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从定论》山悦吟

4、夜安 "沙发

　　"沙发上。”

　　林玄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他瞥了眼客厅方向，皱眉道："我和她没什么。”

　　许昭敷衍地"哦”了一声，转身去找那条萨摩耶。小狗正趴在壁炉前啃骨头，见他过来立刻摇着尾巴扑上来。许昭揉着它柔软的毛发，思绪却飘远了。

　　如果不是爱人，为什么白灵对林玄家这么熟悉？为什么林玄听到"爱人”两个字时会露出那种......近乎欣喜的表情？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林玄的否认并没有打消许昭认为他们是情侣这个想法。

　　余光里，林玄正和白灵低声交谈。他递给白灵一块血红色的晶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白灵接过时，指尖似乎有电流闪过。

　　许昭收回视线，突然觉得胸口空荡荡的地方传来一阵刺痛。

　　白灵离开时，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许昭状似不经意地瞥向门口，直到关门声响起，才小声嘀咕："买菜去了？”

　　"不是。”林玄单手支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坐在地毯上撸狗的许昭，"她不会再来了。”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

　　小猫和小狗……

　　许昭的手指陷在萨摩耶蓬松的毛发里，头也不抬："不是同居啊......我还以为......”

　　"许昭，我单身。”林玄突然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也没吵架。白灵是我们老总的女儿，我请她来是为了给你定制武器。”

　　许昭终于抬起头，猫耳睡衣的绒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那她怎么知道你家的布局？"他扯了扯衣领，"还有这套丑睡衣？"

　　林玄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递过去。

　　许昭接过，看到聊天界面上寥寥几条记录：

　　[ONE]（林玄网名） 19:30

　　：待会有人来我家，让他去洗澡，睡衣在卫生间。

　　：别说是我的安排，他怕欠人情。

　　[灵]（白灵网名） 19:31

　　：知道了。

　　许昭的指尖悬在屏幕上，往上翻了翻——总共不到十句对话，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现在信了？”林玄收回手机。

　　许昭收回手，眉头微蹙："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开心？”

　　林玄突然低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没什么，理解错意思了。”他的声音闷闷的，耳尖却泛起可疑的红晕。

　　许昭不明所以。难道"爱人”还能指自己不成？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空洞——一个连心脏都没有的男人，林玄怎么可能看得上……

　　萨摩耶突然舔了舔他的手指，打断了他的思绪。许昭回过神，发现林玄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算了。”许昭移开视线，转而揉搓狗子的耳朵，"武器什么时候能做好？”

　　"三天后。”林玄站起身，风衣下摆扫过许昭的膝盖，"白灵会直接送到总部。"他顿了顿，突然伸手捏了捏许昭睡衣上的猫耳，"挺适合你的。”

　　许昭拍开他的手。但当他看到桌上的黑白猫钥匙扣时，对林玄有对象这个想法还是挥之不去。

　　之前肯定谈过恋爱。

　　林玄看着许昭专注撸狗的模样，"它叫牛奶，”他蹲下身，挠了挠萨摩耶的下巴，"是个装了异核的异体。”

　　牛奶似乎听懂在说自己，立刻翻身露出肚皮，金色眼瞳在灯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

　　"和其他异体不同，”林玄的指尖掠过狗狗颈间的金属环，"它攻击性很弱，又特别亲人。”他顿了顿，嘴角微扬，"而且挑食得很，只吃特定品牌的罐头。”

　　许昭揉着牛奶蓬松的毛发，掌心传来细微的电流感："它有异能？”

　　"当然。”林玄站起身，风衣带起一阵雪松香气，"不过具体能力......”他眨了眨眼，"暂时保密。”

　　许昭没有追问。他起身走向沙发，布料摩擦间，猫耳睡衣的绒毛轻轻颤动。

　　林玄从内袋取出一个丝绒小袋，倒出一枚血红色的晶体。异核在灯光下折射出诡谲的光芒，内部仿佛有液体在缓缓流动。

　　"A+级'液态蝴蝶'异核。”林玄执起许昭的手，将晶体放入他掌心。许昭的皮肤苍白冰冷，与炽热的异核形成鲜明对比。"出任务前需要完成绑定。”

　　许昭凝视着掌心的异核，血色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怎么绑定？”

　　"放在这里。”林玄的指尖虚点在他左胸的空洞处，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稀世之宝。
　　许昭突然攥紧异核，眼神复杂地看向林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绑定后就能知道异能？”

　　"用这个。”林玄转身走进卧室，片刻后拿出一个乌木小盒。盒盖开启时，内部精密的扫描装置泛着蓝光。"异核功能分析仪，总部最新研发的。”

　　他将盒子放在茶几上，七个凹槽排列成北斗七星状。"放在任意凹槽里，三秒出结果。”
　　牛奶突然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蹭过许昭的手腕。许昭低头看它，发现狗狗的金色瞳孔正疑惑地盯着异核，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

　　"看来它不喜欢这个礼物。”林玄轻笑，伸手按住躁动的牛奶，"要试试吗？”

　　许昭没有立即回答。他凝视着异核，血色的光芒倒映在他空洞的左胸，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

