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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红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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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从店里出来，就见来时路上那几个人依然站在那里，看到自己出来，他们又嬉笑着招手。林怀安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头也不回，也不管自己是否认得路，就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王富贵耽搁了一会儿才追了上来，他气喘吁吁地说道：“林哥，慢点走，你怎么了？怎么跟魏哥那么大的火气？”林怀安没有搭理他，只是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远离这个黑市，远离这个地下城。
“哎呀，大家都是朋友一场，有什么误会好好交流嘛。”王富贵继续说道。
听到这句话，林怀安突然停下了脚步，王富贵刹车不及，险些撞上他。林怀安转过身来，盯着着王富贵，说道：“他跟你是哪门子朋友，你对认识一天的朋友就跟人交根交底吗？”
王富贵感到有些委屈，他看着自己手上改装好的智脑，嘟囔道：“我对你也是这样啊，况且我也没说什么。”
林怀安意识到自己因为一时的怒火而牵连到了无辜的王富贵，心中感到愧疚。但他内心深处却对那些总是从自己身上看到过去林怀安影子的人感到极度反感。
那些人曾经是林怀安的朋友，是他的社交圈子，连那份友情都是沾了林怀安的光。而自己却莫名其妙地承担了前人的恩情，这让他感到非常不公平，非常的无力。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然后轻轻地拍了拍王富贵的肩膀，说道：“走吧，以后尽量避免和刚认识一天的人交朋友。”
王富贵心中有苦，却无法言说。他能感受到魏莱并无恶意，而且他知道魏莱是真的想念那个老朋友，但他不明白林怀安究竟在哪个环节被魏莱触怒了，瞬间爆发。他知道自己回去后还得好好向魏莱解释一番。
另一条路上的店铺显得井然有序，没有刚才那么混乱。这里靠近另一个出口，林怀安甚至在这里偶遇了一个熟人。
“谢医生。”
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谢淮川的白大褂显得格外醒目。他站在一家电子烟枪铺门外，正专注地看着门口展柜里的烟枪。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转头看去，发现是林怀安，不禁有些惊讶。
王富贵见人就开启社交模式，立刻上前搭话：“真巧啊，谢医生也在这里，您是要买烟枪吗？”
谢淮川摇了摇头，“我只是看看，我已经戒烟了。”确实是戒了，只不过最近差点又犯了烟瘾。
自从林怀安醒来后，这三个月内，第二批星代里存活的其他八个士兵也陆续苏醒，只有第一批中唯一存活至今的许子谦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林怀安的目光落在展台上，发现里面的烟枪有些眼熟。
王富贵在一旁仍然喋喋不休：“戒烟可是个费劲事，谢医生真是有毅力啊，是家里不让抽烟吗？”
家里……
谢淮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差不多吧。”
王富贵敬佩地说：“那谢医生一定非常爱她，才能为自己所爱的人做到这一步。”
是这样吗？
谢淮川沉默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就在这时，店里的老板注意到了店外的人群，便走出来招呼生意。谢淮川趁机摆了摆手，狼狈地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提醒林怀安记得去医院复查。
离开了黑市的喧嚣，王富贵深深地叹了口气，感慨道：“真是令人羡慕啊，谢医生年纪轻轻就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爱人，而我呢，姻缘这根红线至今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归宿。”他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仿佛在倾诉着内心的孤独和无奈。
“或许这也跟我自己的性格有关吧，我喜欢那种温柔体贴的伴侣，不嫌弃我平凡的人。我想，如果我有幸找到了那个对的人，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地去呵护她，给她最好的一切。”
“但是，我们这一队就像是一座和尚庙，几乎没有女兵的存在。二队虽然有女兵，但二队的队长性格泼辣，手下带出来的兵也是，这实在让我有些望而却步……”王富贵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怀安，好奇地问道，“话说回来，林哥，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林怀安听到这个问题，心中微微一怔。他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毕竟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没有深厚的根基，只能像一片浮萍一样四处飘荡。
对他来说，爱情似乎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侈品，他甚至怀疑自己这辈子是否有机会去体验那种情感。然而，他不能就这样直白地告诉王富贵，那样未免显得太端着了。
“嗯……”林怀安沉思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尊重大众的审美，回答道，“漂亮的吧。”他尽量让自己的回答显得认真而深思熟虑。
王富贵听到这个回答，不由心中吐槽：居然敷衍我！
当两个人转过街角，刚刚遇到的那对母子所在的地方突然传来了枪声。原本在这条街上冷漠无情、对周围一切漠不关心的路人们，此刻却像被某种神秘力量吸引一般，纷纷涌向那个地方。他们聚集在一起，冷漠地围观着里面的警卫队处刑。
冰冷惨白的探照灯无情地照射着这个角落，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阴森的色彩。围观的人群仿佛一群群浑浑噩噩的鬼影，饥肠辘辘地等待着中间的大餐开启。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同情和怜悯，只有冷漠和无情。
林怀安在这些鬼影中艰难地挤了进去。
他看到在那个崩溃的母亲面前，男孩趴在地上，双手瘫在身体两侧，微微张开，一动不动，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一样。然而，他知道这个男孩再也不会醒来，因为刺目的鲜血从男孩身下蔓延开来，给这座黑白的城市带来了一抹象征着喜庆的红色。
