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从定论》山悦吟

3、001号 不等林

　　不等林玄说完，许昭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向林玄腹部，却在即将接触的瞬间被对方侧身避开。他借势旋身，鞋子狠狠踹向林玄手臂，却被一记格挡震得小腿发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回荡。林玄偏着头，瓷白的脸颊上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他低笑出声："解气了？”

　　许昭甩了甩发麻的手掌，胸口剧烈起伏。林玄这副任打任骂的模样，比反抗更让人火大。

　　"你加入我们不只有我的意思。"林玄突然逼近，指尖擦过许昭颈侧跳动的血管，"刚刚你说你可以看出蛇主的伪装时，没看到底下的人一个个都想把你挖走去他们部门吗？就算我出手解了围，那些人精回去一想就会发现其中漏洞。到时候就算你不加入我们，依然会有别的人来找你。比起他们，我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许昭沉默不语，林玄继续道：“江舟刚刚就想把你当众挖走，你别看他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杀起异体，审起人来，不比我差多少。我至少还会救你，不是吗？”

　　确实，许昭也发现了那些人情绪的转变，那些人对自己的眼神透露着利用，恶心，像是要把许昭看穿，看看他的心，他的眼睛。并且让他留在这里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他刚刚复活，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的家。况且他的家人估计也不想看到许昭这个样子，或许根本不想看到许昭。

　　但有一点林玄说得不对。

　　“你是我最坏的选择。”许昭转身去，“这次就当还了买衣服的钱。”

　　他没看到身后林玄骤变的脸色。

　　肩上一重，温热的感觉转来，伴随这江舟的声音：“我没看错吧，你不开心了？林大组长居然还有被人影响情绪的一天？话说你想拉许昭入伙用不着贬低我吧，我哪有你那么恐怖。”

　　“把你的脏手拿开。”林玄侧身躲开覆在自己肩上的手，“别打小心思，特别是关于许昭的。”

　　话落，林玄转头就走。江舟也没生气，笑嘻嘻的跟在林玄身后。按照这个路线，是去大老板办公室。

　　走廊的监控摄像头随着两人的移动缓缓转动，红光在金属门牌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砰！”

　　林玄直接踹开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白毅正慵懒地陷在真皮沙发里，手中的茶杯氤氲着热气，另一只手却摩挲着许昭的档案照片。听到动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要A+级异核。”林玄开门见山。

　　白毅终于抬眼，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江舟识趣地退到一旁，却在听到"异核"二字时瞳孔微缩——他早该想到的。

　　其实在许昭刚进公司时，江舟就已经对他关注了。江舟发现许昭身上的衣服是林玄，这就已经让惊掉下巴了，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许昭被大衣包裹着的伤口，隐隐约约可以看出伤口大概在左半边，手上也有一些破皮，却并没有发现伤口。

　　现在林玄来找白毅要异核肯定是为了给许昭安装。只是不知道许昭伤在哪里。

　　"我记得你体内已经植入了两枚S级核。”白毅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陶瓷与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怎么？我们的'林神'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林玄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敲了敲许昭的照片："六芒星的新成员，出任务需要保障。”
　　白毅挑眉，将照片转向江舟："你的评估？”

　　"初步判定为异人。”江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白光，"能力是识别异体伪装，但缺乏攻击性。"他意有所指地补充，"确实需要异核辅助。”

　　"有意思。"白毅突然起身，西装裤腿掠过茶几上散落的文件，"异核移植需要对应部位缺损或受重伤，他——”

　　"心脏缺损。"林玄打断他，声音平静，"把上周收缴的A+级液态蝴蝶异核给我。”

　　空气瞬间凝固。

　　目前发现有关心脏部位残疾的异核不多，最强大的心脏异核是在三百年前发现的异体之主001。据说当时，001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剿灭了当最强大的毒枭和他的组织，并从这个组织中救下一个孩子。但见过001的人在一夜之后丧失那天的全部记忆，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无法恢复，可从当时现场的破坏程度可以推断001的实力足以毁灭人类文明，也是从那天起，异体陆续出现，却再也没有发现001的踪迹。

　　现在还有残存录像证明它从燃烧的废墟中走出，怀中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孩子。

　　"你确定？"白毅缓缓眯起眼，"那颗异核的适配率不到5%，移植失败的话...”

