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足》细雪如沙

4、第 4 章

　　林瑞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唐宁已经连续三天晚归了，每次他问，她都说公司有事儿。
　　他咬了咬下唇，将已经盛好的米饭又倒回电饭煲保温。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林瑞的思绪。他立刻换上灿烂的笑容，快步走向玄关。
　　"宁姐回来了！"他接过唐宁的手提包，顺手帮她脱下外套，"今天怎么又这么晚？饭我都热了两遍了。"
　　唐宁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写满疲惫："公司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一直在开会。"她瞥了眼餐桌，"你先吃吧，我没什么胃口，先去洗个澡。"
　　林瑞的笑容僵在脸上。
　　最近唐宁每天都拒绝和他共进晚餐，把剩饭倒进垃圾桶他心疼地直咧嘴，那些饭菜可是他掏钱买的。
　　他看着她拖着略显臃肿的身体走向主卧，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林瑞从冰箱取出一罐冰镇啤酒，铝罐表面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节滑落。
　　他仰头猛灌，喉结急促滚动，半罐琥珀色的液体就这样消失在唇齿之间。
　　一个月前那个荒谬的念头此刻显得尤为可笑。他原以为傍上唐宁这样的金主，少说也能捞个百八十万，最不济也能弄辆跑车玩玩。
　　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如今他不过是这间豪宅的全职佣人，从清晨的咖啡到深夜的"服务"，事无巨细都要经手。
　　他甚至觉得就连阳台上那株名贵兰花，都比他活得轻松有尊严。
　　于是传来吹风机的响声，林瑞一个激灵，慌忙将剩下的啤酒倒入水池。
　　泡沫在排水口打着旋，就像他日渐消逝的尊严。
　　唐宁自己喜欢喝酒，却不允许他喝，嫌他喝了嘴里有味儿，这个女人真他妈难伺候。
　　林瑞拿起抹布擦着水池的水渍。唐宁拖鞋摩擦地面的簌簌声从身后传来，他干得更卖力了。
　　唐宁停下倚在门框上，新做的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大理石台面。
　　"今天这么勤快？"她的目光像蛇信子般舔过他绷紧的背肌，那里还留着几天前的抓痕。
　　林瑞把洗碗海绵捏得变形，强忍着内心的不满。
　　林瑞转过身，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姐，你工作一天太累了，这些活当然我来做。"他走近唐宁，低头想吻她，却被轻轻推开。
　　"今天太累了，改天吧。"唐宁打了个哈欠，"我去客房睡，你早点休息。"
　　林瑞站在原地，看着唐宁扭头离开，牙齿不自觉地咬紧了。
　　这是分房睡的第四天，而这一切都始于他提出买车的那个晚上。
　　从那天起，唐宁就开始各种理由晚归、分房睡。
　　林瑞是不聪明，但也不是傻子，他现在也明白了，这是唐宁在回避他提物质要求。
　　"靠！"林瑞一拳砸在厨房大理石台面上，疼痛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他拿出手机，计算器上显示着这个月的开支：买菜两千二，日用品八百，物业费一千八...加起来将近五千块。他自己的支付宝余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不能这么下去了。"林瑞暗自决定，明天必须有所行动。
　　第二天一早，林瑞比平时早起了一小时。
　　他煎了心形鸡蛋，烤了吐司，还特意跑到小区外那家唐宁最喜欢的咖啡店买了拿铁。
　　唐宁起床时，早餐已经摆在床头。她惊讶地看着平时睡懒觉的林瑞今天竟然这么早就穿得板板整整的："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瑞单膝跪在床边，握住唐宁的手："宁姐，这几天你太辛苦了，我想让你开心点。"他低下头，在唐宁手背上轻轻一吻，"我错了，不该提买车的事。"
　　唐宁的表情明显松弛下来："你知道就好。"她摸了摸林瑞的头发，"公司最近确实资金紧张，等过了这阵子..."
