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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长公主 明明你上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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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这里的最后一桩大事,便是当朝长公主华漪的寿辰了。
淑和长公主年岁四十有余,一生膝下无子。据说,她自幼便极受先皇喜爱,在做少女时,年年生辰宫里都要为其广开宴席大肆庆贺,当朝天下无人不知淑和公主貌美。
作为延庆帝的第一个女儿,这种疼爱还与他后来怜惜华衍出生体弱的感情有所不同。虽然母亲早早去世,但小淑和不仅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小小年纪又机警聪慧,一张甜滋滋的小嘴巴常常三言两语就哄得大人心花怒放。
先皇在世时就常感慨,若淑和是男儿就好了。不管东宫太子还是老二老三,这么多哥哥弟弟里,哪个皇嗣也赶一个淑和不上!
这些旧事便是谢太后告诉梁曼的,二人正要共赴公主府。言谈间,谢莹略带风霜的嘴角难得的微微带笑。
虽说华漪并非自她所出,但显而易见的是她老人家也很喜欢当朝长公主:“只是可惜了,这孩子竟这样情途不顺。那时候也不知怎么,好端端的,先皇硬要将华漪指出去!那时候她还是个孩子,她才多大呢…”
谢太后摇头轻叹,“匆匆忙忙的也没选好人家。前驸马不几年就病死了,现在这个更是!唉。听说下降后,初始几年倒也好好的,后来这个就渐渐每况愈下、病病歪歪…真是可怜了华漪这孩子啊。”
梁曼对华家子嗣统统无感,因此对太后的发言持保留态度。
往年里,长公主过寿便是怎样纷华奢侈怎样来,今年公主府更是别出生裁,听说驸马特提前置办好上京城的两条街。
因知晓景熙帝亲近民间,张元修专门调理了东西十里路。清场后,布置成民间集市样貌,贩夫走卒等,黎明商贩等摩肩接踵,还有各样民间吃食不一而足,意在让深居宫室的贵人们也体验体验民间赶集的乐趣。
别说,驸马此人虽说面貌不惊文文弱弱,脑袋却够灵光,好像总搞出些不一样的来讨好皇帝。
梁曼这边因为有了绿鬓的助力,这段日子,她持续跟括香里应外合,指挥括香绿鬓风风火火搞起商铺生意,皇城内外各一个小金库,各一个替她管账的。
其实初入冬不久的时候,按例景熙帝会待下雪前赴温泉行宫呆上几天。
出了京往南行不远,有座灰不溜秋的小山丘,据说因下有龙脉,此地得天独厚的拥有大大小小几十座天然温泉。前朝几辈的皇帝便将山圈了起来供自己享用。
华渊并不算过度贪图安乐的那一档子昏君,但往年也会携半个宫的人浩浩荡荡赴温泉山住上十天半个月。
梁曼也曾跟着沾过光,去年,景熙帝因机务住了两天就匆匆回去,留下她自己独享整座豪华行宫。她光着脚满宫瞎晃,早忘了什么入宫目的,日日穷奢极欲吃好睡好,幸福到过年的节骨眼上都不舍离开。
皇宫连发数道旨意催促。最后还是华渊亲自带人来接,她才不情不愿走了。
本以为今年不会去温泉山了,毕竟陈禄也亲口说,圣上忙于政务不见闲人。谁知就在天寿节闹过几通事后的某日,梁曼晨起在御花园遛弯,她坐在小亭里,遥遥见长春殿外好似空空荡荡的,还纳闷今日怎么退朝这样早。
结果晚上见乔子晋才知,原来皇帝早些天已动身赴行宫。这回还是捎带着文昭阁机务一齐走的,边享受还不误正事。
——算算时间,人已在温泉山呆了足足有三日了。
人都泡了好几天温泉,宝相宫愣是一点风声不知,这明显又是华渊故意的…就好像那座破行宫她有多么多么想去似的!梁曼真是气炸了。
夜里梳洗时更是越想越气,忿忿地埋在浴桶水里,她恶狠狠地将胰子丢了出去。心道,谁稀罕啊!
