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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116. 先更后改 ...

  •   1.

      我确实喝多了,却没到断片的程度,次日醒来后还记得对小来说过什么话,面上隐隐有些烧灼。

      不至于后悔,但若换成现在的我,应该不会这么直白。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是好是坏,谨小慎微修正为胆大妄为,绝对算得上过犹不及。坐在床上,我揉着发痛的头,思索该如何面对小来,谢谢他的体面,给我留出很大余地。

      我出门找他,本意是想道歉,但已经缝好的旗帜招摇地飘在阳光里,我刚踏出门,就被鸥霞友之流拉去评点武艺,反而没见到小来的面。

      新镖在即,大家都很兴奋。

      “走镖的门道可深了,四分靠本事,六分靠面子。你若想结识天下英杰,了解黑白道的动向,走个几年镖,保你摸得门儿清,外加名声大噪。”鸥霞友道,“和你当护卫可一点儿都不一样。”

      我问她有什么不一样,碰上劫道的,该斗不是还要斗个你死我活吗?我怀疑她误会我是个深居简出的护卫,事实上我这一路遇到的麻烦事和麻烦人并不少。

      她道:“你要是这么想,根本不会有人找你做生意。走镖讲究避战,能不打架就不打架,能走面子就走面子,打起来对谁有好处?没得吓坏了老板。最要紧的不是证明自己多能打,而是交朋友,什么时候兵匪都卖你面子,什么时候就是合格的镖师了。”

      这确实和我想象中不一样,反正决定和她们出门见世面,心中隐隐期待起来。就在此时,小来穿着一件短衫,拎着两桶水,满头是汗地跑回来了,鸥霞友又命他拿上剑去打木头人,他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一个,就连忙去与木人决斗。

      我问鸥霞友小来这是怎么了,突然如此拼命。她冲我眨眼道:“总镖头说了,这次只能带一个‘青镖’上路,也就是你了。鹤应求了总镖头好几次,终于谈得条件——除非他能在我手下过十招,否则免谈。”

      我哭笑不得,原来我占用了小来的名额。这鸥霞友也不是刻意为难,而是小来当真得做出点行动,总镖头才能高抬贵手,否则镖局里其他“青镖”也要不干了。

      她们几个带着我去官府报备行程,回来时小来还在操练,短衫都穿不住了,只系着一条贴身的肚兜,几人看了都笑,小来却心无旁骛专心对付木桩,路过的总镖头终于发了话:“十招呢?还没打吗?”

      “打!”小来发着狠,咬着牙,“鸥姐,我准备好了,现在就放马过来吧!”

      鸥霞友挤眉弄眼地拉开架式,总镖头却挥手道:“行了行了,别演给我看了,快点去衙门报备,一会儿人家关门了!”

      小来如蒙大赦,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我和鸥霞友给他又是送水又是拿衣服,小来晕乎乎的,根本站不起来,我给他的水都喝不了,上气不接下气道:“师姐,我心跳得太快,待我平复一下。”

      鸥霞友道:“我去给你套马车,还是拉你过去吧!”

      小来喘了很久的气,才断断续续喝起水。我的脑子突然莫名其妙想到一件事,见四下无人,对他道:“小来,你有没有可能不是喜欢我,毕竟我们总是一起练功,体力消耗巨大,每次我指点完,你就脸上发热,心脏砰砰跳,以为是喜欢造成的。”

      小来一口水差点把自己呛到:“师姐……我分得清什么是喜欢,小时候也分得清。”

      好吧,他比我强,我老大年纪都分不清呢。

      “不过,师姐刚才的话让我很开心。”

      我不解地等他的下文。

      “师姐稍微变回以前的样子了。”小来微笑道,“从前你就是这样,与稚元一唱一和地开玩笑,有你们在,周围马上就会变得热闹。”

      曾经的自己确实越来越远了,几个月的时光好像在我身上流逝数年之久,我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将他扶上马车。鸥霞友在前面赶马,我在后面给小来捏松筋肉。

      逝去的人不会再见,若沉湎痛苦,陷入哀伤久久不能平复,未尝不是对生者的辜负。

      小来将名字写在簿册上我的名字后面,抬眼对我笑了。这是他做过的另一件“不做后悔”的事,我来不及问他要怎么界定我们的关系,又觉得不需要问得那么清楚。

      ——

      2.

