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足》细雪如沙

5、第 5 章

　　林瑞一路上都不说话，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不情不愿地跟着唐宁回了家。
　　一路上，他的心情都很失落，他内心既委屈又气愤。
　　他暗自思忖着这段时间以来的付出，搬来唐宁家已经一个半月了。
　　他在心里默数着日子，四十六天，整整四十六天的精心伺候，却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没捞到。
　　林瑞不禁有些泄气了，心里打起退堂鼓。
　　这女人虽说有钱，可那抠门的劲儿，简直就像个铁公鸡，一毛不拔。
　　想想自己都已经精心伺候她一个半月之久了，本以为能从她这里得到些实质性的回报，可结果呢？
　　她还是什么都没给自己买。
　　而他自己呢，为了维持这段关系，为了能在她面前表现好，七七八八倒是花了不少钱。
　　那些花出去的钱，就如同打水漂一般，没了踪影，这让林瑞心里很不是滋味。
　　回到家后，林瑞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他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与无奈，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下垂。
　　继续下去吧，这意味着自己还得不断地搭钱进去，还不知道要搭到什么时候，他已经是余额不足了。
　　可要是现在就走呢，之前辛辛苦苦干的活、花出去的那些钱岂不是都白费了？
　　他左右为难。
　　林瑞的情绪和想法都挂在脸上，他开始对唐宁冷淡起来，天天挂着个脸。
　　以往，他总是殷勤地跑去菜市场，精心挑选新鲜的蔬菜和肉类，为唐宁准备可口的饭菜。
　　可现在，他连菜都不买了，任由冰箱里的食物越来越少，渐渐空荡。
　　家务也不再做了，房间里变得越来越杂乱，他也全然不顾。
　　他彻底摆烂了，唐宁买什么他就吃什么，哪怕是不合口味，他也懒得挑剔。
　　林瑞话也越发少了，两人相处时，常常要不是一片沉默，要不就低声抱怨，气氛尴尬而压抑。
　　唐宁何等聪明，一看他那架势，便知道他脑子里想什么。
　　她心里也有些愧疚了，是啊，享受人家的付出一个多月了，什么都不给是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唐宁寻思着先给他买点什么东西糊弄一下他吧，好歹安抚安抚情绪，让他走了就算了。
　　昂贵的名牌她是不会给他买的，她唐宁是有些钱，但也不是暴发户，当不得那冤大头。
　　于是，她拿起电话，拨通了老友宋续旺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宋续旺熟悉的声音，宋续旺对唐宁很是热情，“宁宁，怎么，想我了？”
　　“想个屁，天天见你就烦，有事找你帮忙。”
　　唐宁跟他太熟了，说话并不客气，这是他俩的相处模式。
　　唐宁问宋续旺：“你能不能买到A货？”
　　宋续旺好奇地问：“怎么买A货，你自己穿？没钱跟哥说呀！哥给你买真的。”
　　唐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是，是给别人买的。"
　　“你这有点儿不仗义了，怎么送人A货？送谁啊，我认识不？”宋续旺好奇地问。
　　唐宁跟宋续旺是无话不说的，索性就告诉他说：“最近有个小伙儿迷上我了，非要跟我谈恋爱，甩都甩不掉，我寻思送他点东西，打发他回家过年。”
　　宋续旺一听，笑出了声：“你是欠了风流债了吧，我早就跟你说了，让你跟了我，咱俩在一起多好啊，非得去招惹外头那些愣头青，年轻不知老宋好，硬把小伙儿当个宝。”
　　唐宁听他那么说也不惯着他，直接怼他：“你风流债欠的少了，婚还没结，孩子都好几个了，挣点儿糟钱，都让小妖精骗走了，还好意思说我。”
　　“你看你怎么还急了，你要，肯定给你搞啊，说吧，要什么样的？”
　　唐宁有点儿害羞了，她毕竟和宋续旺太熟了，之前还谈过个把小时恋爱呢。
　　唐宁咳了两声，小声说：“要男装，大牌的，西服什么的，看着越真越好。”
　　宋续旺听完接着问，“要多大号？”
　　唐宁故意不耐烦地说：“就是那个分公司的林瑞，你经常去分公司，应该见过吧？一八五左右，现在一百二十斤。”
　　“噢，是那小子啊，那小子长得倒是很帅，不过脑子不是很灵，你送他的话都不用买A货，买B货C货都行。”
　　宋续旺说完，唐宁也忍不住笑着骂道：“你咋这么损呢？”
　　“你都送假货了，还说我损，我那些小情人，我可从来不给人送假货。”真的是太熟了，两个人什么都跟对方说。
　　没过多久，宋续旺就给她搞了一套假名牌送了过来。
　　唐宁约他在楼下见面，并不敢带家里去，怕林瑞碰见。
　　宋续旺见到唐宁，调侃道：“你也真行啊，养情人还不舍得花钱。喏，这西装虽然是假的，但做的跟真的一样，还送你一条皮带，也跟真的一样。”