这回公主寿辰梁曼便特地留了个心,提前着人问了问。还好,人家公主才不会搞些有的没的,玉妃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这日一早,她便陪太后同赴公主府为淑和祝寿。
公主府晚上还会在淮海岸边放焰火呢。
每年春节、上元,京城放的焰火多为宫廷内造。这内造府吧,就是做什么都先讲究个一板一眼不出差错,没什么新意。相比较之下,公主府的烟火就有趣多了。
不仅花样繁多种类不一,它有最出彩的一样烟花,名曰香泛金卮。升起来足足小半座山头大的莲花图案,金光灿灿的铺陈在一望无际的夜幕中。
不光烟花好看,连名也好听,据说这烟花也是驸马自制。因而淑和特邀几人夜晚留府内小住,一同观赏焰火。
可惜太后年纪大了,老人家换床榻不习惯。中午用过饭,谢太后便匆匆回宫。而皇帝直到傍晚才拖着恢弘依仗姗姗来迟。
公主府外,金黄御驾铺天盖地绵延几里。一众人等恭迎圣驾,梁曼也假作如常地在人前同对方行礼。
皇帝却只对她不理不睬。
越过玉妃,男人连哼一声都没就径直走了。
梁曼心知这又是在人前给她下马威了,然而她才不往心里去,才懒得跟狗多计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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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出门,因为有见华渊的概率,就不方便带绿鬓了。夜里随众人赴街市赶集时,梁曼趁人多偷偷与括香接头。暗地里二人说得正欢,半晌,一颗石子轻轻砸在肩后。
她茫然地一扭头,果见遥遥人群后,一道颀长的明黄身影挟带数依仗悠悠转来。
梁曼打了个激灵,来不及想是谁这么好心提醒,忙命括香快逃走,又抬手召来坐在屋檐上嗑瓜子的兰惜欢打掩护。
待景熙帝负手转过街角,便见到如下场景——
玉妃一人突兀地占了好大一张桌。她披了件毛茸茸的雪白裘衣,团了俩松散的乌黑发髻堕在脑后,周围形形色色的各样小贩来往不绝,她却煞有介事地坐在那,面目冷傲。
然而面前偌大张桌子空空荡荡别无一物。擦肩而过时,女人脸撇过去,盯着角落那棵秃毛树入神地研究起来,假装没看见。
她自以为藏在人中不会被发现。实际上,整条街来来往往几百号人里就属此人最显眼,华渊过来的时候早就一眼望见她。
…真是懒得理会她。眼风扫到那女人装模作样的样子,他更在心里冷哼一声。
本打算直接走掉,忽然间鬼使神差,华渊一个顿足。
他掀起袍子,就那样领着一群人施施然在桌子的对角坐下。
那边紧随的宫人们便尽职尽责过来赶人,撵她离开。梁曼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这才起身做作地掩嘴吃惊:“呀!是陛下啊,妾方才走累了,想在这里歇歇脚,没想在这碰见了您。”
旁边宫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撵人,等待皇帝示下。
梁曼咳嗽一声,兰惜欢这才从树后走出来,不情不愿地行礼示意:“娘娘,您有什么吩咐。”
景熙帝仍不理会,入定般稳稳坐在凳上,她环顾四周,不远处恰好有位年岁已高的老奶奶,正推车沿街叫卖腌渍蜜饯。
拿指尖虚点了点,梁曼转头亲亲热热地征询道:“不知陛下吃过那蜜饯没。圣上往日很少出宫,恐怕不清楚吧,这民间小吃大多都有世人不知晓的绝传呢。我看它样子不错,我请您尝尝怎么样?”
“阿兰,你去喊老人家过来。告诉她蜜饯我全要了,替我摆满这张桌子。”
那老人家果真高兴坏了,推车过来叩头谢恩不止。梁曼见她眉目和善,心里更生触动,不由得搀她起来,无限温柔道。
“大娘没事没事,快起来吧。这样冷的天真是辛苦了,早些卖完您也能早些回去休息。您的蜜饯呀我很喜欢,不仅要全包了,我还要重重赏您呢!”
说罢一扭头,对兰惜欢吩咐道:“——还杵在这做什么,拿钱来。”
兰惜欢脚下没动。
过了好一会,吭哧吭哧地犹豫道:“…钱?什么钱。谁说有钱了,没有钱。”
“胡说八道!怎么会没有钱,你在开玩笑吗!我可是堂堂当朝二品皇妃,年俸三百两,我说赏人就要赏人,怎么会没钱?”当着全场那么多人面,梁曼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蹙眉呵斥。
停了停,平息下怒气。她又沉声道:“我记得肯定带钱了。你去,就在来时那马车里。把扎好的那样金边包袱拿来。快去快回!”
宫人们都沉默地在旁垂手林立。华渊自顾自坐在桌那头,手闲闲地搭在膝上。
抽空他还要了杯热茶,低头拿茶盖撇走浮沫,惬意地慢慢啜饮。满桌琳琅满目的蜜饯渐渐有些化了,梁曼倨傲地抱着胳膊。
半晌兰惜欢匆匆折返,手里果然抱着那样绣金包袱,按照梁曼的吩咐,解开来一样一样往外掏。
第一样,摸出个银盒雪蛤膏;第二样摸出件碧玉搔头…掏出来一件不是钱袋,再掏一件还不是钱袋。
那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眼巴巴在旁边看着,局促地来回搓手。梁曼的脸逐渐涨红,难堪得重重拍桌:“…钱袋子呢,我的钱袋子呢!?兰惜欢,你给我放哪去了!”
兰惜欢被她一说也有些恼了:“我早在和你使眼色没拿没拿,你冲我吼什么?”
男人忽然嗤得笑出声来。梁曼实在气急,忍住火自己拿过包袱来翻找。奈何不小心没收紧,包袱稀里哗啦倒了底掉,各样裙袄衣物便夹杂着阵阵香风一股脑滚出来堆叠成山。
可在这座衣山最上面,却猝不及防地盖了条眼熟的烟霞色小衣。
此内衣剪裁堪称大胆出奇。前襟极浅、极窄,形状窈窕勾带极细。布料更是朦胧透明,烟胧雾罩般单薄,轻飘飘状若无物一透到底。
…一见此衣,便不得不令人遐思,不得不诱发出无限畅想,所有人都凝滞住了,一瞬间,场面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她身后的男人静寂得不再出声。
梁曼已然无话可说。她好像有些克制不住的无能狂怒了。
怎么今天这么点背…今天是她的倒霉日对吗,是没看黄历就出门的事对吗…
梁曼几近崩溃,眼前阵阵发黑,脑袋发晕口不择言:“谁让你带这个玩意来了…不是早让你烧了吗!…”
兰惜欢道:“行李全是孔姑姑准备的,你和我说也没用!再者讲了,你什么时候让我烧了这衣服?明明你上次亲口吩咐的将衣裳放起来,说没用上等下次再…”
此情此景,梁曼想要弄死兰惜欢的心情终于在今天达到了顶峰:“给我闭嘴——!闭嘴闭嘴闭嘴,滚滚滚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