      镖旗昂扬在半空中,鞭炮响得街坊四邻捂着耳朵看热闹,老板送来四大箱子古董珍玩,这些就是我们要护送的“红货”。两辆马车已经套好,马儿都耀武扬威地踏起碎步,总镖头一声长喝,我正式踏上了第一次走镖之路。

      从顺靖到远沙府,途中都是官道,还会行经京都,这种风险不大的镖十分罕见,往往可以打折,难得老板阔气,只要镖局出的都是个中好手,护送宝贝万无一失,宁愿不要任何优惠。总镖头也不吝啬人手,除我和小来以外还有五人,都是经验丰富的镖师,鸥霞友任副镖头,带着我们押送二车。

      我们要去的第一站就是仙家道。我一早听闻这里有热闹的早集,却低估了京畿的繁华,入目的哪是集市,分明像初成规模的商埠。

      我们出发前都没吃饭,就等来此吃碗热乎的,将马车停好,分成两拨进食,轮到我们时,正巧最忙的时候过去,摊主摇着扇子坐在我对面,给自己消汗。

      我趁机向她打听“伥鬼食人案”的发生地。

      “就这儿!死得惨烈,胸口破开,啃得一点内脏都没有了。哎呦,不好意思,正吃饭呢,别提这个。客官没看那里空着,没设摊位吗?就在那个地方,应该是大半夜出的事。”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着向荡荡的对街,心中涌起一种不真实感。我以为案发地最起码是深山老林或者无人的河边,可周围充斥着叫卖声,路人来往接踵,令我有些茫然。

      “该在此树块牌子,就写‘伥鬼食人地’,免得谁来了都要问一句。”摊主竟然还在调侃。小来也心觉诧异,问她为何不怕,还在这里做生意。

      “否则怎么办?人要吃饭,我们要挣钱呐!”摊主道,“从那以后,衙门派了好多官差在这盯着,有一些打扮成过路人天天在这集市吃饭,你们都分不出来,我们却知道,都是官府的人。”

      我问:“查出结果了吗?”

      摊主道:“若有结果,还至于这般严阵以待吗?不管是京城来的,统武处来的,还是被各种各样的人重金雇佣来的,来此看过,都是一筹莫展呐。”

      小来知道我在关心什么,连忙问道:“不久前,有个凶手在南郡犯案后落网,你听说了吗?”

      “一个人?一个人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摊主摇头道,“抓到的大概是个小喽啰,背后若没有势力,谁也不敢这么为非作歹!这里离京都多近呢!”

      客人转眼又来了一拨,摊主再次陀螺般转到灶前。或许官府才能知道真相,我们只能游离在真真假假之间,望着扑朔迷离的表象惆怅。

      吃饱喝足,继续赶路,鸥霞友指着前方说,这条路走到尽头,就是京都。

      我时常听闻这个地名,石太阴的梦,后丘的家,一些只听过名字没见过本尊的名人,在此成就梦想。这里有最高的天阙和权力的巅峰,能到达这里的人都是人中龙凤。而现在,我远远望见它围墙的一角,心脏砰砰直跳。

      “我们会进去吗?”

      “西门进,东门出,这是最快的,但很遗憾,我们不这么走。”鸥霞友压低声音道,“京都城里免不了被盘查,箱子都要打开查验,老板不想这样走。”

      我后知后觉地问,箱子里的古董难道经不起查吗?

      “看着都是‘红货’,下面没准儿还藏了别的,反正肯定不简单,否则不会舍近求远。”见我一脸戒备,她又道,“咱就是走镖的,把货物完好无损运到目的地,任务就完成了,至于别的,不该知道的事,还是不知为妙。”

      难怪这一趟镖价这么高,老板还要亲自押送,敢情我们确实干着一件可能掉脑袋的活……

      到了京都城门外,果然没有进城,而是转向南边那条路上。与我们同行的还有许多赶路的人和运送货物的车队,偶然遇见同行,总镖头就要停下聊上几句,交换一些情报,鸥霞友说得不错,走镖四分靠本事,六分靠面子。

      初夏明媚的太阳晒出微眩的困倦,我们计划中的目的地是今晚走到京都以东的小镇,那里有总镖头的朋友开的客栈,院子能停下两辆马车,平常招待多了镖师,非常可靠安全。

      “前一段路最好走,进远沙以后就难了。地形复杂不说,地头蛇也多,好多人是季家军的后代,受过正统的武学训练,不过还好,咱们总镖头有人脉。”