　　“多少钱？”唐宁问。
　　“什么钱不钱的，我送你了，你开心就好。”
　　“那可不行，我可不想欠你的。”唐宁很坚决，已经拿出手机来，“给你转两千吧。”
　　宋续旺无奈地说：“你怎么老是怕欠我的呢，我又不会让你以身相许。”
　　唐宁拿过衣服，朝他摆了摆手说：“不留你吃饭了，赶紧走吧。”
　　唐宁说完就走，宋续旺看她离开的身影，叹了口气。
　　"林瑞，过来一下。"唐宁刚回家就叫他。
　　林瑞以为又让他干活，拉着脸慢悠悠从房间走出来。
　　出来后他看到唐宁笑靥如花地站在客厅，手里拿着一套西装，他顿时眼睛一亮。
　　"给你的，试试合不合身。"唐宁把西装和腰带扔给林瑞。
　　尽管极力克制，林瑞的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接过西装，手指抚过细腻的面料，心脏砰砰直跳。
　　终于，他心想，终于等到回报了。
　　"这...这太贵重了。"他故作推辞，眼睛却黏在那条爱马仕皮带上移不开。
　　唐宁笑了笑："快去试试。"
　　林瑞几乎是跑着回房间换衣服。西装完美合身，皮带扣上的"H"字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在镜子前转来转去，想象着自己穿着这身行头回到老家、出现在乡亲们面前的样子。
　　"好看吗？"他走出来，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唐宁点点头："不错，挺适合你。"
　　接下来的几天，林瑞像是变了个人。他重新变得殷勤备至，每天变着花样做唐宁爱吃的菜，把公寓打扫得一尘不染。他甚至偷偷查了这套西装的价格——官网标价四万八，皮带也要八千多。
　　"值了。"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口，心想这一个半月的付出总算有了回报。
　　然而，几天后，林瑞的笑容就消失殆尽了。
　　林瑞要回老家，可是没路费，再说出来一年了，回去也不能空着手吧，他想把皮带卖了钱，拿着钱回家过年。
　　那天下午，林瑞带着皮带来到市中心一家高档典当行。
　　柜台后的老师傅戴上老花镜，仔细检查着皮带的每一个细节。
　　"年轻人，"老师傅抬起头，眼神古怪，"你这皮带哪来的？"
　　"女朋友送的，怎么了？"林瑞心里一紧。
　　老师傅把东西推回来："仿得不错，但不是正品。你看这走线，还有..."他指着几处细节，"我们这不收假货。"
　　林瑞的大脑一片空白。假货？怎么可能？他抓起皮带仔细查看，却越看越心凉——那些他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在老师傅的指点下显得如此明显。
　　"假的很明显，"老师傅补充道，"爱马仕的扣子不是这种工艺。"
　　林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些假名牌，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将近两个月的付出，换来的竟是一堆假货？想着想着他的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钥匙转动的声音惊醒了他。
　　唐宁推门进来，看到他的表情和摊在沙发上的衣服，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了，今天心情不美丽吗？”唐宁故意打趣道。
　　"你送我的名牌是不是假的？"林瑞的声音颤抖着。
　　唐宁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恢复平静："你别听外面人瞎说，他们是嫉妒你呢。"
　　“不是别人说的！”林瑞猛地站起来喊道，"我去当铺了！”。
　　“死肥婆，我都没钱过年了，寻思换点钱回家，没想到你竟然买假货糊弄我！”他的声音哽咽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这一个多月的委屈、算计和失望全都爆发出来："我天天伺候你，不嫌弃你比我大，不嫌弃你胖。我都瘦成啥样了，你呢？你不给我钱也就算了，自己浑身又是金又是钻的，你给我买假名牌！"
　　唐宁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惊讶逐渐变成了某种近似愧疚的神色。
　　不过，她是不会认错的，她把锅全部推给了宋续旺，“啊？这西装，这皮带都是假的吗？我是让老宋帮我从香港买的呀，这老宋怎么这样啊，要我那么多钱竟然给我买的假货！”
　　唐宁这话说完，林瑞真的信了。
　　他擦干眼泪竟然帮宋续旺说起了话：“宋总不至于骗你钱吧，他比你阔气多了，是不是他被别人骗了？”
　　唐宁听他说完忍不住笑了，“有可能啊，你看为了给你买个名牌，我们都被骗了，传出去都让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