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长殟

3、第三章

　　“姓程的，你别得寸进尺。”
　　程冰正盘坐在门前地板上思索如何给门后那位找话题聊，就被这个姓宋的打断了。不知道别人，他最烦思路被掐断，勃然变色，奚落的口吻比平时更明显，“朋友来给朋友送点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你不至于天天都来。”宋家承皱着眉，他准许程冰过来的悔意每天只增不减。
　　“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天天都来。”程冰瞪着他，“你他妈，关了他三年。你怎么这么变态。”
　　如若不是宋旭阻止，他早就报警了。
　　“三年了才知道，你又算什么朋友？”他轻笑着说。
　　他不喜欢这个程冰，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根本不配做他哥的朋友。他哥不该有朋友。
　　程冰沉默一秒，站了起来，“现在才发现确实太晚，但又不太晚，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伤害他。”
　　宋家承不爽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他呢。希望你不是装模作样，特意说给别人听。”
　　“怎么会。”程冰从他身边经过，离开时还不忘挖苦一句，“你这样的人都守信了。”两人的眼神皆不和善。
　　他没理会摔门声，嫌弃地踢踢那人带来的水果，开了锁。
　　他拧着眉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心情全都写在脸上。
　　宋旭还是穿着白衬衫，坐在床沿，看着这景象如坐针毡。真让他头疼——
　　怎么又生气了？
　　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他人脉较广，比较善于交际，但并不很关心培养，因此程冰是唯一一个，这个儿时就认识但也不熟的朋友为他做到这份儿上的人，他不能不感激。
　　他确实挺需要。直到他弟愿意将活动范围扩大。
　　但这不是弟弟自己同意的吗？他要是不愿意，有的是手段对付程冰吧，在不高兴什么？是自己也觉得不正常，又不能放我走。噢，明白了。
　　“你在想什么？”
　　“没。”宋旭看向他，声音低沉成熟。
　　他盯了几秒，走过来拿走手机，重新坐回沙发上，翻看他们的聊天记录。
　　……
　　-你小心。
　　-小屁孩一个。
　　-我是说真的。
　　-你就是太善良。
　　-。
　　良久，他说：“哥。为什么程冰会找来？”
　　弟弟看完后是什么心情，宋旭有参数。他以为会是什么没收手机，却没想到是这种问题。
　　宋旭顿了顿，“……你怀疑我。”
　　“不是。”他状似漫不经心道。“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他铁定要带你走。”
　　“他重感情。”
　　“是吗。……不明白。”
　　“他不是那种有心机的人——我不是指你。你不明白只是没体验过。”
　　“哈哈。”宋家承浅笑着。正当宋旭认为事情结束时，他弟又换了脸色，“为什么你会遇到这样的人？”
　　“啊？你也会遇到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人？为什么你要有朋友？你不应该……只有我吗。”
　　“小承，你，你先冷静。”宋旭的后脊背应激似的突然有些发凉。
　　“我以为你和我一样。”他起来，目光凝滞地站在宋旭面前，双手抓住宋旭的肩膀。
　　“我们确实一样，我也没想到会有人在意我。”宋旭想撇开他的手，但对方的力道蓦然变重，他只得放弃。
　　“为什么会有程冰？他在这，你开心吗？”
　　说是怕他发疯，说不是也怕他发疯，这让他如何回答是好。
　　“不说话。那看来是开心了。”语气惆怅。
　　宋旭不知所措之时，他忽然抱住了自己，竟真有些伤感，只有宋家承自己知道，他居然想哭，但是做不到，所以，程冰，我绝不会让你带走他的。
　　宋旭寒毛倒竖，他更不知道怎么办了，他可以任凭弟弟胡闹，但唯独看不得他因为自己不安的样子。
　　两人的思路不在一条线上，宋家承做好心理宽慰后便想起身了，可宋旭却以为弟弟是因为没有得到自己的回应而“有自知之明”的凄楚退开，他着急地扣回人的脑袋往自己面前凑，贴上了对方的唇瓣。
　　短促相接后，宋家承愣了愣，还没开口，宋旭就看着他说，“你别害怕，我不离开，也不跟别人走。”
　　嘶，这种话，被以前的自己听到不知道要被投来多少次惊愕复杂的眼神。
　　今天晚上又要睡眠不足了。
　　他是快三十的人了，实在是经不起这折腾了，能不搞就不搞。只不过这个“能”的概率也是低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