然如同志异小说中的神仙一般飘了过来。如此身法,另在场众人齐齐大惊。
      燕二与萧慰宁倒还好说,他二人混迹江湖,能人异士见的多了,虽然吃惊这人轻功高妙之极,终究是知晓这不过是一门功夫而已。皇帝与太子虽然也身具武功,可如何也无法将这等神妙之事与自己平素所习练的功夫联系在一处,心中自然是惊诧万分。燕二余光扫过他们的脸,自然是将众人神情看的一清二楚,只是那不会武功的相王却仍是沉默不语,脸上也一无表情,如同枯木一般。
      道人来的好快,片刻就到了皇帝身前,他先起手行了一礼,道,“贫道出家三十载,善观过去未来之事,方才与先生擦肩而过,见先生头顶瑞气与晦气共生,不禁大为奇怪,故而阻拦先生脚步,只为一观究竟。”
      皇帝见他相貌出尘脱俗,打扮更是一副得道仙长的样子,便有七八分相信,再见他举止有礼,心中便有了好感,便道,“道长便请观之。”
      而这番对答听在燕二耳中却有了不一样的味道。他初时听的清清楚楚,道人在向佛陀祈祷,显然是对佛陀深信不疑,而并不如何相信自己出家的道门。可是此时又说自己能观过去未来,还一副有道之士的样子,这与他先前之语大相矛盾。他先前只是在默默祈祷,显然绝无骗人的必要,此时与先前相悖,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了,他与皇帝说这些话绝不是看到了皇帝头上的瑞气与晦气,而是另有目的。
      燕二心下警惕,不知这等江湖大高手拦住皇帝意欲何为,自己虽然从北村先生那里学得神妙之极的武学,可若是真要出什么意外,与这道人动手自然不会吃亏,只是若要相护皇帝相王,恐怕力有不逮。他心中暗道,“瞧这人装扮一副有道之士的样子,谁知竟然也学天桥上摆摊算卦的那些不入流的骗术,果真人不可貌相。”
      那道人见皇帝气态高贵,也不敢久观,略略看了一会,便道,“先生乃是尊贵之极的人物。”
      皇帝笑道,“道长如何看出?”
      道人又道,“先生举手投足无一不是名门世家风范,目光中又淡然恬静,显然见惯了财富名利,故而贫道有此一说。”
      燕二忽然道,“道长这话却是错了。”
      道人转头道,“贫道话如何错了?莫非这位先生不是尊贵之极的人物?”
      燕二道,“我父亲自然是尊贵之人,只是道长从举手投足之间看出,又说我父亲目光恬淡,以此为据而下定论,确实错了。”
      道人见他说话奇特,心中也微微留意,道,“还望这位小朋友指点。”
      燕二道,“我久居长安,见惯了长安城内装腔作势之徒,他们一个一个举止也是名门风范,可终究不过是混迹下九流之地的小流氓而已;更有沿街摆摊算卦之流,说话只恨不得云山雾罩再加高深莫测,只求将一二客人骗的晕头转向,转而大舍金银。道长以我父举止而断身份,如此肯定,便让我想起了这两种人。”他说装腔作势之徒,无非是说有些人的举止自然可以骗人,以言行而断身份绝非高明之举,可又说天桥卖艺之辈,自然是讽刺这道人一个江湖大高手的身份却如那般不入流的神棍一般虚张声势。
      皇帝见他说的粗鄙,不由得脸色难看,喝到,“羽商,怎能和道长如此说话?”
      道人微微一笑,道,“这位小朋友说话高深莫测,只将贫道弄得云山雾罩,一会还要多加请教。”他不动声色之间已经将燕二形容他的两个词安在了燕二头上。
      皇帝道,“小儿无知,还望道长莫与他一般见识。”
      道人微微点头,道,“先生身份尊贵,是与生俱来的,故而头上天生有一股瑞气护体,每每遇到大为不利之事,虽然万分危险,可最后总能转危为安。”
      皇帝一愣,心中想起了当年之事,默默点头。
      道人又道,“可是先生此时头顶有一股晦气与瑞气在互相纠缠,交战不休。”
      皇帝心惊,道,“如何说?”
      道人道,“先生头上这股瑞气贵不可言,故而先前种种危险麻烦皆不可与之匹敌。可眼下这股晦气充满了怨毒哀伤,竟如死者的怨气一般,纠缠不休,堪堪敌住先生的瑞气,而且纠缠不休,竟是不分出生死不罢休的样子。”
      皇帝心有所感,急道,“道长可有良方可解?”
      道人略一沉吟,道,“贫道道法浅薄,无解。”
      太子一听他这话,喊道,“那我父亲岂不是会有危险?”
      道人道,“贫道道法浅薄,不可解,不代表无法可解。先生可寻一二深山道观,舍身遁入道门数年,或可一避灾祸。”
      太子忍不住嚷嚷了起来,“我父亲身份尊贵,怎可出家入道?”
      道人又道,“那或可寻一二道法高深之士,看看是否有法可解。”
      太子长吁了一口气,道,“如此方法也行,大不了回长安之后广召天下有道之士。”
      道人长长行了一礼,道,“贫道漏泄天机,恐遭天谴,不敢与先生再谈,如此先行告退了。”
      皇帝也起手回礼,道,“道长还请自便。”
      那道人正要走,相王忽然出声道,“道长且慢。我与这位先生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还请道长为我看看我头上是否有瑞气护体?又是否也有晦气袭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