　　心脏……可以把它当做心脏。

　　蓝黄色的异核在扫描仪中缓缓旋转，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几行文字：
　　异核：液体蝴蝶。
　　等级：A+。
　　所属：林……许昭。
　　攻击力：四级。
　　具体功能：
　　-身体素质提升60%
　　-移动速度提升80%
　　- 双持蝴蝶刀（攻击力：四级）
　　- 杀戮吸收：击杀目标后，目标将化为液态能量被武器吸收。五星（当前进度：0/8）
　　- 武器成长：吸收足够能量可提升至七星。
　　保命技能：
　　-遭遇致命攻击时自动触发化作液体，抵消70%伤害（冷却：7天）
　　- 可召唤液态翅膀，抵消40%伤害（冷却：3天）
　　异核限制：
　　-攻击技能一天使用三次保命技能一周一次。（注意：多次使用此异核直接报废。）
　　绑定部位：心脏。
　　共鸣：许昭心脏。

　　许昭的目光在"绑定部位：心脏”一行停留许久。他想起刚刚在浴室里他触碰那时的感觉，那里的皮肤冰冷苍白，毫无生机。

　　林玄看着他紧绷的指节，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沉默地别开视线。

　　"这么贵重的东西......”许昭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给我了？”他再次攥紧异核，"我又欠你一个人情。”

　　林玄站起身，一把将许昭拉起来："白总给你的投资，收着。”他语气轻佻，手指却悄悄擦过许昭的腕骨，"人情以后慢慢还。”

　　许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着往门口走。林玄的手掌贴在他后背，温度透过猫耳睡衣传来："现在——去买衣服。”

　　"等等！”许昭死死扒住门框，耳尖通红，"至少让我换掉这身......”他揪了揪头顶的猫耳，羞愤交加。

　　林玄挑眉，目光扫过他被绒毛衬得愈发清瘦的腰线："我觉得挺——

　　“闭嘴！”
　　林玄看着许昭别扭的背影，忍不住轻笑摇头。他伸手从沙发背上捞起自己的黑色大衣，轻轻披在许昭肩上。

　　他的手指灵巧地穿梭在纽扣间，从下往上，一颗一颗系好。许昭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丝血腥味——是打斗时留下的。

　　"你......”许昭偏过头，耳尖轻轻泛着淡粉色，"对别人也这样？”

　　林玄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嗯......很久以前也这么照顾过呢。”他的指尖故意擦过许昭的下巴，"那小家伙可凶了，为了哄它......哎！”

　　许昭猛地推开他，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外。冷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脸上的火烧般的热。

　　"走反了，这边。”

　　林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许昭这才发现自己正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他僵在原地，双手抱胸，脸色冷得像冰。

　　"生气了？”林玄慢悠悠地踱步到他面前。

　　许昭：“……”

　　“告诉你它是谁。”

　　“不听。”

　　许昭硬邦邦地扔下两个字，大步越过林玄。而林玄像是没听到“不听”似的，在许昭背后自顾自地说着：“是只小猫，可不听话了，一提别的猫就炸毛。”

　　许昭没回话，但耳朵听着，知道只是一只小猫后，他的脚步渐渐缓了下来。微风吹起他的衣摆，露出里面可笑的猫耳睡衣。

　　林玄趁机与他并肩，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渐渐重合。

　　都给台阶下了，要知好歹。

　　商场明亮的橱窗前，许昭突然停下。玻璃倒映出他通红的脸和凌乱的衣领——林玄的大衣对他来说太大了，下摆几乎垂到膝盖，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丑死了。"他小声嘟囔。

　　“好好好，买新的买新的。”林玄无奈道。
　　商场明亮的灯光下，许昭像个精致的玩偶般被林玄摆弄着试了一件又一件衣服。

　　"就这件了。”林玄满意地点头，顺手又往购物袋里塞了五件同款不同色的毛衣。

　　许昭捧着温热的草莓牛奶，粉色的吸管上还留着他浅浅的牙印。他看着林玄手中越来越多的购物袋，忍不住皱眉："够了......”

　　话音未落，刺耳的尖叫声突然划破商场的背景音乐。

　　人群如潮水般从四楼涌下，有人摔倒了，又被慌乱的人群踩踏。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撞到许昭身上，后者不可避免的皱眉，厌恶地看了一眼女人。

　　"怪...怪物！”女人颤抖的手指指向远处的密室剧场，"杀人了...杀人了！”

　　听到“怪物”时，许昭不免身体一抖，但马上反应过来，冷眼看向女人手指的方向。

　　密室剧场的入口处，鲜血正从门缝里缓缓渗出。"咚咚”的撞击声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挣扎。许昭蹲下身，指尖沾了沾地上的血迹——还是温热的。

　　林玄踢开门的瞬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密室内，五间主题房间的门全部大敞着。最里间传来"咯吱咯吱”的咀嚼声，伴随着液体滴落的声响。林玄将许昭护在身后，购物袋的提手在他掌心勒出深红的痕迹。

　　突然，所有灯光熄灭。

　　黑暗中，一个优雅的男声似从四面八方传来：

　　"夜安，三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