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长殟

4、第四章

　　宋家承仍然是八点下的床，今天是周六。
　　不同的是，他没怎么看手机。因为就算不看也可以清醒，而且，也看不下去。
　　他坐在床沿看了一眼宋旭的脸，接着就是发呆。他们可以像这样，正常地躺在一起了。不可思议……
　　一股油然而生的幸福感涌了一瞬。
　　他对他哥做了什么他都很清楚，他从不做鲁莽的、无脑的行动。
　　啊。除了，自己情绪失控，理智掉线。那时就是只被本能驱使的动物了。
　　而这种小概率本应被同样忽略的可能性，他有段时间一直在体验。
　　目若悬珠地盯着某处神游，不知不觉就想撕自己的嘴皮，但是没有，于是扒拉下额发就去了浴室。
　　这有点像青少年时期两人在一个房间一张床睡，自己去室外清醒头脑。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无法自在。他哥倒是随心所欲。他郁闷地想。
　　现在还是一样。他轻叹一口气。
　　“唔……”他看着镜子里的脸，品味观摩着。
　　他觉得这张脸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好像比先前丰富了点什么。
　　他不再想，洗漱完下楼去买早点。嘛，新旧并存。他找了个词。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一边等，手还是在轻拽着衣下摆，不时咬咬嘴唇。
　　那些人到底在看自己吗？别看了，我有什么好看的？我也不至于丑得奇特引人注目吧。还是我自作多情？如果是的话，我不想的！该死。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自己在别人眼中就像别人在自己眼中一样普通平庸，以及其他的心理暗示，慢慢舒缓了些。
　　他将早饭放在餐桌上，自己倚着柜台喝热牛奶。还是在沉思，嘶，啊。为什么？他随便将杯子扔进洗水槽后，抱头想着原因。
　　但很短暂，很快恢复正常，他看看早饭又看看时间，现在喊是不是太无情？
　　另一边，宋旭处于半清醒状态，一只胳膊覆着眼，他真的被弟弟的守时精神传染了，好久都不知道八点的早晨是什么样的了……他笑了笑，但动了下身又笑不出来了。于是他赖到现在。
　　“哥。起床了……。”宋家承敲了下门，打开一条门缝，“饭要凉了。”
　　没有回话，他又望了几秒，最后关上门。
　　宋家承这次站在了阳台上。自从昨天过后，他就威胁程冰来前要通知他，直到他哥愿意出面见他。……直到那些刀伤好起来。——这不是为了程冰，而是为了他哥。
　　程冰早就看到了……
　　他相信的不是程冰，而是宋旭的人格。他说的没错，他哥确实是太善良了。那么，一个善良的人认定的朋友，哪怕是顾点情谊，也不会是个威胁的存在吧。另外目前他也属实没察觉到什么异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无目的地转了下头，才发现他哥已经在吃饭了。
　　“好吃吗？”他没有走过去。
　　“……一般。”
　　他看到自己在这了吗？看了多久？有好奇我在想什么吗？不说话。
　　站了太久有些头晕，晨光渐渐刺眼，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无聊地瞧着楼下，今天周末不知道姓程的还会不会来。
　　哥，你什么时候能和我多说点话。你看不出来吗？需要我告诉你吗？
　　他轻叹一口气，让他一个被动的人主动，又得犯社交焦虑。
　　算了……只是……
　　“你不吃？”
　　“没胃口。”宋家承转过头又转回去，背对着人看风景。
　　他哥走路为什么老是没声音啊？嗯？宋家承没预料到，更多的是不敢想反正也不会实现，他嘴里被塞了个小包子，只碰到唇，但实在不想吃，想撇开对方的手。
　　“哎，听话。素的。”
　　尽管还是不想吃，看到这种包子就想到猎奇时看的人肉、腿毛包子，就算是素的也一定有自己不想吃的配料，但这种机会非常难得啊……
　　他就这样接受了亲哥的投喂。
　　刚才想撇开的手现在被握得紧紧的，宋旭愣了愣，没抽回来，看来是又不安了。不过比之前好太多了，这次只是握了下就放了，先前可是……宋旭不再想。
　　不枉我牺牲这么多……只要他能好起来吧。
　　宋家承丝毫没觉得不对。
　　在宋旭没变得冷淡之前，哥俩的相处一直也是这样。是有点不自然但都没想到那里去。
　　他们能像这样和睦相处真的很不容易。
　　他觉得他哥也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