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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章 白马祖庭(3) ...

  •   皇帝道,“那竺法兰高僧之事且等会说,咱们先进去瞧瞧。”
      众人缓步前行,但见白马寺山门宏伟,并排三个拱门,竟是出奇的大。
      皇帝手指山门说道,“你们可知为何这山门是三座拱门?”
      太子仍然是低着头,说道,“儿子不知。”
      燕二也道,“儿子也不知。”
      皇帝道,“慰宁,你便说与他们听听。”
      萧慰宁待要推辞,却见皇帝目光凌厉,竟是不允许自己推诿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这三座拱门代指三解脱门,是为“空门”“无相门”“无愿门”。这说的是三种进入解脱境界的智门。一为空解脱门,是了达诸法本空,而不著於空;二为无愿解脱门,是了知诸法幻有,而无所愿求;三为无相解脱门,是了知诸法无相,而无不相,入於中道。”
      皇帝听他说完,面上还是严厉无比,萧慰宁心中忐忑,不知道皇帝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一行人楞了片刻,皇帝忽然哈哈大笑,道,“果然是博闻侯,博闻至斯,只是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萧慰宁也楞了,道,“慰宁不知伯父此话何解?”
      皇帝道,“我生了两个儿子,自以为聪慧无比,谁知道在你面前全都是蠢驴木马,不堪一用。”
      萧慰宁连忙拱手行礼道,“伯父所言,慰宁却是觉得过了。须知二哥乃是将才,用兵打仗才是他所长,而三哥更是社稷柱石,至于书典,却是小道,慰宁不才,比不得二哥三哥,只能在小道上研习。”
      “小道?”皇帝笑的有些勉强,道,“多少道理都是从书本上来的?不读书如何通得世间至理?”他意味深长的看了萧慰宁一眼,道,“你劝慰伯父的本事我看也不在你的记性之下。”说罢也不等萧慰宁回话,就自顾自的走进山门。
      其余众人见皇帝如此,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闷声跟上。
      进得山门,见东西两边各有一墓,正是迦叶摩腾和竺法兰的墓碑,皇帝信步前往东边坟墓,见墓碑上刻有数字,是“汉启道圆通摩腾大师墓”,他站在墓前良久,默然不语,最终仍是双手合十,行了一礼,算是略表对前贤的敬畏之心。
      燕二等人见皇帝犹然行礼,也不敢怠慢,依次在墓前行礼。礼毕之后连忙跟上皇帝的脚步,只在皇帝身后紧紧跟随。
      皇帝转而向西,准备去另外一处墓前行礼,他边走边道,“想二位高僧如此大德,不远万里来我中华传播佛理,度化万民,死后不过三尺之地,便是连一块石碑都是后人怀念所立。相比之下,这世间那许多俗物生前给自己拼命的加尊号,死后也恨不得将一切都带到地下,陵寝修建豪奢无比,可和二位高僧先比,有半分及得上的么?书上说,人越是有大德越是谦逊,今日见二位高僧墓,觉得果然如此。”他忽然回头对太子道,“老三,他日你登基之后,不可给我修建陵寝,只需棺木一具,薄衣两件就好。”
      太子一愣,显然没料到他忽然说这些,一时之间不知答应的好,还是不答应的好。若是答应了,他以帝皇之尊而无陵寝,如何也不合祖制,就算是他自己答应了,满朝文武也未必答应;若是不答应,皇帝与他是父子,更是君臣,父亲之嘱,帝王之命,如何能不从呢?于是脸上大有难色,一时间犹豫不决,无法开口回答。
      一直默不作声的相王此时说话了,“你明知此事不可能,何苦为难于他?”