　　"我明白。"林瑞打断她，露出标志性的阳光笑容，"其实衣服破了可以补，车旧了可以修，只要能和宁姐在一起，这些都不重要。"
　　唐宁本来还铁石心肠跟他斗智斗勇，虽然他说的话，她一个字也不信，但此时听他说这话还是有些小感动。
　　她看着林瑞一个多月瘦了那么多，心一软，想放他走了。唐宁毕竟从没打算给他钱，他年纪轻轻的也不能就天天在这儿不务正业啊，他父母也不容易。
　　想到这儿，唐宁正儿八经地跟林瑞说道："瑞，你坐下，姐跟你说个事儿。"
　　林瑞一脸懵地坐到唐宁对面，唐宁表情那么严肃，让他摸不着头脑。
　　唐宁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真诚，“瑞啊，姐觉得你还是应该找个工作，趁着年轻努力一把，给自己奔个前程。但是呢，姐不建议你再干脑力劳动了，我真心觉得你不适合。今后在这个城市，不管你干什么，你去哪儿，你记得姐这儿就是你家，你随时可以来，有什么事儿姐也竭尽全力帮你。”
　　唐宁深情地说完这些话，她期待的是，林瑞会感动地离开，从此两人再无瓜葛。
　　可她没想到，这话已经完全超出了林瑞的理解能力，他根本没听懂，依然一脸懵地看着唐宁。
　　唐宁只好直接了当地说：“瑞啊，快过年了，姐也不留你了，你回家过年吧！”
　　林瑞这回有点儿明白了，他哭丧着脸说：“我今年什么也没挣下，连件合身的衣服都没有，我怎么回去过年啊。”
　　听完这话，唐宁犹豫了一下，"这样吧，车的事儿咱们先放放，周末我带你去买几件衣服怎么样？LV、Gucci，随你挑。这几天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先去看着。"
　　林瑞毕竟年轻单纯，此时已经喜出望外，惊喜地睁大眼睛："真的吗？宁姐你对我太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瑞表现得格外殷勤。他不再提任何物质要求，每天晚上给唐宁按摩，早上准备爱心早餐。
　　唐宁也恢复了和颜悦色，甚至有两晚回到了主卧，毕竟这么帅的小鲜肉放着不用，属实有点暴殄天物。
　　林瑞已经开始暗中研究各大奢侈品牌的男装，有空了就去商场逛，还选定了几套最贵的搭配，准备在周末狠狠宰唐宁一笔。
　　周六早晨，林瑞特意花了个把小时打扮自己。他把头发梳了又梳，还喷了唐宁送他的香水。
　　"宁姐，我准备好了！"他兴奋地跑到客厅，却发现唐宁还穿着睡衣在回工作邮件。
　　"稍等，工作上有点急事。"唐宁头也不抬地说。
　　林瑞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刷朋友圈。前同事小王晒了新买的劳力士，配文是"感谢亲爱的礼物"。小王也找了一个富婆，比唐宁还老，但比唐宁大方多了。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林瑞"啪"地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动静大得让唐宁抬起了头。
　　"怎么了？"唐宁皱眉问。
　　"没事。"林瑞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就是有点饿了。"
　　唐宁叹了口气，合上笔记本："走吧，先去吃饭，再去逛街。"
　　林瑞瞬间嘴角又咧开了，屁颠屁颠地去拿唐宁的包，还帮她拿来了鞋换上。
　　国贸中心人头攒动，周末来购物的人明天比平时多一些。
　　林瑞挽着唐宁的手臂，目标明确地走向Gucci专卖店。他早就看中了一套深蓝色西装，标价六万八。
　　"宁姐，我觉得这套特别适合我。"林瑞拿起西装在自己身上比划，"下次公司年会，我可以穿这个陪你去。"
　　唐宁看了一眼，只觉眼前一亮。
　　林瑞身材太好了，简直是个衣服架子，这衣服穿林瑞身上比挂在那里更显得贵气。
　　唐宁过去假装给他整理衣服，她扫了眼价签，嘴角抽动了一下，拒绝道："颜色有点暗，不适合你。"
　　"那这套呢？"林瑞立刻转向另一套浅灰色的，那套价格更贵。
　　“哎呀，瑞啊，你这么年轻穿这么老成干啥呀？”唐宁又找个理由拒绝。
　　林瑞早就逛过了，他听唐宁说完，就拉着她去了另一家店，西装你嫌老气，那牛仔裤总可以吧？
　　林瑞试了几条牛仔裤，确实看着既年轻潇洒又阳光帅气。
　　唐宁假装不经意地偷偷看了眼价格，每条裤子都八九千。
　　她后悔让林瑞来看衣服了，寻思这要是随他心意把这些衣服都买下来，那得花多少钱？还不如买车呢！
　　唐宁的视线在店内扫了一圈，突然指向一条围巾："那个不错，百搭。"
　　林瑞看着那条标价三千五的围巾，差点骂出声。他深吸一口气，不禁换上委屈的表情："宁姐，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配穿好衣服？"
　　"怎么会！"唐宁急忙否认，"我只是觉得这些不适合你。走，我们去LV看看。"
　　接下来的两小时里，同样的一幕在LV、Prada、Burberry等多家店铺重复上演。林瑞挑选最贵的单品，唐宁则以各种理由拒绝——颜色不对、尺寸不合、款式过时...
　　当唐宁再次否决了一套八万的运动装后，林瑞终于爆发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他压低声音质问，"说好给我买衣服，结果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唐宁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林瑞，注意你的态度。我只是想给你选最适合的。"
　　"最适合的就是最便宜的吧？"林瑞冷笑，"一条围巾打发叫花子呢？"
　　唐宁的脸气得通红："你！"
　　周围已经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唐宁强压怒火，转身就走："回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