      总镖头的人脉不是盖的,我们到达客栈已经很晚,掌柜还是给我们开了两间大客房,我也终于见识到了专为镖师建造的客栈是什么样。

      安置好马匹后,我们几个按照总镖头指示,将箱子绑好绳索,固定在窗下的吊台上,吊绳有手腕子那么粗,直接连在二楼的窗口。鸥霞友将我叫到楼上,指着几个类似辘轳的东西,告诉我一会儿和她一起拉绳索,把箱子吊上来,这样更保险。

      我心道,就凭我们两个?那一大箱子可是够沉。可是真拽绳子的时候,我又觉得并不沉重,可能是那几个辘轳起了作用,仅靠我一个人甚至就能拉动。我惦记箱子里的瓷器,拉得小心翼翼,鸥霞友去阳台上接好箱子,将其推入屋内,再把吊台放下,与楼下的人配合吊起第二箱。

      完成任务后,那吊台被她拉回来,左右锁槽中一卡,固定在阳台外,除非用钥匙将锁打开,否则吊台像焊死在窗口一般。

      我们锁上门,去另一间客房,如法炮制吊起剩下的箱子。八人分成两拨,正好一组看守两箱。我刚拉来椅子想坐下歇口气,总镖头就带着老板进来了,让我们开箱核镖。

      那老板纵然全程甩手,也奔波得够呛,一进屋就坐在我选好的那把椅子上。

      “没必要核了,我找你们做生意,就是看中你们的实力。”老板道,“况且刚才吊箱子我都看着呢,稳当得很,不会出错。”

      总镖头却执拗地坚持开箱,链子锁头到底还是打开了,珠宝瓷器一个不少,完好无损,不知不觉地,我也跟着松了口气。而后鸥霞友找来验条,老板签字,总镖头签字,在场的两个老镖师也分别签字,密密麻麻写满名字后,再签下日期,贴在箱子里头,重新封起。

      折腾到现在,终于可以去休息了。

      我、小来、鸥霞友和另一个老镖师住在一间房,我下去拿饭菜,吃饱了再把空碗送下去,这间屋子里全程都要有人在。晚上入睡时,两个经验丰富的睡床,我和小来打地铺。鸥霞友躺下不久就开始打呼,另一个老镖师也睡得快,临睡前嘱咐我们关门锁窗。

      我和小来嫌关窗睡觉太闷,便想着睡前再锁,外头却突然打了个响雷,暴雨突然降临了,没法子只能将窗关好,东一个西一个地睡在两口大箱子旁边。

      躺下没一会儿,老镖师就起夜撒尿,迷迷糊糊地听见打雷,踢了我们各一脚:“要是太冷,你们两个挤一挤,不要着凉了。干我们这行,上路一定不能生病,否则太耽误事。”

      这话竟让我面上发烫,讷讷应了,心里却想到十年前的冬夜,那场“挤一挤”引发的逾矩。躺在地上很久,我都没睡着,那晚的他总是浮现在脑海中,有些模糊,却也被联想得愈发清晰。

      那时的小来干净而纯粹,温暖又大胆,我傻得令人发指,懵懂地接受他的示好,又逃之夭夭。我没想过还会和他睡在一间房里,东一个西一个地复刻那夜的场面,我始终没听见他那边传来沉重绵长的呼吸,大概此时此刻,也在想着我所想的回忆。

      慢慢的,我还是睡去了。

      次日将我惊醒的,是一阵火急火燎的人声。

      “蒋总,您在客栈吗!”

      我们四个几乎同时翻身拿起兵器,靠近窗口。我检查了箱子的绳索,它们都好端端的,于是松了口气,看向楼下,满地积水中站着一个孤零零的人影,那人仰着头,双手做喇叭状呼唤不休,鸥霞友和另一个老镖师也看得一头雾水,毫无疑问,那人呼唤的是我们的总镖头。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回应:“你可是正道镖局的?”

      “是的!蒋总,您还记得我!”她像看见救命稻草般,冲着我们隔壁的窗口跪下了,“我们遇到麻烦事了,恳请蒋总出面相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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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天更新直到完结。作者坑品有保证,女本位写了很多年,是台全自动码字机了。请留下收藏,放心入股!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