      皇帝瞧了相王一眼,不再说话。
      萧慰宁见气氛尴尬,存心要打破此时僵硬的话题,四下环视,见前面墓碑上刻着几个字,是“汉开教总持竺法大师墓”,心中一动,说道,“方才伯父让我慢点说竺法兰高僧之事,此时既已到竺法兰高僧墓前,不可不言。”
      皇帝眼睛瞥向他,道,“如此就说来听听。”
      萧慰宁道,“竺法兰这三字也是天竺语,意为法宝。他自言诵经论数万章,天竺学者皆尊他为师。汉明帝永平十年,蔡愔到天竺之后,法兰与迦叶摩腾共契游化,遂相随而来。到洛阳不久,竺法兰大师便善汉言,蔡愔于西域获经,他即为翻译《十地断结》、《佛本生》、《法海藏》、《佛本行》、《四十二章》五部。不过后来黄巾贼起,汉朝迁都,四部经书都遗失了,至今只有《四十二章经》健在,共二千余言。我中华之地现见所存诸经,以此为始。蔡愔又于西域得画大日如来释迦牟尼像,是优田王栴檀像师的第四作。后来运抵洛阳,明帝令画工图写,置清凉台中及显节陵上,不过旧像已经失落了。”
      皇帝听到如此至宝失落,面上大是失望,口中连道,“可惜,可惜。”
      萧慰宁又道,“昔日汉武挖昆明池,挖到最深处,里面的土黑的发灰,就去找人问当时的大贤者东方朔,东方朔去看过之后也说不知是何物,不过他说可问西域人。后竺法兰法大师到来,众人就追问他,大师说,‘世界终尽劫火洞烧,此灰是也。’东方朔觉得大师说的很对,于是很多人都相信这是末日之火烧尽之后的灰烬。”
      皇帝听他说的玄而又玄,不由得笑了起来,道,“我虽笃信佛法,可是世界末日的劫火终究过于离奇,不可信,不可信。”
      萧慰宁道,“我也觉得大师的话过于古怪,恐怕是后人杜撰了。”
      皇帝道,“不过慰宁你这故事讲的当真好听,不如以后就常入宫来讲故事给我听,省的我天天闷得慌。”
      萧慰宁道,“伯父相召,慰宁岂敢不从?”
      皇帝道,“是么?除夕之夜,我在承天门楼设宴,你与羽商姗姗来迟,若不是我催的紧,只怕一直不来也说不定。如此还敢说岂敢不从?”
      萧慰宁连忙低头告罪,“慰宁有罪,请陛下恕罪。”
      皇帝面上猛然不喜,道,“说过了出来游玩没有那许多规矩,又叫我陛下。”
      萧慰宁忙道,“是慰宁错了,还请伯父勿怪。”
      皇帝长叹了一口气,道,“我这个伯父说话在你这可未必好使啊。伯父相召,你也未必肯来,不过若是羽商找你,你必然第一时间赶过去。”
      燕二见皇帝如此说,笑道,“父亲,我与慰宁是自小一起玩到大的,感情好的很。”
      皇帝道,“我是他伯父,感情就不好么?”
      燕二揣摩着皇帝心情不坏,于是就胆子大着开他的玩笑,道,“就因为您是他的伯父,所以才不我和他之间亲密。他敬您,畏您,如此终究比不得我们兄弟之亲。”
      皇帝故意板着脸,说道,“慰宁,可是如此?”
      萧慰宁一脸尴尬,不知该承认是还是该否认不是。
      相王忽然撇开众人,疾步向前,皇帝正等着萧慰宁回话,却发觉相王前行,不由得一愣,也疾步追了上去。萧慰宁长吁了一口气,压低着声音在燕二耳边说道,“你害死我。”
      但见前面不远有一高台,长约十余丈,宽有十丈,高亦有两丈,竟是一处极扩大的高台。高台以青砖镶砌,虽然历久而不显衰败之象。
      相王在台下驻足,道,“此处想来就是白马寺的清凉台了。”
      皇帝转而问萧慰宁道,“慰宁,这可是清凉台?”
      萧慰宁道,“书上写道清凉台便是如此,想来应当是了吧,不过慰宁不敢妄下断言,还是请寺中僧人解说的好。”
      皇帝道,“确实应当如此。不过此时时辰尚早,寺中僧侣想来都应在做功课,不然为何入寺许久未见一人?”
      相王道,“随便瞧瞧就好,无须那些僧人引导。”
      皇帝笑道,“也好,也好。”
      此时积雪甚厚,清凉台青灰的砖色映着白雪更显得古朴浑厚,让人忍不住的心生敬仰之意。
      皇帝一行人走近清凉台,转过一弯,待要细细观看,忽然见一个蓝衫道人站在台下,双目微闭,似乎在祈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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