女人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脸，内心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她想要放声大哭，宣泄心中的悲痛，然而，无论她如何努力，泪水却始终无法从她的眼中涌出，只能从喉咙发出干嚎。
在她口袋里，还剩下半根林怀安之前递给男孩的能量棒，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但如今，这能量棒似乎已经失去了它的作用。
吃了能量棒的人已经死去，而没有来得及吃的人，也似乎没有了活下去的念头。
嚎啕大哭的声音渐渐平息，林怀安意识到情况不对。他迅速冲向前方，毫不犹豫地从最近的警卫手中夺下了枪支。他作为一位能够与异兽正面交锋的士兵，身手敏捷，动作迅速。在其他警卫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他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另一名警卫的枪也夺了下来。
混乱的场面已经显现，其他警卫纷纷将枪口对准了护在孩子和女人身前的林怀安。然而，看到他一身训练有素的装束，没有人敢轻易动手。
在林怀安身后，女人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显得虚弱无力。这时，王富贵才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看到眼前紧张的局势，他连忙护在了林怀安和女人的前面，试图平息事态：“各位警官，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枪动刀，打打杀杀呢？”
然而，警卫队并没有理会王富贵的劝解，他们只是举着枪，警惕地盯着这三人，随时准备在情况不对时开枪射击。
王富贵见商量没用，也不知现在到底怎么回事，正寻思怎么找上头来救援呢，身后却传来迈步声。
他以为是林怀安火气又上来了准备拦，却只见一个灰扑扑的身影撞开人冲向前，随后在枪声中踉跄倒地。
林怀安已经是拦不住的了，匆忙去够却连那起球的衣摆也没抓到，谁知道这饿着的人哪来这力气，哪来这速度，像是回光返照一样，一把撞开了前面护着的林怀安，冲向了对面的警卫队。
她没有刀，没有枪，唯一的武器是自己那双沾染着孩子鲜血的双手，方才捂着的脸上抹有几道血痕，像是最后想要决一死战的勇士，带着必胜的决心，冲向了敌人。
“砰砰砰”
接连几声枪声响起，喜庆再添一笔。
周围围观着的鬼影像是终于能发出声音似的，从零星的几声沙哑，到后面齐声的欢呼，全在欢呼母子两人的死亡，全在庆祝警卫队的公正处刑。
在一片欢呼声中，林怀安跌跌撞撞地冲向前方，想要查看那位受伤女人的状况。
女人的口中鲜血不断涌出，失血过多让她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麻木的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她。她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但在最后一刻，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影。
那是之前慷慨地给孩子食物的好心人，也是刚刚想要拯救她的好心人。
“谢……”
女人勉强挤出一个字，但她的生命之火已经燃尽，这未尽的话语随着她最后一口气消散在了地下城浑浊的空气中。
这对母子最终没有死在异兽的利爪之下，却倒在了同胞的枪口之下。
王富贵愣愣地站在原地，目睹林怀安放平那位死去的女人，起身，追赶，然后对着警卫队挥出一拳。
警卫队的人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正准备打道回府。他们很大度地没有计较自己被缴的两把枪，却没想到那位兵爷竟然追着他们打了过来。
站在一地鲜血之中，王富贵看着不远处警卫队开始反抗来自林怀安的单方面殴打，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懊悔。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好好说好好说，和狗也想交流你是蠢货吗王富贵！”
于是，王富贵也加入了这场混战之中。
……
“所以这就是你们俩在车上密谋商量的事，跑地下城去殴打人家的警卫队？”
秦朔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来警卫局捞人了，打量过鼻青脸肿的王富贵和那群被殴打的警卫，再看着一旁林怀安安然无恙却皱着眉头的脸，全身上下只有那俩用力过猛而有些青紫的拳头被铁铐拴着。
秦朔的脸色终于沉了下去。
打人都能把拳头打成这样，看来果然得多练。
“林怀安啊林怀安，强龙都不压地头蛇，你居然这么有胆量跑人家家门口去把他们给打了。”
秦朔不知道从谁那听说的林怀安是先挑事的，张口闭口就开始对林怀安一顿输出。
“打就打了，我们又没错，是他们当街杀人在先。”王富贵义愤填膺，想要为林怀安打抱不平，甚至不惜硬刚自己队长。
秦朔在两人前方走着，闻言微微偏头，林怀安只看见他的侧脸，和那有些嘲讽意味的上扬着的嘴角。
“哦？他们当街杀人，那为什么把你们抓起来了。”
王富贵：……
“因为……”
王富贵弱小的心灵仿佛受到一万点暴击，对啊，为什么啊！凭啊！
秦朔继续毫不留情地打击道：“因为他们当街杀人是按照地下城的规矩杀的人，而你们当街打人就是触犯了他们的规矩。如果你们两个不是我特种一队的兵，你们俩恐怕早就没好果子吃。”
王富贵气愤地反驳道：“这算什么规矩？这种杀人的规矩要来有什么用？”
秦朔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这就是残酷的现实，现在你们这些弱小的正义在他们的强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再次路过那个角落，之前围观的人群早已散去，母子两人的尸体不知去向，只剩下地上几摊鲜红刺目的血迹，仿佛在向过往的人们诉说着这里发生了一起所谓正义的惨案。
之前还在劝林怀安当救世主没有意义的王富贵，在亲眼目睹那些无辜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后，他也忍不住了：“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救他们吗？”
秦朔停下脚步，望着眼前压抑的地下城街道，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有啊。”
王富贵欣喜地追问：“是军区那边有法子吗？”
秦朔摇了摇头：“军区和地下城独立管辖，根本无法插手。”
“那有什么办法？”王富贵的语气低沉了下去。
林怀安一直沉默不语，直到这时才终于开口：“把异兽彻底从地球上清除。”他继续说道，“这样子就不会再有地下城，所有人类重新回归地面，让他们肮脏丑陋的面目暴露在阳光下，这样才能解救所有人。”
王富贵哑然失声：“那……这岂不是天方夜谭？”
秦朔轻笑一声，带着两人走进了离开地下城的电梯：“没试过你怎么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