　　会死。

　　林玄突然笑了。他伸手抚过自己红肿的脸颊，那里还留着许昭的掌印："我负责。”
　　闻言，白毅站起身，走向角落的书柜。他转动装饰用的青瓷花瓶，随着"咔嗒”一声轻响，隐藏的密码面板亮起蓝光。

　　保险柜无声滑开，四枚泛着幽光的异核和两把短刀整齐陈列。白毅将它们取出，随手抛给林玄。

　　"两个A级，一个B+，一个B。"白毅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都是从高危异体身上提取的珍品，具体能力尚不明确。"他意味深长地补充，"就当是......对新人的投资。”

　　“我相信‘林神’的眼光。”

　　林玄接住异核，冰冷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他瞥了眼那两把短刀，突然冷笑一声，将它们扔回茶台。

　　"糊弄谁呢？"林玄的指尖轻点其中一把短刀的刀柄，"这把只配了C级异核。"他转身走向门口，风衣下摆划出凌厉的弧线，"这种垃圾就不劳烦白总拿出来脏我小实习生的眼了。他适合什么只有我知道。回见。”

　　看着林玄离开的背影，白毅不以为意地笑笑：“下次记得让许昭打轻点。”
　　已经握住门把的林玄突然顿住。他抬手抚过脸上尚未消退的掌印，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病态的弧度：

　　"我乐意。”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江舟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真的认为......”

　　"001号和许昭有关？”白毅端起已经凉透的茶，"谁知道呢。”他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茶杯被轻轻放回托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林玄这次，可是捡到宝了。”

　　载着许昭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别墅区。
　　车门打开，许昭迈步而出。夜风拂过他的发梢，带着庭院里玫瑰的暗香。他掏出钥匙。
　　"咔嗒——”

　　门开的瞬间，一团雪白的影子猛地扑来。
　　"呜——！”

　　许昭被撞得后退半步，下意识伸手接住——是条通体纯白的萨摩耶，但比寻常犬只大了一圈。更诡异的是，它的瞳孔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脖子上挂着一块刻有"001"字样的金属牌。

　　"下去。”许昭皱眉，拎着它的后颈皮毛将它扯开。可这狗却兴奋异常，湿漉漉的鼻子一个劲往他胸前的空洞里拱，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回来了？”

　　清丽的女声从客厅传来。许昭抬头，只见旋转楼梯上站着个穿着连衣裙的年轻女子。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杏眼微微睁大。
　　许昭浑身僵住。

　　女人很美——瓷白的肌肤，粉白的唇，长发如瀑般垂到腰际。但她打量许昭的眼神太过锐利，像X光般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最后定格在他身上的那件大衣上。

　　许昭手指无意识蜷缩起来。这肯定是林玄的对象——他脑海中浮现林玄那张欠揍的脸——自己这副脏兮兮还穿着家主衣服的模样闯进人家爱巢，简直......

　　"你好。"女人突然笑了，眉眼弯成月牙，"我叫白灵。"她赤足踩过羊毛地毯，裙下露出纤细的脚踝，"你是？ ”

　　“额……”许昭喉结滚动："打扰了。”他生硬地说，"我这就走。”

　　"急什么？”白灵歪头，忽然靠近他，在离他有一米远的周围嗅了嗅，"你身上有彼岸花的味道。"她后退半步，"浴室在二楼右转，林玄放了一套睡衣在里面。”

　　“…好。”许昭走向浴室。这个白灵肯定是林玄的对象。还对林玄家的布局如此清楚，估计都同居了。这下许昭更加肯定了赶快离开林玄的想法。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许昭低头看向自己左胸的空洞。水面倒映出那个可怖的缺口，边缘处的血肉泛着不自然的青灰色。他下意识捂住胸口，指尖触到的是冰冷的、毫无生机的皮肤。

　　"我到底......是什么？”

　　在会议室里，江舟问他是异人还是异核者，不由得让许昭怀疑起来。他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有心跳，一动一动的。可自己却没有。刚才乱葬岗里出来时，他还没有这种感觉，现在这种自卑感越来越重。

　　他是怪物吗？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滴落。许昭？这个名字对他来说陌生得像是别人的。一个没有心脏的怪物，真的配拥有名字吗？

　　浴缸旁的架子上，那套黑色猫耳睡衣静静地挂着。许昭盯着那两个毛茸茸的耳朵，嘴角抽了抽——林玄的恶趣味简直令人发指。

　　犹豫再三，他还是套上了这件可笑的睡衣 ，走出了浴室。

　　"咔嚓——"

　　门开的瞬间，许昭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林玄的视线。

　　男人显然刚回来，黑色风衣上还带着湿气，像是很着急赶回来似的。他的目光在许昭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从湿漉漉的发梢，到毛茸茸的猫耳，最后落在那截裸露的脖颈上。

　　"很适合你。”林玄的嗓音有些哑，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许昭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冷声道："你爱人在等你。”

　　出乎意料的是，林玄听到这话后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许昭心里莫名烦躁——一提到白灵就开心成这样？

　　"在哪？”林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