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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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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这是谁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
应该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电视剧里才有的冠冕堂皇的葬礼。
他有离开的念头,但脚步抬起又放下。
来往的人不时对自己注目,因为什么?因为,被杀了全家吗?
不……这不是。
太神经过敏了,别人只是好奇而已。
“你来了。”他抬眼环顾四周,但并没有人在对他说话。
疑惑中不经意瞥到了棺材前的黑白相框。好像是很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一时心漏了一拍,脚步抬起又放下。
和死者有关系的人,应该都在凄楚悲恸。是熟知的葬礼一环。
又有人看他了,好像还在小声嘀咕。
他在抑制情绪,不想哭。可如果愿意哭,恐怕也会因没有什么记忆而哭不出来。在葬礼上就哭的人,一种不用多说,一种是努力回想记忆洗脑的结果。
否则,不应该是,像他一样,过去一段时间,比如17天04个小时才哭出来吗?还是依靠梦境制造新的相处时光才留恋而哭。
“哈哈……”
虽然他没注意到,但也能想象到哪个耳朵灵敏的听到笑声后的腹诽。
尽管是梦境……但谁怪自己压抑情绪。不要自欺了,自己就是不承认。
呼——
不承认也是有理由的,不能全怪我身上。他麻木地想。
他想要见的人不在这。说完他无奈地浅浅一笑,也是,他也来不了。
接着又是子女跪拜,按照迷信的说法。唔……倒是为什么没有放衣服和洒粉末?宋家承的神情呆板又冷漠。
这种迷信的事情,想怎样就怎样吧,人已经死了,仪式越庄重玄幻越是能心安。
啊,为什么,我要做这些……
但他的腿始终没有跪下,明明在脑海中已经利索地弯膝了。
“冷静点,别发疯宋家承!……”他一直重复在心里说,一边想到了他哥短促笑笑,一边找寻有力的事物支撑观念,终于,“这不是你的,这是别人的!你的早就过去五年了。”
他眼睛眨了眨,似乎刚睡醒与外界取得联系。话说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好像,给别人当孝子了。
他其实只是驻足在堂外,远远地观摩里面低饱和度的“戏剧”。
不久,就听到了播放的丧歌。
一模一样。也难怪会有那种梦。
他没了兴趣,走在回公司的路上,晚回去会。给别人当孝子也太羞耻荒唐了……啧。“啊。”不知道哪个字眼触动了他,他怔了怔,垂眼想了别的。
五年……其实,他拿出手机翻日历,没有过那么久,吧。
噢,将近五年。他费了点力才计算出这种小学加减法,确认了几次以防出错。
不知道为什么,自那以后,他就总是遇到丧事,刚结束自家的事不久,就来了三件别人的丧事。还都是一样的音乐。
对此事的敏感,他不该如此不熟悉过去了多久。除非是不想。
还有一个多月过年。这是个特殊的时段,宋家承的心情很微妙。
他本以为下午也会心不在焉的工作,摸鱼堕落,但不知老板是被雷劈断了哪根神经,又搞了些小福利,和激情澎湃的演讲——青春奋斗正当时。他更适应堕落。
因为现在极不舒服。
被命运之神玩弄在股掌之中,现在将自己不轻不重地抛来抛去,“唉。”还是不要作斗争反驳了,只会更痛苦。
于是他调整自己的价值观,“欣然”接受老板的一时鼓舞,好好工作去了。
自己也想找出路,总是这样简单接受也太愚蠢,可是……哈,其实还是懂得太少了,哪里愚蠢了呢?这应该就是生命的特征。不会永恒幸福的。
不会……永恒,幸福。
他又想到了他哥。短促走神后继续工作。
太吵了,一直都很吵。因为听得清晰,所以比大声的混乱吵闹更吵闹。
他咬了咬牙,到底在吵什么呢……
六点下班,天已经黑透了。曾经喜欢的夜景已经变得平淡。
励志语录也已经不起作用,他早就知道。有时候不去想它只是单纯接受的话会好很多。因为终究会过去。想太多,无非庸人自扰。
是这样的吗。……可是啊,我。
他没有开灯,只留了小台灯,离自己有一段距离。像往常一样,乏力地躺在沙发上,开电视、看手机,仍然还是三点一线的生活,几乎和那时没什么改变。
这……“今天的自己与昨天的自己哪怕只是稍微不同,也是进步。”大脑立刻就引入了这句话,宋家承突然就笑了。
但当手指滑到通讯录时,他的笑容缓缓消失,心情如坐过山车。
放下手机发呆片刻,再拿起,发泄一般将通讯录的图标放在了文件夹最里面,眼不见心不乱。
结果却欲盖弥彰。
他顿时觉得好熟悉的动作。
……都不知道每天来回几遍了。或许真的是物极必反,他这次想删掉了。
除了电话、短信没有可以联系他哥的方式,他这些时间不删都是因为不舍。残留的臆想一年过去已慢慢殆尽,他无法再掩盖一个冷酷的事实,他哥骂了他,“你他妈给我滚!”他哥讨厌他。
他哥想让他去死,“宋家承,你他妈去死吧,去死……”
回想到这,他的眼眶瞬间湿热了。真的,连自己都有些意外,瞬间。
他哥明明从来没骂过他,更不会有下面那句话。他哥是真的绝望了。
他到底做了什么?
好像怎么称呼都说不出口,他只能一边做删除操作,一边哀痛地说,“……就一次,就打给我一次好不好……”
他在旁观角度看着自己,只觉得,太荒谬了。
怎么会呢?从哪一步开始走偏的?自己怎么就,喜欢上他了呢?自己竟然是同性恋吗?这要他怎么办?同性恋?
他感到一阵惶恐。
手机不是很想看了,他静静听着电视机的噪音,蓦然魔怔一样,抓起一个沉重的玻璃杯就狠狠砸向显示屏。扯电线,摔电视。
好吵。
接着又是砸自己的脑袋,换成左手,右手已经抖得使不上力。
他抱着头坐在沙发上,眼目圆睁,目无所视。片晌,神色木然地拉开长桌的某个抽屉,“咔咔”几声,往右手手腕而去。
“哥……”
我真贱。